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憐清竟聽出了無奈與滄桑。心,又莫名的疼了。
伸手,在楚殘蕭的背上有節奏地輕拍著,無聲的安撫。
清楚地感覺到相擁的身體,那一剎那的輕顫。
“小清兒。”耳邊,是他輕輕的呢喃。
“嗯?我在。”憐清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止,柔聲迴應著。
“有你真好。”似有若無的聲音中包含著無限柔情。
“叮。”似乎有什麼東西掉進了心湖,激起漣漪一圈又一圈。又好似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的裂開,一點一點的坍塌,最後潰不成軍。
憐清輕巧地避開楚殘蕭的傷口,尋了處舒適的地兒,將頭緊緊靠在楚殘蕭胸前,嘴角彎彎。
將楚殘蕭傷口處理好後,確認毒素也快被清除了。憐清這才想起,她這兒沒楚殘蕭換洗的衣物。而且,**的被褥都被血水給染了,浸溼了。
微微蹙眉,憐清一時也沒了主意,楚殘蕭的衣服被她剪得面目全非,總不能讓他穿自己的女士羅裙吧。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待她從偏房拿出一套新的被子後,床頭已然多了件新的黑色錦袍。顯然,那是楚殘蕭的。
將被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到床邊,拿起那錦袍,道:“你的人一直都在?”
“沒本王允許,他們不敢偷看,也不敢偷聽。”
憐清白了他一眼,道“那怎麼不叫他們將你搬走。”
“小清兒捨得這大雨磅礴的,讓我淋著?萬一傷口發炎……”
“哼,死不了。”
憐清坐在床沿幫楚殘蕭穿衣,當目光掃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累累傷痕時,憐清再次伸手,情不自禁地摸上那些傷疤。
似乎這樣便能感受到楚殘蕭當初受傷時的痛。
方才,她便有些懷疑,這些傷怕是與楚殘蕭這十來年尋她有關。聯想到今日下午無恆那沒講完的話,以及那句“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心中更加確定。
“這些傷……”憐清輕輕撫摸那些傷痕,聲音有些哽咽。
“都過去了。”楚殘蕭知道憐清聰明,本就怕她知道會愧疚便不讓無恆告訴她。如今,看來,憐清已然是猜到了。
都過去了,多簡單的一句話。可這句話卻如千斤重壓在憐清的胸口,直壓得她喘不過氣。她以為,楚殘蕭會忘了她,她以為,只有她記了他十來年。卻不想……
“如今,你在身邊那些便算不得什麼。”楚殘蕭將手按在憐清的頭上,幫她撫了撫頭髮,道。
一時間,憐清也不知說些什麼好,快速而慌亂的給楚殘蕭穿好衣服,便將**的髒被子給搬走,逃也似的離開。
憐清再次從偏房進來時,眼睛有些紅腫,像水蜜桃一般。
沒有看楚殘蕭,也沒與楚殘蕭講話,默默的將新被子鋪在**。給楚殘蕭蓋好被子後,自己也脫了衣服,鑽進了被子。
背對著楚殘蕭,一聲不吭。
楚殘蕭見此,輕笑了聲。滑進了被子,將憐清的身子扳過來,面對他。憐清抿嘴,面無表情地看著楚殘蕭。
楚殘蕭嘴角一揚,捏了捏憐清的臉蛋,道:“小清兒,這是傲嬌麼?”
憐清仍舊一副冷然的表情,沒有搭理楚殘蕭,眼睛直直的看著楚殘蕭。
這樣的眼神看得楚殘蕭都有些發毛,就在楚殘蕭以為憐清會這樣一直看著他的時候,憐清卻忽然閉上了眼,雙手纏上楚殘蕭的手臂,輕輕道了句:“你個瘋子。”
楚殘蕭微微愣了下,略帶剝繭的手,撫上憐清的眼角,摩挲著。“為你瘋,值得。”
憐清猛的睜開眼,道:“你今兒吃蜂蜜了?”
“你說呢?”
“定然是吃了。”憐清又閉上了眼。道:“記得上次我問的你,慕容老家主那件事兒麼?如今,你可別想逃,一五一十地講與我聽。”
“唉,都到了今天,你還記得。如此上心是為了你那跟屁蟲還是為了我?”楚殘蕭口中跟屁蟲自然是慕容。對於慕容老是念著憐清,他早就看不順眼了,雖說慕容是個女的。
“今日,你可別想再轉移話題,老實回答。不然,我便將你扔到外面淋雨。”
“不是我不願告訴你,是時候未到。放心,再過個兩日,我便盡數相告。”
“你說的啊。倒是可別耍賴。”憐清又睜開了眼,看著楚殘蕭,警告。
“要不要拉鉤。”楚殘蕭伸出小指。
“去,趕緊睡覺。”憐清將楚殘蕭那手拍了下去,閉眼,睡覺了。
翌日,憐清睡眼朦朧之際,下意識的摸了摸床邊,沒有人,沒有溫度。看來,走了有一段時間。伸手撓了撓臉,感覺有些癢。
還未起身,便聽見慕容在門外吼著,“清清,準備好了沒?我們要出發咯。”聽聲音,很是興奮。
“進來吧。”憐清坐起身,朝門外喊了聲。聲音中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很是迷人。
慕容推門而進,看到**的憐清,大驚,道:“清清,你的臉……怎麼毀容了!”
憐清有些不明所以,一臉的迷茫。慕容順手抄起一面銅鏡,遞給憐清。鏡中的確是她的臉,但這張動人的臉上卻硬生生的長滿了紅疹,就連那光潔的額頭都不放過。那雙時刻閃著光芒的如水般的眼眸此刻哪有剛剛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銳利,以及滿滿的興味。
眼睛一眯,好啊,主意都打到她的臉上來了。
“清清,這是怎麼回事啊。”慕容見憐清的眼神有些不對,有些著急的問道。
“有人等不及了。”憐清將銅鏡放到一邊,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臉此刻已差不多面目全非。
“你是說有人對你使壞了?”慕容一聽,瞬間站了起來,就欲朝外走,嘴裡還嚷著:“肯定是慕容清霜,那個惡毒的女人。我要讓她好看!”
“慕容,慢著!”憐清扯住了即將暴走的慕容輕雪。
“清清,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慕容對憐清的行為大為不解,而且,頗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