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貌合神離
鳳淺兮聞言一怔。
楚曄卻已經轉過了身，半晌才道：＂你若是想走就走吧，這次，不會有人攔你了。＂
他說完抬步就走。
鳳淺兮愣愣的看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恍惚還聽見他在咳嗽。
他的病，似乎又加重了。
而他剛才那番話又是什麼意思？費盡心機的娶了她，卻又要放她走，可能麼？可他好似也沒有撒謊。
為什麼？
她不懂，也不想去猜測。
這一夜，註定是個失眠夜。
……
楚曄因舊疾復發而回行宮休養，將一切軍事主權都交給了楚旭，盛都那邊楚長風對此沒有任何異議，或者沒心思來管他。
翌日，鳳淺兮去清心閣給母親請安。
楚曄雖然對自己不冷不熱，撥給母親的侍女倒是盡心盡責，衣食住行無一不精細。
鳳淺兮去的時候，蘭羽正在澆花，抬頭看見她，笑了笑。
她走過去，＂娘。＂
蘭羽拉著她坐在一旁，夜央和葉芳一直守在不遠處，儘管知道這裡沒危險，依舊做好自己的本分。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蘭蹙了蹙眉，＂這幾天看你都無精打采的，是不是沒睡好？＂
＂沒事。＂
鳳淺兮笑笑，前幾日蘭華來行宮的事，她沒告訴母親，皇后那邊自然也下了命令不許亂說。母親又是個安靜的性子，不會打聽這些事。
＂娘，您在這裡住得習慣麼？＂
＂哪裡住著都一樣。＂蘭羽臉上露出笑意，＂我只盼著你和小曄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她眼神露出幾分縹緲迷茫之色。
鳳淺兮垂下眼睫，掩住眼底複雜之色。
＂淺淺。＂蘭羽忽然道：＂小曄是不是回來了？＂
鳳淺兮一愣。
蘭羽眨眨眼，笑道：＂你忘了，我的味覺十分**，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鳳淺兮心中微澀，臉上卻帶著笑意。
＂嗯，他昨晚回來的。＂
＂你們吵架了？＂
蘭羽皺眉。
＂沒有。＂
鳳淺兮柔聲道：＂我們倆很好，什麼事也沒有。＂
＂真的？＂
蘭羽一臉的懷疑。
＂真的。＂
鳳淺兮誠懇的點頭。心道，最起碼她們倆沒吵沒鬧，頂多就是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罷了。
蘭羽又默了默，半晌道：＂你是不是想離開這裡？＂
鳳淺兮心裡咯噔一聲，面上不動聲色。
＂娘，您說什麼呢？＂
蘭羽仔細看著她，隨即無奈的嘆息一聲。
＂我不知道你心中怎麼想的，但我知道，你不會什麼事都不做。＂她頓了頓，＂為什麼不告訴小曄你的苦心？＂
＂沒什麼苦心。＂
鳳淺兮臉色略清冷，＂不過都是欺騙罷了，哪來的苦心？我騙了他，又去騙容臻……其實他破壞了我和容臻的婚禮也好，最起碼我也不用懷著愧疚跟容臻在一起。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也不稀罕帶著不純粹目的的婚姻。只是現在天下狼煙四起，確是我之過。＂
＂你要做什麼？＂
蘭羽立即意識到不對，抓著她的手，道：＂淺淺，你可別做傻事啊……＂
鳳淺兮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娘，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想了想又道：＂有些話，您別對他說。＂
蘭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鳳淺兮看向遠方，有些出神。
＂大概這一生我和他有緣無分吧，愛盡了就是恨，可連恨都沒有了的時候，就真的散了。＂
蘭羽眼皮跳了跳。
＂淺淺……＂
＂以前我活得滿心仇恨，現在活得滿身罪孽。＂她慢慢站起來，目光越過重重朱瓦紅牆，說：＂有些事情，終歸是要解決的。＂
……
從清心閣回去以後，鳳淺兮去看了楚曄。
他這次舊疾復發很嚴重，聽說昨晚就吐了血，皇后一大早就過來探病，鳳淺兮去的時候皇后還沒走，坐在小榻上，眉宇間憂心忡忡。
楚曄躺在**，臉色有些白，卻依舊帶著笑意。
沒有讓人稟報，鳳淺兮直接走了進去。
楚曄看見她，笑容微斂。
皇后回過頭來，倒是對她笑
了笑。
＂兮兒，你來得正好，我聽說你自小學醫，修為精湛。那些個太醫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你過來給曄兒瞧瞧。＂
鳳淺兮嗯了聲，走上來。
楚曄卻淡淡笑道：＂母后，您忘記兒臣也是學醫的麼？兒臣的病，自己清楚，這世上怕是無人能治得了了。＂
鳳淺兮腳步一頓。
＂不許說傻話。＂
皇后板著臉，眼神卻閃過痛楚之色，聲音有些沙啞了。
＂都是我不好，當初……＂
鳳淺兮已經坐了下來，見她神色感傷便知她想起了往事，回頭對她笑笑。
＂母后，您別擔心，斷魂殤是沒解藥不錯，但可以用別的法子逼出來一些，我曾試過兩次，效果還是挺好的。您先出去一下，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皇后聽到她的話，眼睛亮了亮，又將目光投向楚曄。
楚曄面色清淡，仍舊點點頭。
＂嗯。＂
皇后臉色愉悅，立即站了起來。
＂好，我不打擾你了，這就出去。你需要什麼儘管說，我讓人去準備。＂
鳳淺兮微笑點頭。
皇后欣喜的走了出去。
楚曄看了鳳淺兮一眼，淡淡道：＂你倒是會在母后面前裝孝順兒媳，她好像很喜歡你。＂
＂我天生會演戲那你不知道嗎？＂鳳淺兮反脣相譏，＂當初我不就是這樣騙了你嗎？＂
一句話出口，兩個人都默了默，半晌楚曄道：＂的確，你的演技越發好了，連我差點都被你所騙。＂
鳳淺兮面無表情。
＂把手伸出來。＂
楚曄沒動，＂我死了你不是更開心？也用不著費心幫我醫治了。＂
＂行啊。＂鳳淺兮說得飛快，＂你寫休書，昭告天下說我們倆斷絕關係，從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立刻就走。＂
楚曄抬頭看著她，眼神平靜，似笑非笑道：＂原來你也會拘束於婚姻麼？我還以為你會將你的特立獨行堅持到最後。＂
他頓了頓，眼神又有些飄忽。
＂休書……＂他喃喃道：＂也是，我破壞了你的大好姻緣，若是休了你，你還可以重新再嫁給容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