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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圈失去了地平線-----北極圈失去了地平線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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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圈失去了地平線18

晚上,也不知道幾點,遲大志給我打來了電話,我沒開燈,周圍一片漆黑。

電話裡,遲大志的聲音帶著一些疲憊,他沙啞的對我說,聞昕,我認真的跟我媽談了一次,她死活就是不同意,不過你放心,我有信心說服她。

我還沒有完全清醒,一時間不明白遲大志在說什麼,等到我想明白之後,對著電話的聽筒大吼了一聲:“你有病吧!”然後重重的掛了電話。我堅決不能容忍遲大志對我的這種戲弄!

雨還在下,雨滴好像很沉重的樣子,從萬米的高空一滴一滴砸下來,砸的外面的樹葉子啪啪做響,或許,也讓它們感到生疼。

我忽然很感到很傷心,好像沒有緣由,就是為了傷心而傷心。忽然很想大發白,和著雨滴的節奏落下淚來。

哭總是會讓人心裡不快的,即使在掉眼淚之前我還沒有想清楚是為什麼哭,但是在眼淚流下之後總會莫名其妙的就找出一萬個理由,於是哭起來總是覺得****。這是我最近一段時間的體會,十分深刻。

我想,遲大志的媽對我評價是她發自內心的,儘管我歷來對長輩們的評說不屑一顧,但偶爾回想起少不更事的年紀裡經歷的往事常常會暗自慚愧。

大學三年級的時候,紀峰和我一起到遲大志家過週末,吃過午飯,遲大志的母親從家裡拿出一塊做衣服的料子帶遲大志去裁縫店給他做衣服,我和紀峰死拉活拽,他母親都堅持要去,遲大志在他母親的面前向來是不敢造次的,無奈,我和紀峰只好陪他同去了。

當時是下午,我們三個年輕人簇擁著一個貌似老年的知識分子出了王府井地鐵,一上來就被通道里一群討飯的團團圍住,那年好像某個南方省份遭遇了**,地鐵、商場、居民區裡都能遇到討飯的災民,與現在的乞討者不同,他們可能確實遇到了困難,不光要錢,饅頭、剩飯之類的東西也能讓他們感到歡天喜地。

遇到第一個討飯的,是個老太太,滿頭的白髮,臉上流露出舊社會一般的悲苦,她拄著一根棍子顫巍巍地走到我們面前,緩慢地伸出一隻手來,眼中毫不掩飾的企盼,喃喃自語似的嘟囔著“家裡遭了災,行行好,好人有好報……”我向來是不信這些的,本來打算跟紀峰遲大志一起去看一場電影,不想卻要到裁縫店去浪費一個下午的時間叫我的心裡一直感到有些憋屈,所以,當這個老太太一心希望得到我們施捨的時候,我毫不留情的將怒氣撒給了她。

“讓開!”我不客氣的對她大嚷,“讓開,沒有,沒錢,也沒吃的!”我走在前面,跟她僵持著,“讓開,聽見沒有!沒錢,沒錢,我再說一次,沒錢!”

半點他的模樣,而與他長相甚至聲音都不差分毫的父親出現在我的家中,在我的眼裡,那不是紀峰的父親,那是幾十年以後又一個紀峰的模樣。

忽然覺得傷心已經很多了,我要儘可能的保護自己。紀峰拉我的衣服,並且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錢給了她。

老太太得到了施捨,連聲感謝,並且迅速的離開了。

我大聲的數落紀峰,怎麼數落的我已經忘記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說在我們一起出去玩的時候紀峰給我花五毛錢買根冰棒都得琢磨半天,怎麼見了一個要飯的出手就這麼大方。我連損帶貶,一口氣說了十幾分鍾,紀峰一句話都不敢說,路過一個買冰激凌的小店,遲大志進去給我買了一個冰激凌,被我一下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兩腳……在我數落紀峰的時候,遲大志敬愛的媽媽一直沒有說話,當我把冰激凌扔到地上的時候,她顯得很憤怒,挖苦我到:“喲喲喲,看不出來聞昕還真是一個嬌小姐,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從唐山農村出來的,看看聞大小姐現在的樣子,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當年連我們家遲大志扔掉的西瓜皮都恨不得撿起來再啃上幾口的小囡囡。”她說完之後鄙夷的看著我,又嘖嘖了幾聲。

