少女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身體顫抖著,像是在壓抑著什麼,這般模樣倒是讓人心疼了。
“你,沒事吧?”慕容祈輕聲道,突然碰上珞汀轉過來的眼眸,怔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雙眸子,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異樣的紅光,珞汀整個人彷彿充斥著濃濃的殺氣,像是修羅地獄來的使者,眼神無光,失去意識一般,她慢慢地站起身來,周身迴繞著一股肅殺之氣。
她驀地來到慕容祈的身邊,像被抽去靈魂一般,快速地移動著,突然,抬起右手,速度極快地朝慕容祈攻去。
慕容祈猝不及防,略一閃身,然他的速度到底慢了,喜服被珞汀抓出了一道口子。
“珞汀,你怎麼了?”慕容祈大聲喊道,而珞汀根本聽不進,飛快地變動著身子朝他攻擊過去,眼睛變得越來越紅。
這是血瞳?
慕容祈回想起方才珞汀渾身難耐的樣子,那不是服了春、藥,而是血瞳被激發出來了,這個女孩究竟是何人?同隱族又有何關係?
這時候已經不容他再多想了,珞汀出得都是殺招,慕容祈只能快速閃避,珞汀手指所觸及的地方無不被破壞了,她像只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髮洩,好似要將滿腔的怒火都抽空。
嘶,珞汀整隻手都沾滿了鮮血,血液順著指尖流下。
珞汀的瘋狂倒是讓慕容祈吃了一驚,他欲上前制止她,無奈,珞汀的力量實在太駭人了,她的手像是銅牆鐵壁一般,毀了殿內的東西,破損的傷口滴著血,可珞汀一點反應都沒有。
血瞳喚醒了她體內的力量以及憤怒,整個世界都在背離她。
珞汀的眼前像是被一片紅海給遮住了,她試著睜開自己的眼睛,卻發現不受控制般,自己彷彿進入了一個幻境。
啊——
珞汀瘋了般揮舞著她的雙手,入了魔障一般。
這會聽到屋內動靜的丫環都跑了進來,小結子因為大公公今日不當值,而他又是珞汀宮內的總管,這會是衝的最前面的,當他看到屋內一片狼藉的時候,他立馬阻攔了其他人的進入。
“你們都退出去。”小結子道,他眼快看出了異樣的珞汀,急忙將不明真相的眾人擋在外頭,別的丫環知道他是鳳棲宮的總管,也沒硬闖,退了回去。
小結子倒是鬆了口氣,然他知道一會太后的人就會過來。
“你,叫你呢,喂,過來。”小結子把清一喊過來。
“我?”清一過來,焦急地往裡面探著腦袋:“讓我進去吧,我家小姐在裡面。”
“你在外頭候著,一會太后娘娘的人來了,你想辦法拖著,我進去幫忙。”小結子吩咐道,“切記,不能放任何人進來,一定不能讓太后娘娘的人進來。”
清一見小結子一臉焦急,知道事態的嚴重性,點了點頭,目送他進去關上了殿門。
小結子的臉色暗了暗,隨即臉上有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慕容祈見有人進來,分了神,卻被珞汀擊中左肩,抓出一條血痕,劃過左臉,慕容祈急忙往後退。
慕容祈示意小結子過來,兩人合作制止住珞汀,這頭瘋了的小獸。
“皇上,娘娘這是怎麼了?”小結子問道。
“不懂,入了魔一般,喝了那杯酒之後。”慕容祈回憶道,卻沒看到小結子的臉色變了一變,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血瞳,隱族。
“過來!”慕容祈吼道。
小結子閃身快步走到珞汀的身後,這一舉動並未被察覺,倒是慕容祈的目標特別大,他只能快速閃避,眼睛瞥了一眼小結子,震驚了一下,又聚精會神地應付珞汀。
某女像打了雞血一般,血瞳喚醒了她所有的能量。他們試著去制服珞汀,然都跟不上她的速度,小結子輕巧地跳躍著,試圖抓住珞汀的手,他可不敢要求皇上去冒險。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珞汀的血眸在慢慢地褪去,小結子無奈道:“皇上,只能同娘娘耗著了。”
慕容祈點了點頭,退到一邊,示意小結子閃身。
兩人快速隱於黑暗之中,這時,殿外傳來了響聲,是許姑姑帶人來了。
糟了,太后娘娘的人來了。慕容祈的臉色微變,倒是沒有小結子的反應大,然這邊珞汀的熱情依舊未減退,眼見得她就要往殿門邊去,小結子搶先跑過去。
他用身子擋住了殿門,隱隱聽到外邊傳來些許聲音:“太后娘娘要我來看看,裡面如何了?”
