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小王爺眉頭又鎖了起來。
“又怎麼啦?”
小王爺手搓了搓眉心,臉上有幾分憂色:“現在楚王真的有禍事了。”
皇后一皺眉,事關王侯的事無論大小都是大事,這楚王事本來就多,還要再添幾兩,她心中有幾分不耐煩,但多年深宮生活已讓她學會不喜形於色,尤其面臨大事的時候。皇后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問:“什麼禍事?”
小王爺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咧嘴,因為這事真的很荊手,半天才吐出三個字:風流債。
自古風流惹禍事,惹了禍事就是千斤重的大事,皇后煩得一咬銀牙:“跟他父皇一個德性。”
“皇后,我們已經決定搭楚王這條船了,必須幫他掃除威脅,最近還請你派人密切關注宮裡的一舉一動,事關楚王的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皇后的心緒有點亂,有點煩:“我們為什麼偏偏選擇楚王呢?楚王快成蜀主劉禪了。”
小王爺見皇后很不高興,便嬉笑著逗弄著皇后道:“我們需要的不正是劉禪嗎?”
夜色如水。
曲闌獨靜。
楚王正在扶琴,寂寞的愁緒滴落成悲哀的旋律。一曲《長相思》淘盡了前世的淚,一首《訴衷腸》,揉碎了今世的情。
琴絃溼溼的。
楚王的心更是溼透了。
二曲終了,楚王看著遠方。
月兒就在遠方。
楚王相信月色下,夜空中,月兒會在另一個世界看著自己。
月兒是愛楚王的。
初識月兒是在三年前。
月兒十八歲。
當時的楚王狂暴得就像一頭困獸,一頭在山裡中悠閒自在生活的老虎突然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父王為了把皇位傳給自己的皇子,設法除掉所有可能羈絆。
德昭走了,
德芳走了。
對皇位傳承構成威脅的還有秦王廷美。
那是父王的親弟弟,楚王的知已。
楚王以為父王會手下留情。
但父王還是起了殺心。
父王的心腹趙普挑唆開封知府李符,上言說廷美多怨望。於是,廷美被降為涪陵縣公,安置到房州。太宗命人嚴加監管。廷美氣憤難平,兩年後便死在房州。
秦王死時年僅38歲。
一顆燦爛的巨星無奈的走完他短暫的人生旅程。
他本該是大宋帝國最英勇的將軍,他本該是留名青史的衛國將軍,他本該生活得轟轟烈烈。
但是一顆巨星就這樣帶著怨屈隕落了。
一位身經百戰的將軍,一位胸懷四海的熱血男兒就這樣鬱郁離開的人世。
楚王心碎了。
楚王很早就看到了皇宮的血腥,但他還是不能接受如此殘酷的現實。
父王,曾經是他心中的英雄,曾經是他心中驕傲的旗幟,此時在他的心中也轟然倒下。
楚王開始變得心灰意冷,人變得反覆無常。
他無故的發怒,鞭打僕人,甚至燒掉宮室。
他覺得自己很快會在憤怒中毀滅,他的靈魂很快會追隨母親和皇叔的足跡。
可是他沒有,因為月兒出現了。
月兒有一張嬰兒般純淨的臉。
水一樣溫柔的性情。
月兒說話細聲細語,鋼一樣剛烈的楚王,獅子一樣暴怒的楚王,在月兒的似水柔情下變得平靜而溫順。
月兒雖是婢女,可看上去比公主還要高貴,眉眼中透出超凡脫俗。
月兒的歌是人間絕唱,月兒扶的琴是天上麗音。
楚王為月兒迷醉了。
月兒曾經在月下對天盟誓:
梧桐相待老,
鴛鴦會雙死。
貞婦貴徇夫,
捨生亦如此。
波瀾誓不起,
妾心井中水。
楚王也曾牽著月兒的手,對著月兒說:人事多錯遷,與君永相望。
可是這一切都改變了,那個人改變了一切的一切。
世上為什麼會有那個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