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期還沒到,葉公子你來早了。”楚王站起,臉色平靜道,彷彿葉玉郎不是來索命的,而是來赴宴的。
“對我而言,一天就是一年,我不想血債拖延那麼長時間,我承受不起。”葉玉郎語氣冰冷道,“請取劍吧!今夜我們來個了斷。”
楚王看了看外面濃濃的夜色,然後轉向葉玉郎道,“如果了斷,也是你一個人的了斷。”
“此話怎講?”葉玉郎不解問。
“我心中還有未了的事,”楚王臉色憂鬱道,“如果你想了斷,就請動手,此時於你,我心中無劍,何從取劍!”
“你讓我殺一個不會還手的人,我葉玉郎豈是那種小人,我要殺的是你的人和你的強悍,一如當初你殺了我父親,”葉玉郎帶著恨意道,“你末了的事何時能了?”
楚王嘆口氣道:“也許很快,也許一輩子都不能了。”
葉玉郎冷眼看了看楚王,見楚王臉上憂傷之外還有思念在,他猜出了幾分,於是道:“我心中的恨已堆積如山,它不容我等一輩子,你心中末了的事,是否與那位和你共奏《與君同醉》的人相關。”
楚王輕嘆,苦笑:“原來我一直生活在你眼中。”
楚王的話證實了葉玉郎的想法。
葉玉郎眼前閃現楚楚溫婉柔媚的樣子,葉玉郎知道先皇已經作古,作為寵妃的楚楚沒有子嗣,一定會被關在福壽宮裡。關在一個困死美人青春和生命的監獄中,關在一個不見陽光的冰冷的世界裡。這樣的女子關在那樣的地方,葉玉郎心中也生出憐惜之情。
葉玉郎沉思半晌道:“如果我幫你完成未了的事,你是不是會答應我的條件,和我決斷。”
楚王連忙制止道:“那個地方太凶險了,我不想你為我冒險,我已經對不起月兒了,不想再對不起你。”
葉玉郎冷視著楚王,冰冷的眼眸裡透出一點熱烈的光亮,旋即又黯淡下來,道:“那是我的事。”
“你像你父親一樣光明磊落。”楚王愧疚道。
葉玉郎的目光立即閃出恨意,恨恨道:“別提我父親,你不配。”
楚王的心緊揪了一下,低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葉玉郎冷眼看看楚王,目光如劍:“我們之間的事只有劍才能解決,所以收起你虛偽的言辭,我聽著噁心。”
楚王呆立,呆立成一棵燒焦的樹。
葉玉郎輕盈的身子從“焦樹”旁邊走過,留下幾縷冷風,吹著楚王內疚的心。
楚王抬頭看天,默默唸道:“月兒,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哥,但你相信我,我是不會讓他冒險的。”
楚王的聲音在黑夜中嗚咽,夜也跟著嗚咽起來。
人痛了!
夜也跟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