“還不是那樣。”有丫鬟道,“可是……”
“正熱火朝天呢。”清一搶著說道,故作不好意思道,雖然不知道許姑姑來這兒的目的,但清一倒是之前跟著小姐被迫去謝過一些侍夫之術,這會大概地猜了一下。
“那就好,你們且照看著主子,我去回稟太后。”許姑姑湊上耳朵聽了一會,笑眯眯地走了,留下一臉忐忑的清一她們。
眾人都送了口氣,不過裡面似乎沒了動靜,幾個人依舊懸著顆心,如果裡面的主子出了事,她們都會陪葬。所有人都忐忑地立於寒風中,時刻等待著小結子公公的召喚。
“小結子,你過去把桌椅收拾了,切記不要走漏風聲。”慕容祈將癱軟下來的珞汀抱在懷裡,對著小結子吩咐道。
剛才許姑姑來的時候,珞汀的正要對小結子出手,不知為何,突然就停下來腳步。
就在他們以為外頭的人要看到此刻披頭散髮,一身破碎紅衣的珞汀,未來的曲妃時,珞汀像是失去動力一般,軟軟地倒了下去。
小結子眼疾手快,抓住了珞汀就要倒下去的手。
珞汀的呼吸越發沉重,慢慢睜開就要閉上的眼睛,慕容祈從小結子手中將她接過去,珞汀整張小臉虛弱的沒有一絲血色,靠著意志將眼睛睜著,只是不願自己暈過去。
她的眼睛就像下了一場雨一般,越發有光彩了,是她臉上唯一有神的地方。
“珞汀,珞汀。”慕容祈輕聲地喊著,試圖探尋她是否還有意識。
珞汀微微地眨了眨眼睛,想要開口,卻感覺如同灌了鉛一般,嘴脣無法動彈。
“你怎麼了?”珞汀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整個身子都在顫抖,抖得有些厲害,好似受了寒一般。
慕容祈抱著珞汀往**去,試圖將她放下卻不料她的雙手死死地摟住慕容祈的脖子,如何扯都扯不下來,身子的顫抖少了些。
“冷……”她輕輕地發出這個音節,原本被脫去的外衣還散落在不遠的地上,她越來越靠近慕容祈這個熱源,貪戀他身上的溫暖。
“孃親,冷……”她眼中的淚水流了下來,像是在同孃親撒嬌一般。慕容祈的心被觸動了,他環抱住珞汀,將她放入自己的懷中,緊緊地摟著。
他能聽到她的抽泣,虛弱的輕聲的抽泣。
“好了,沒事了。”慕容祈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哄道。
小結子收拾了殘桌斷凳,悄悄地從殿門邊溜走,將手上的東西交給旁邊的奴才,長長地嘆了口氣,腦子中回想著方才珞汀的血眸。
“我家小姐怎麼樣了?”清一問道。
“沒事了,你先下去休息吧,這兒有人看著。”小結子道,最後出來的時候,他可看到自家的皇上像抱著寶貝一般的抱著珞汀。
小結子安排了之後的事,突然笑了一下。
慕容祈慢慢地有節奏拍著珞汀的背,輕輕地哄著懷中的小女孩,像是找到了某些感覺,他的表情不似那般嚴肅,慢慢地緩和下來。
他的視線凝聚到一點,似乎在思索什麼,珞汀為何會出現這個情況。
慕容祈的視線停留在桌上的杯子中,難道真的被下了藥?可是這血瞳,和隱族有什麼關係?珞汀的身世,慕容祈想了很多,唯一說得通的就是珞汀是隱族的後人。
懷中的人漸漸睡了過去,垂下的眉眼很是安靜,嘴角有甜甜的笑意,彷彿剛才並不是她在破壞這兒的東西,睡夢中一直在喊著母親、母親。
慕容祈慢慢地將她放在錦被中,又為她掩好了被角,做好一切的時候,轉身要往外走,她是曲未彥的女兒,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都不會強迫她。
身上的衣角被什麼東西扯住了,慕容祈回頭一看,珞汀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她眉頭皺的緊緊的,一副害怕慕容祈離去的樣子。
“孃親,別走……”低低的呼喚從她的嘴裡喊出來。
慕容祈心疼地抽出衣角,被珞汀掀開的被角又弄了回去,女孩的睡顏讓他怔了一下,乖巧的容顏好似那個小女孩顧絃歌,亦是這般睡著的。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麼,立馬從床邊走開。
墨青早就候在殿外,在看到珞汀發瘋的時候,墨青也嚇了一跳,珞汀的眼睛就是隱族人有的眼睛,他在屋頂看的一清二楚。
“你也懷疑了吧?”慕容祈開口。
墨青點點頭:“隱族的血液在她的體內,絕對不會有錯。”
“曲相不是隱族人,那麼只有她孃親了。”慕容祈突然意識到他對這個人的陌生,曲珞汀的孃親,之前雖有聽說,卻只是聽說,難道她才是最主要的?
“屬下這就去查。”墨青一陣風般的走了,留下慕容祈獨自深思,到底,她從何而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