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如一默
聽聞張養神的話，江攀枝呆了一下，馬上笑道：“老先生您說笑了……”
“不是說笑！”張養神立馬截斷她的話，搖頭道。
江攀枝面現尷尬之色，這老頭一身道裝，髮鬚皆白，鶴髮童顏也不像一般的江湖術士，上來就說自己有血光之災，她雖不信這些，但直斥他是騙子吧，他又這麼大歲數了，面子上不好看，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張老先生，您隨緣啦！我堂姐這災如何化解，您倒是說說？”江迪看出江攀枝有些尷尬，微微一笑，掏出幾張紅票子遞給張養神，詢問起來。
她其實也不信，只不過好熱鬧，看張養神有意思才問道。
張養神卻沒有接錢，笑道：“哪有什麼化解之道，知道危險躲著走就是了。”
黎靈好奇道：“張爺爺，你還會算命不成？”
張養神拈鬚笑道：“小道士醫卜星相都會，小姑娘要不要報上八字，問問姻緣啊？”
“呸，你還小道士，這天下道士就都成嬰孩了！”黎靈被張養神沒正經的話說得紅了臉，輕啐一口，幾個人都鬨笑起來。
鬧過這一出後，大家也自然起來，隨便談了談這些八卦星相的事情，張養神倒真講得頭頭是道。
白蒙想起黎靈說過，自己這位找上門的便宜師父熟讀《道藏》五千卷，想來這些本事，倒真不是騙人的。
不過這些東西有多少效力，在座幾個都是自小接受唯物主義的教育，均持懷疑態度，張養神不再提江攀枝那血光之災，眾人也不再問，該吃吃該喝喝，好似這段事沒有發生過似的。
白蒙和張養神開戰比較早，幾位女士為了體型，吃了一些也就飽，眾人不由閒聊起來，從今天的評標會開始，江迪對白蒙發表的一些瞭解大感驚訝，有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的感覺。
被美女當面誇讚，白蒙有些害羞，一緊張悶頭幹掉了杯裡的紅酒。黎靈看著她的白蒙哥哥，心裡卻很是驕傲，他是看到白蒙的努力和成長，一點一滴，感覺比誰清楚，現在他的成績被人認可，她覺得裡面也算白蒙的半個老師，倍兒有成就感。
誇了一會白蒙，江迪又轉頭對黎靈道：“還有個好訊息，本來想有了準信再告訴你，不過既然碰見了你，就提前和你說一聲，你也好好準備一下。”
“什麼事情啊，江老師？”黎靈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江迪。
“演講比賽呀！”江迪笑了起來，“你的演講被學校到了市裡，過些日子會在人民禮堂有個彙報演出，嗯，具體日子我回來再通知你，你最近再準備一下，會有不會名人來的喲。”
“真的嗎？”黎靈興奮的站起來，“市裡的彙報演出？都會有誰來？”
她一興奮之下連問了三個問題，才反應過來江迪不好回答，難為情的道：“對不起江老師，我也點激動。”
“你付出的努力總會有收穫，激動什麼。”白蒙摸摸黎靈的小腦袋，拉著她坐了下來。
“是啊，你準備的這麼認真，學校不推薦你，我都覺得不公平呢。”江迪點頭同意，“名人嘛……現在時間都還沒有定，誰來更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會去現場的。”
“你也算名人啊？”白蒙忍不住諷刺道。
“我也會去現場的，給你加油。”張養神舉起手，笑咪咪的看著黎靈，就好像是看一個至交好友。
“謝謝大家！”黎靈用力的點頭，又問了江迪很多細節，白蒙靜靜的聽著，不時插上兩句。
喝了一杯酒後他就換成了橙汁，他發現三個女人中，江迪最善談，不是那種滔滔不絕的善談，當然作為一個老師她的口才也是非常出眾的，不過讓白蒙覺得她與眾不同的是她尋找話題，引導別人發言，認真的聽別人說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可以讓別人很有興致的說下去，而很少去表達什麼。
這是一個傾聽者，一個控制節奏和氣氛的高手！白蒙分析著江迪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發覺很有收穫，這張桌子上五個人，但江迪話不多，卻悄然的推進著整體的氛圍輕鬆愉快。
