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聲輕喝,蘇若晨與紅葉再次提步而去。
“莫要徒勞了!”身後那人似是並不介意,“你們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蘇若晨與紅葉本來對此處便不甚熟悉,再加上夜裡黑燈瞎火的,辨不清方向,因而也只是一腳高一腳底地**著路毫無目的地疲於奔命,好在那人並未緊緊跟上來,但二人仍是不敢有絲毫鬆懈,不停地走著。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又累又困又餓,攜了手,只知道迷迷糊糊地走著,甚至沒了力氣與精力多說一句話。
“紅葉,”蘇若晨突然對紅葉道,“你走吧!他們要捉的人是我,與你無關,只要你遠離了我便安全了!”
“姐姐這是說得什麼話!”紅葉微微一笑道,“妹妹與姐姐一直是穿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即便他們真的只是在找您,妹妹也不會與姐姐脫得了干係的!”
“是姐姐連累妹妹了!”蘇若晨心疼地道。
“姐姐說什麼連累呢!”紅葉毫不在意道,“倘若真算起來,妹妹我連累姐姐的時候還少麼!”
“是啊,咱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誰的影子!”蘇若道,“倘若此番能回去,姐姐定要鄭重地設宴拜你為義妹,同生共死,不離不棄!”
“嗯,”紅葉並不推辭,“妹妹就知道姐姐對我最好!”
“二位聊夠了麼!”還是那個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蘇若晨與紅葉間溫馨的一幕,“在下都等二位多時了!”
“啊!”紅葉不禁驚叫出聲。
即便是白日裡,在這茫茫荒野之中有人突然於背後冒出來也著實夠讓人驚駭的,更莫要說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
蘇若晨與紅葉二人稍稍穩定了下情緒,懷著忐忑的心思緩緩轉過身來,只見一群錦衣蒙面人靜靜立於他們身後,其中有幾人舉了火把,火把上橙紅色的火苗無風自動,呼啦啦地響著,向上彎彎繞繞地冒著幾縷黑煙。
“太子妃!”與蘇若晨說話的似是一頭領,立於眾刺客的最前面,雖然蒙了面,但仍看得出那人傲氣十足,“如今你二人總算無路可逃了吧!”
蘇若晨心想,有什麼樣兒的主子必然有什麼樣的奴才,不用說,他們的主子定然也是個狂妄之人。
“我並非什麼太子妃!”蘇若晨矢口否認道,“也無需逃離!”
“呵呵!”那人嗤笑道,“如今一向自視清高的太子妃居然也會為了活命而連‘太子妃’如此尊貴的名頭都不要了?倘若傳出去,不禁會讓人恥笑,還會有欺君罔上之嫌,招致殺身之禍吧!不過,倘若你乖乖跟我回去覆命,我倒可以幫你求求情,讓我們主子饒你一命!”
“放肆!”蘇若晨反被動為主動,怒斥道,“你一個小小的奴才竟敢對本宮如此無禮!快說,你們主子究竟是何人物?”
“呵呵,好,太子妃果然乃太子妃!”那人笑道,“死到臨頭了還這般嘴硬!”
“你們苦苦相逼,到底所為何事!”蘇若晨自是知道他們必定是為了兵符而來,可是既然只是為了虎符,可為何聽那人的語氣卻是要趕盡殺絕?
“呵呵,”那人仍舊如看笑話一般對這蘇若晨道,“真是可笑!倘若您不知我等所為何事,太子妃為何見了我等便逃?”
“我何曾得罪過你,使你如此如此對我!”蘇若晨蹙了眉質問道。
“可您的罪過我們主子!”那人甚是有趣地道,“咱們做奴才的,要為咱們主子出頭不是!如今咱們主子看中了太子妃手中的東西,咱們自是要不遺餘力地替咱主子取回去不是?”
“如今虎符已然並未在我等身上,幾位英雄莫要為難我二人了吧!”蘇若晨心想著承諾與紅葉結拜之事,便有了活著回府的念頭,因而退了一步請求那刺客道。
可那刺客哪裡會聽,不耐煩地上前一步便要拉了蘇若晨走:“少廢話,快走吧!”
“虎符真的被一陌生男子搶走了,有本事你們便自己去搶來!”紅葉一再辯解道。
“你以為我等會信你麼,莫要將我等當作三歲小孩來騙了!”那人對紅葉譏諷道:“若想騙我等,你們還嫩著點兒!”
說完與其身後的刺客一同“哈哈”狂笑起來。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報銷朝廷,學點什麼不好!偏偏學些婦道人家嚼舌的本事!”蘇若晨譏諷道,“當真是叫人不齒,自己倒也不怕臊得慌!”
“你!”聽聞此言那人面上似是掛不住了,倘若不是蒙了面,想必是能看得見那人滿臉憋得通紅了,“來人,把她二人給我捉回去!”
