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城內最巍峨的建築當屬城主府,位於城的最中心位置,正中則一根金光閃閃的高塔,從數十里外面都能夠看得到,比四周的城樓都要高得多。
與城主府的張揚相比,城主則顯得低調得多。雖然城內熙熙攘攘,但真正見過城主廬山真面目的卻寥寥無幾。這個十幾年前突然冒出來,硬生生在車師國和土蕃國之間搶下這座堅城的風雲人物,給人的印象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就在張橫與沈千夢等人說話的時候,在城主府一角的地下,沈晚被扔進了一間屋子,一個穿著黑色連體帽子的男人隨後走了進來。那個將張橫甩掉的男人,最終到達了這裡。
男人將帽子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金色的頭色,深陷的眼窩,白晰的面板,高聳的鼻樑,稜角分明的臉龐,處處彰顯著與中原男子的不同。
男人衝著沈千夢笑著,臉頰出現了兩個酒窩。沈晚打量著這個自己的新主人,看起來年紀不算大,長得也很英俊,也吃吃地笑了起來。
事實上,自從在臺上被拍賣到現在,沈晚內心幾乎毫無波瀾,所有的恐懼,羞恥以及絕望都已經在前期消耗掉了,現在看到買下自己的男人長得不錯,她居然還有些興奮,甚至主動開了口:“奴家能知道主人的名字麼?”
男人略有些驚訝,這個女奴居然這麼大膽,說道:“我叫脫脫。”
沈晚目前在他的臉上掃視一番,意味深長地說道:“色目人的名字,色目人的臉,原來金三角的城主是貴霜帝國的人。”
脫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沈晚剛剛的話包含的資訊太多,自己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怎麼知道自己是色目人,又如何判定自己是金三角的城主,甚至她居然知道自己來自貴霜帝國!
沈晚笑得更燦爛了,她從脫脫的表情看出來,自己的判斷完全正確。
脫脫盯著沈晚的眼睛,顯然他需要解釋。
沈晚輕啟朱脣,說道:“城主已經知道,奴家是沈錯的女兒,也是楚漓的情人。但是作為一名女奴,奴家根本不值一萬兩銀子,這點自知知明還是有的。能夠用這個價格將奴家買下來,還要主持人特意說一句我是有史以來身價最高的女奴,除了拍賣方安排的托兒,奴家實在想不出來還會有別人。而這個拍賣會是金三角城主辦的,將我奴家回來的人自然便是城主自己人。”
脫脫彷彿來了興趣,湊得近了些,說道:“姑且認為你說的是對的,那你又怎麼認為我就是城主本人呢?興許我只是下面的一個小角色而已。”他認為沈晚肯定不知道自己自處城主府的地下。
“主人當然是城主!奴家雖然不會武功,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沈晚說了一句很粗俗的話,但是都已經成為奴隸了,言語上也無所謂了。
“今天追我們的那個人,武功絕對不低,而主人在帶著一個女人的情況下,依然能夠將其甩掉,可見主人
是一流高手;主人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能夠精確利用錯綜複雜的小巷子,顯然是本地人。當然還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氣質!要知道金三角在車師國與土蕃國夾縫中頑強生存十幾年,而且越來越強壯,城主必須是一代梟雄人物。而主人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種霸王之氣,除了城主我實在想象不到還有誰能夠具備!”
脫脫不置可否,說道:“那關於貴霜帝國的部分呢?”
沈晚說道:“與城主同理啊。色目人也不是每個人都是英雄豪傑,城主您如此優秀,在貴霜帝國中自然也是出身顯赫。”
兩個人相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脫脫說道:“你這是**裸的拍我馬屁啊。”
“當然,奴家是你的奴隸啊,除了拍主人的馬屁難道還有別的事情可做麼?”沈晚笑吟吟地回答道,她絲毫不為脫脫戳穿自己的用意感到羞恥。
脫脫說道:“之前聽聞沈家嫡女胸大無腦,看來實際與想象大相徑庭。你是一個十分聰明的女人。”
沈晚嘆了一口氣說道:“傳聞說得沒錯,奴家就是一個只知道在後宅中爭風吃醋,一心想要成為皇子妃的那種傻女人!只不過現在情況變了,有了那麼多悲慘的經歷,心智想不成熟一點都難。”
脫脫托住沈晚的下巴,挑釁地說道:“但是你想過沒有,身為一名奴隸,只需要有漂亮的臉蛋就夠了,甚至不需要有腦子!你表現得太聰明,反而可能為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實際上,能夠猜出脫脫既是城主,又是貴霜貴族,就已經讓他覺得沈晚很危險了。這件事一旦傳出去,會對他帶來很大的麻煩。對於危險的女人,最好的應對方法便是將她除去。
沈晚眼神中沒有絲毫懼色,說道:“城主說奴隸不需要聰明?這點我不能苟同。一個奴隸能夠生存下來,主要是看她有沒有價值。城主會發現,花一萬兩銀子買下我,絕對物有所值?”
