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仗斷斷續續的打了一個月,雙方都有損失,楚軍沒能攻入帝丘國,這場戰爭,於楚明軒來說,算是失敗了。
楚軍再不攻城,而是連退幾十裡,準備回宮。
楚明軒答應要陪蘇言去軒轅山找芸晶石,如今撤退之時,楚明軒便將軍權交予鎮遠將軍,自己則和蘇言御劍去了軒轅山。
軒轅山不同於中原的山峰,重巒疊嶂,連綿迂迴,青山秀麗,水波如鏡。
祭月宮在山頂之上,俯看之下,蔚為壯觀,蘇言不知道宮主會不會將芸晶石給他們,只是如今已經來到此處,蘇言暗下決心,不管多艱難,定要得到芸晶石。
祭月宮宮門。
兩個人走進了宮門之中,蘇言感到有些寒冷,只見腳下此刻升出了層層雲霧,宮中也滿是雲霧,似虛似實,被這些仙氣索繞,更使得宮中看著仙韻撩人,不自主的使人生出些敬仰之意。
再向裡走幾步,便看到宮中正是碧綠之色,宮中多生竹子,其中房屋也是以竹子為主,細細聞去,還能聞到一陣清香,讓人倍感舒服。
就在這時,有僕人朝著蘇言他們而來,來人一身簡單的裝束,卻不是中原人的打扮,他朝著兩個人行了個禮,然後問道:“兩位遠來的客人,不知到我們宮中有什麼事情?”
這僕人看到兩個人便說是“遠來的客人”,定是看到兩人裝束不同於此處,又是一番風塵僕僕之相,便能猜到兩人從遠處而來,蘇言不知該如何行禮,便淺一躬身說:“我二人來此,是想找宮主,尋一件寶物。”
僕人似乎並不意外,也不想知道他們來尋找什麼寶物,只是笑笑說:“舟車勞頓,客房就在不遠處,兩位先在客房之中歇下,明日一早,定會帶兩位去見我們宮主。”
他們自有他們的規矩,蘇言自然不該破壞,況且來已經來了,倒也不在乎多呆一天,蘇言看了看楚明軒,楚明軒也點點頭,蘇言便笑著說:“既然如此,那我們便打擾一天。”
僕人點點頭,帶著兩個人朝著前面走去,邊走邊說:“看兩位的樣子,只怕不是親人,若是如此,還是分開住的好,鄙處寒漏,還可擋風,可給兩位兩間客房居住。”
蘇言一怔,沒想到僕人連這個都想好,這裡的人果然個個都不簡單,她回頭看了看楚明軒,正撞上楚明軒的面容,蘇言頓覺有些尷尬,便朝著前面走去。
深夜。
蘇言看著院外的竹林,便沒什麼睡意,腦中盡是凝兒的樣子,不知道宮主會不會將芸晶石給自己,也不知道楚明軒究竟能不能救活凝兒,更不知道,凝兒心中是否有師父。
這些事情,每一件都甚是煩惱,桌上的茶涼了,蘇言又重新溫了溫,只是仍沒有喝,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伴隨著敲門聲,門口出現了一個高大的影子。
蘇言起身推開房門,只見正是白天見到的一個僕人,那僕人躬身行禮道:“姑娘,我們宮主在閒池閣等您。”
如今這時辰該是有子時,蘇言一
怔說:“不是說明天一早嗎?現在也太早了吧。”話剛一出口,她便看著僕人已經遠走,蘇言看在眼中,便急忙跟了上去。
夜已深,一輪彎月懸於天際,雖已是夏夜,卻仍舊有些寒冷。
蘇言暗暗覺得宮主此時找她,定是和這芸晶石有關,只是那宮主為何深夜見蘇言,卻又不讓楚明軒跟隨,蘇言有些謹慎的看了看自己說:“你們宮主......不會,不會是想要對我......”
僕人並不回頭,只是淡淡的說:“我家宮主是女子。”
蘇言聽了這話,頓覺安心,只是心下又有些好奇,這般想著,二人已經走到了閒池閣。
閒池閣在湖心之處,燈火通明,湖中花燈點點,正是一番秀麗,比之中原的硬朗,此處是細膩的。
湖外正有一條水廊通向湖心,她慢慢的朝著湖心走去,只見湖心正有幾隻燈籠擺著,中間有一張檀木的桌椅,桌子上沏著一壺茶,中間有個女子正坐在桌旁的椅子上,這人正是祭月宮的宮主,蘭夙。
蘇言跟著僕人走了幾步,便到了閒池閣,蘭夙伸出纖纖十指稍一抬手,示意蘇言坐下,蘇言說了句“多謝”便坐在了蘇言的旁邊。
蘇言抬頭看著蘭夙,只見她看去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裙裾褶褶如雪月光華輕瀉於地,青絲微微挽起,拖在腦後,夭桃濃李,百般難描,一宮之主如此美貌,如此年輕,實在大出蘇言所料。
蘭夙撫了撫外面披著的白紗,對著蘇言說:“不知姑娘千里迢迢來到此處,是想尋找什麼?”