“啊呀,黑衣刺客!”紅葉突然滿臉驚恐,瞪大雙眼,伸了手向那夥刺客身後指去。
“哈哈哈!”那錦衣刺客一愣,頭都未回,隨即竟大笑起來,“小妹妹莫要誆騙我們了!”
“是真的!”紅葉故意強調道,“你等快看!”
紅葉想著詐那錦衣蒙面人一詐,也好於那夥人一分神的功夫跑出他們的包圍圈,卻不想那夥刺客卻不吃她這一套。
“瞎說,那夥黑衣刺客早在天黑之前便被我等給滅了!”另一名錦衣蒙面人笑道。
原來如此!怨不得那些黑衣刺客突然不見了蹤影,原是與這些錦衣刺客再次相撞,並拼了個你死我活!
如此一來,蘇若晨與紅葉倒真的無計可施了,只能無奈地對視一眼,準備硬闖。
錦衣人見此自是得意洋洋地上前欲捆綁二人,紅葉突然急中生智,蹲身自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沙塵便向那人扔去,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迷了眼睛,紅葉趁機拉了蘇若晨轉身便又狂奔起來。
“好你個丫頭片子!竟敢敬酒不吃吃罰酒!”被迷了眼的刺客頭領,伸手攔住正欲追上前去的同夥,恨恨地自身上摸出一柄短刃並用盡全力將一柄短刃向前擲去。
而那柄短刃則攜著呼呼的風聲飛速自紅葉
背部中心的位置紮了進去,直到差一點沒過刀柄,連帶著紅葉則順著向前奔跑的方向伏了下去。
“紅葉!”蘇若晨傷心的呼喊聲伴著紅葉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似是將靜謐的黑夜撕裂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蘇若晨立即停下腳步,將紅葉扶坐起來,使其靠著自己,心疼地問道:“紅葉,你怎樣了?”
話音剛落,蘇若晨便覺一股溫熱的**自紅葉背後滴到蘇若晨跪坐的腿上!
“姐姐,妹妹怕是過不去這個坎兒了!”紅葉努力於自己已略有些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帶著痛苦的微笑。
“紅葉妹妹莫要說這般傻話,妹妹定會好起來的!”蘇若晨含了淚安慰紅葉道,“姐姐承諾過你咱們二人回府之後要結拜的,便定不會食言!”
紅葉輕輕搖了搖頭,一滴滿載著遺憾的清淚滑落臉龐:“這一世妹妹我未能如願與您結拜,下一世我定要早些遇到您,儘可能早地與您成為結義姐妹!”
“不會的!姐姐不要你將這個願望留於下一世!”絮絮叨叨地說道,“姐姐定會帶你回去!紅葉一定要相信姐姐!”
“妹妹知道,姐姐您並非相信我乃真正的紅葉!”,紅葉接著道,“妹妹不強求姐姐,因為此事確是不合常理,連我自己都不值到底是怎的一回事,因而亦無法向您解釋清楚,或許,一切都是宿命吧!”
“休要再說了!姐姐相信你,姐姐早都相信你了!”蘇若晨自是明白紅葉意有所指,心疼地道。
“姐姐要答應妹妹,好好活著,回去之後多加提防靜貴妃娘娘與皇后娘娘,”紅葉努力吸了一口氣,接著道出一個驚天的祕密,“妹妹便是聽聞她們二人派人相商,想要謀害於你才會遭此毒害的。”
不過,至死紅葉都不提或是不願提起自己為何會突然投奔於靜貴妃。
“姐姐,”紅葉似是記起了一件甜蜜的往事,臉上竟揚起了一抹柔和的清甜,“那日於星楓林中,姐姐傳一身如紅楓般豔紅的拽地紗,美得猶如仙子下凡——姐姐曾問妹妹,來世是否願做一枚楓葉,妹妹一直沒得機會告知於您,倘若今日再不回答怕是再無機會說出口了!”
“莫要再說此等傻話了!”蘇若晨聽紅葉如此說,心如刀絞、淚如泉湧,似乎一切言辭都變得蒼白無力,蘇若晨只能不停地重複道:“妹妹莫怕,你定然會好的!”
“姐姐莫要哭!”紅葉笑著為蘇若晨拭去一滴淚,“我願意!倘若來生不能與太子妃成為姐妹,紅葉願做一枚楓葉,任姐姐將我裝在一枚小盒子之裡,隨身攜帶於身邊!”
“姐姐……紅葉能遇到姐姐,此生無憾!”紅葉吃力地抬起手,將手放於蘇若晨手中,慢慢張開五指。
蘇若晨低頭向手心中看去,只見一枚已然風乾了的小小的血色楓葉赫然平躺於手心之中。
這時,紅葉的手突然垂了下去,沒了氣息,臉上掛著滿足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