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合力，白蒙默默的觀察默默的學習，當他決定扎進上層圈子的時候，他就不斷學習，理論上的學習不會停止，但是從其他人身上發現自己並不擅長或者以前根本沒有注意到的東西，他發現這樣的學習比讀書更有效。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閱人無數不如貴人相助。白蒙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會不會有貴人相助，但是現在他在識人閱人上努力。在黎靈的推薦下，他看完了二月河的帝王三部區《康熙大帝》、《雍正王朝》、《乾隆皇帝》中，裡面有一位三朝元老，居官五十年的張廷玉，一生謹守“萬言萬當，不如一默”，白蒙便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
所以他也在嘗試著沉默下來，用心去看別人如何做，如何與其他人相處。雖然很多時候還是忍不住鋒芒畢露，但這是少年心性，但慢慢沉澱下來，他也終將形成自己的風格。
他就是一塊乾涸的海綿，被丟進了形色豐富的花花世界，每一樣東西都看著新鮮，每一樣事物都開始品出味道，未來會被染出什麼樣的色彩，卻還不能定性。
張養神也慢慢吃飽了，雖老卻一點也不昏花的眼睛落在白蒙身上，暗自點頭。
武功高強地位尊崇的他，說一聲收徒不知道多少人要搶著入他的門下，可卻追著白蒙要收為徒弟，也是看中了他這份悟性。這世間大道理都隱藏生活中，治大國如烹小鮮，從小事入手思考，才是有自己進步的開始。
一個師父不可能永遠陪著徒弟，言傳身教也是有其限度，尤其是中國傳統的師徒，師父不一定講多少，通常教個架子，在師父練的時候點撥幾句，徒弟領悟多少，都在自己下多少功夫。
白蒙也許不是絕頂聰明的，卻也不笨，但是現在表現出來的悟性和毅力，絕對是後勁十足，發展潛力無極限。
大家聊得投機忘了時間，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大廳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燕雅香和燕優香姐妹挨桌送別賓客，正好走到他們這桌。燕雅香看到白蒙，有些埋怨的道：“原來你躲這裡，還想把你介紹給幾個大老闆認識，他們也對醫藥保健品方面有些興趣的，誰知道卻找不到人，我又被記者們包圍，沒空找你。”
“燕董事長佈局深遠，志向遠大，記者們當然要深入瞭解了。”白蒙笑道，燕雅香變評標會為自己的發展戰略釋出會，也不知道是提前安排還是臨時決策，總之非常成功就是了。
“那要感謝白評委精彩發言，引起了大家的掌聲和興趣啊！”燕雅香言鋒卻遠比白蒙犀利得多，立刻反擊道，“我好像看到過你被幾個老闆纏著，你也收到不少名片吧？”
白蒙拿出一厚撻名片，幾個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目光，江迪取過幾張，念道：“牛葉生、馬芸、丁三石、雷菌……大老闆不少嘛！”
“這些人只在電視上見過，竟然會主動給白蒙哥哥你留名片呀。”黎靈沒有見到白蒙被大老闆“攀談”的經過，這時看見名片，一張鑲金帶銀設計典雅，一下子就看出品位了。
一張名片，上面頭銜越多的說明地位越低，滿滿的聯絡方式印了半張紙的那種，一般都是什麼銷售之類的，背面再印上一些自己喜歡的名人名言，自以為提升了品位，其實落在人家眼中，反而落了下乘。
真正有名的人，名片只一個名字，一個工作電話，便夠了，現在網路這麼發達，百度一下你做什麼的，還不是清清楚楚，你給自己做一個百度百科，吹吹牛也是沒有人管你的。
“看來你名頭打出來了，倒是我多心了。”燕雅香幽怨的道，幾個人都被她的神態語氣逗得笑了起來，起鬨著要找白蒙要簽名。
“人家就是認識一下……認識一下……”白蒙被幾個女生“調戲”，訕笑了起來。
張養神淡淡的看著幾個年輕人打鬧，臉上露出只是平常的表情，想來也是，以他的身分地位，如果正式出席一些高階宴會，別人也是搶著認識的。
現在酒足飯飽，他揉揉肚子，說道：“我去趟廁所。”
這個時候人走得已經差不多了，服務員開始收拾餐廳，幾個人也準備離開，去門口等張養神，卻和一行人撞上了。
這一行人三男三女，為首的正是那左眼有傷的袁巨集，何俅挽著校花，李關覆被高大洋妞挎著，還多了一位穿旗袍的知性美女在他邊上說著事情，美腿修長，白生生的小腳踩在一雙瑞蚨祥定製的繡花鞋上，有一種民國舊魔都的浮華。
袁巨集手上輕搖著一杯紅酒，透明的酒液中他手中盪漾出細小的漩渦，很紳士的問道：“二位美麗的燕小姐，我朋友晚上在別墅有個聚會，想請二位參加。”
他神態不善，幾個想攔他的酒店保安剛碰到袁巨集肩膀，就被甩了出去！
“車在外面，二位考慮一會。”他眼睛一抬看向燕家姐妹，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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