蘇言輕聲說:“在下的一位前輩受了重傷,須得你們宮中的芸晶石方可醫治,只是不知宮主願不願割愛,若是宮主肯割愛,在下願意出任何條件。”
蘭夙抬頭微微看著蘇言,嫵媚一笑:“任何條件?你有多少條件?”
蘇言眨了眨眼睛:“當然就是我能給得了的條件,比如讓我在你這住一年,陪你寂寞的心靈,再比如希望我給你多少銀錢,讓你擴大宮殿,或者重新翻修啥的......”
蘭夙對於蘇言的話似乎並不在意,她繞了繞鬢邊青絲,有些不在乎的說:“我要你一個女人陪我幹什麼?我這祭月宮橫貫軒轅山,似乎也用不著翻新。芸晶石就在我宮中,我願意割愛,我想要的東西,必定是你給的了的,只是你願不願意給,卻又另當別論。”
蘇言似乎沒想到蘭夙這麼快就答應下來,她便笑著說:“好,你說什麼,我能給的,定然會給你。”
蘭夙點點頭,眼睛不抬的說:“我要你的二十年壽命。”
“什麼?”蘇言一怔,眉頭深蹙,看著蘭夙,蘭夙斜眼看了看蘇言,便笑著說:“你可是在疑惑我如此年輕,如此早的就要擔心自己的壽命,那我告訴你,我今年已經二百一十三歲,我的陽壽早已用盡,如今這壽命,都是旁人的壽命,卻不知你能否給我二十年壽命?”
蘇言從不知自己能活多少年歲,只是壽命這事,從來都不是自己所能掌控,人活一世不
易,蘇言不願輕易損己陽壽給旁人,只是想起師父,想起凝兒,她低頭沒有說話。
蘭夙抬頭遞給蘇言一杯茶,然後問道:“願還是不願?”
蘇言思索了一下,便攥了攥拳,同時說:“我願,只是你須得快一些,我只怕明日我便會反悔,改了主意。”
蘭夙輕聲一笑:“你當真願意折你的壽命去救旁人?”
蘇言點點頭:“為何不願,用我二十年的壽命,便可換得旁人重活一次,這個交易對我來說很公平,只是有一事我不知,你深夜見我,該是不願讓與我同來的男子知道,只是為何要如此?”
蘭夙微微點頭說:“因為我這裡還有件事,不能讓他知道,我卻不知你感不感興趣?”
蘇言有些好奇的喝了一口茶,然後抬手說:“說來聽聽。”
蘭夙指了指蘇言:“你叫蘇言,同你一同來的,叫做楚明軒,你們的緣分早已是天所註定,我這裡有一方陰陽鏡,透過這鏡子,可以看到你的前世,不知你願不願意?”
蘇言搖搖頭:“這便不必了,你定不會白讓我看,你若是再要我二十年的壽命,那我可就真的沒有活路了。”說著,她便將茶碗中的茶喝的乾淨,她微微看天,月色正明,蘇言心緒複雜,也許是為了二十年的壽命,也許是怕凝兒根本不喜歡師父,也許......
清晨,楚明軒剛剛起床,便聽到門外有敲門聲,他急忙前去開門,只見門外正站著蘇言,蘇言手中拿著一塊乳白色的石頭,那面色卻並不好。
楚明軒有些驚異的看著,便問道:“這便是芸晶石麼?你是如何得到的?”
蘇言將石頭放在楚明軒手中,然後輕聲說:“沒有怎樣,只是我要,那宮主便給了。”
楚明軒拿著那石頭,感受著石頭上的溫度,一時有些疑惑,宮主定不會將這石頭白送給蘇言,他們之間定是做了一場交易,可如今做了什麼交易,蘇言不肯說,楚明軒握著石頭問道:“你答應了她什麼?”
蘇言看著天際,此時天氣已經漸熱,蘇言看著楚明軒說:“我不是已經說了麼,沒有什麼交易。我不想在這多耽擱了,我們這就離去吧。”
昨日蘇言還滿心期待的想要得到這石頭,如今得到了,蘇言似乎並沒有久違的開心和喜悅,只怕這場交易對蘇言並不好,只是蘇言不願說,楚明軒也就不再問,他點點頭,收起石頭,便對著蘇言說:“以後記得將謊話說得高深一些,莫要被我聽出來。”
宮門口。
祭月宮還是一般仙氣縈繞,蘇言微微回望一眼,嘆了口氣。
蘭夙,你說你能窺我陽壽,你說我能活七十八歲,只是人生禍福豈是你我所能控制,就算我真能活到七十八,給你二十年,我還有四十年壽命。我不願蒼顏白髮,不願有一日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如今對我來說未必是不是一件好事。我唯一怕的便是我會死在我丈夫之前,有一日他要親手將我埋葬。
他不忍,我亦不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