脫脫略帶譏諷地說道:“你的價值?如果按你所說,應該就是在拍賣會上拍出最高價吧,這個目標已經達成了。也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只剩下了陪男人上床。漂亮女人有的是,你顯然不值那麼多。但是我現在有充足的理由將你殺掉。”
說話的時候,脫脫的眼神掃向她的胸部。不得不說,沈錯的女兒還是很漂亮的。
沈晚說道:“城主此言差矣,奴家的價值可不止這一點。既然城主想要對付西楚國,我這個在西楚國高層內部長大的人自然不可或缺。”
脫脫臉色微變,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對付西楚國?”他越來越發現眼前這個女人聰明得有些過頭了。莫非女人在不陷入情網的情況下智商能會直線上升?
沈晚不屑地說道:“剛剛城主還在誇奴家聰明,而城主顯然也是聰慧之輩,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就不要裝糊塗了好嗎?”
沈晚當然能夠看出來,脫脫安排這麼一齣戲是為了羞辱沈錯和楚漓,噁心西楚
國的意圖昭然若揭,連確認都不需要了。
被沈晚懟了回來,讓脫脫覺得很沒有面子,他壓住心頭的怒火,說道:“給你一柱香的時間,最好說明我你有足夠的價值,否則後果,你懂的。”
沈晚嫣然一笑,說道:“根本不需要一柱香的時間!奴家自幼生活在京城中,對於相府以及其他高門大戶的醜聞瞭如指常,甚至由於楚漓的關係,奴家對於皇室的種種不堪事蹟也是知之甚詳。如果想要向西楚國的高層潑髒水,奴家便是一本活字典!”
“你肯出賣你的父親和情人?他們可是你最親的人。”脫脫說道。
“那又怎樣!”沈晚的話語中帶上了情緒,說道:“大家都說沈丞相最寵的女兒便是沈晚,可是為什麼將與三皇子的婚約交給沈千夢那個賤人?他明明知道我與楚漓有意,而沈千夢與楚漓不合,卻依舊堅持這段婚約,這就是對我好的方式?”
“至於楚漓,以前的時候我還在痴心妄想,可是當他要了我的身子,我還懷了他的孩子的時候,他跑去哪裡了?我被迫躲到城南的祖宅生下孩子,他除了讓母妃將孩子抱走,哪裡做過半分對得起我的事情?就像現在,我變成了城主你的階下囚,他楚漓又在哪裡!我根本不欠他的,所以也無所謂出賣!”
沈晚頓了頓,說道:“當然,最關鍵的,奴家是城主的奴隸啊,身為一個女奴,難道不應該全面利用自己的價值,為自己的生存爭奪一席之地麼?”
脫脫不得不再次正視這個女人,雖然沈晚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意,但卻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恨意。
脫脫說道:“你連最親的人都能夠毫不猶豫地捨棄,我該如何信任你?”
沈晚大笑起來,說道:“主人啊,你需要信任一個奴隸嗎?你只需要她服從就可了啊,讓她不停地創造為你創造價值吧!”
脫脫面露不悅之色,說道:“或許你說得有道理,但是我還是不喜歡你。”
沈晚來到近前,一邊用手輕輕撫摸著脫脫的臉龐,一邊說道:“主人不高興,當然是奴家的錯了。那就讓奴家將功贖罪好了。主人可知道今日與你鬥價想要買走我的那個人是誰?”
“是誰?”脫脫問道。原本那些喊價的人大部分都是托兒,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好在對方只報了一次價便偃旗息鼓,後來那個男人追自己多半是不甘心,脫脫也沒有作過多聯想。
沈晚吃吃地笑著,說道:“那個男人,奴家也不認識。”其實她與張橫還是見過面的,就是太子兵諫那次張橫帶兵突入沈府,只不過當時太過緊張,沒敢抬頭罷了。
看到脫脫又有發作的跡像,沈晚連忙說道:“不過他身邊的那名女子,卻是一條大魚。”
脫脫回憶了一下,當時那個競價男子身邊確實站著一名身姿綽約的女子,蒙著臉看不清長相。往來金三角的惡人們很多會帶上自己的女人,所以他也沒有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