[ 書客網 ShuKe.Com ]我記得就是從那以後,我恨透了這個從上海來的女人。

她說的這番話嚴重的刺痛了我的自尊心,我站了一會,有些不知所措,然後重重的踢了遲大志一腳,哭著跑回了家。

我曾經因為這件事半年都沒有再與遲大志往來,老實巴交的紀峰彆扭的夾在友情的中間,顯得十分可憐。

最可氣的是,在學校裡,當著眾多的老師,遲大志的媽媽把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講給我的父母聽,可能還說了許多類似“你家聞昕實在沒有教養”之類的話,氣得我母親幾天吃不下飯,一看見我就大喊頭暈。

我有將近十年沒有去過遲大志的家了,從那件事之後自然也沒有再見過他的母親,那時候她才只有五十來歲,頭髮黝黑,總是打扮的乾淨利落,雖然當時已經年過半百,眉宇之間仍流露著上海的女性所特有的嬌媚的氣息。我想象不出來她現在的樣子,就好像她現在不知道我的模樣,事情過去了十幾年,現在想起來我覺得自己當時的行為十分可笑,也不明白究竟會為了什麼會生那麼大的氣,我想,如果換了現在,我一定不會那麼做,不會對著紀峰嘮叨個沒完沒了,從紀峰掏錢給老太太的時候,我就會衝上去搶回那一塊錢,死死的攥在手裡,自己去買一個冰淇淋來吃。我不認為對哪怕一塊錢的追求是一個錯誤。

我想,這就是我這十年以來的變化,從少不更事到接近而立之年,我想我變化的更加實際。

雨過天晴之後,米晨靜打算跟聞鐵軍一起回唐山去了,我媽媽打電話過來叫我回去家裡吃飯,她說聞鐵軍買了很多我喜歡吃的大螃蟹回家。

螃蟹是個好東西,因為它的味道鮮美,我對這種八隻腳的怪物印象一直不錯,但自從我瞭解到這東西居然是食腐動物之後,我對它產生了強烈的牴觸情緒,我的這種情緒產生在最近的幾年當中,聞鐵軍並不知道,我猜測,在他的記憶當中,我的喜好永遠停留在二十歲以前。當我二十歲的時候,我瘋狂的喜歡旅行,整天夢想著四處遊走,如今,我聽見有人說“旅遊”這兩個字小腿就開始抽筋。

聞鐵軍坐在電視機前心不在焉的轉換著頻道,我進門之後他站起身去迎接我,摟著我一起坐到電視機前。

聞鐵軍最近顯得很疲憊,我看著他,卻不忍心再責備他。

米晨靜從廚房出來,她笑呵呵的,招呼我跟她進了裡屋。她從*頭的被子下面拿出一個盒子,神祕兮兮的塞到我的手裡。

我掂了掂,沉甸甸的,卻猜不到是什麼東西。

“這個是我當年結婚的時候那個人給我買的,一共有十五顆鑽石……我沒有機會帶,你經常出去……就留著吧。”

我開啟來看,一個鑽石的手鍊,每一顆鑽石都有黃豆大小,我曾經見過旅行團裡有個臺灣老太太帶過這種紅色的鑽石,她說這是“鴿血紅”,是鑽石當中的稀世珍品,價值連城。

我的心跳的厲害,暗自盤算著這串手鍊的價值,我從沒收過如此貴重的禮物,我想這些鑽石的價格加起來應該過了百萬。

“這個……嫂子,太貴重了,這個我不要。”我有些口乾舌燥。

米晨靜微笑著將手鍊放回我的手心裡,緩緩說到,“還有什麼比情誼更貴重的?”她拉著我的手坐在*邊,“聞昕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這次是救了我的命……沒有聞鐵軍我活不下去……”

我不想聽米晨靜說跟聞鐵軍有關的這些話,我內心裡很想忘記關於聞鐵軍做過的那些胡塗的事,米晨靜時時刻刻在提醒我關於聞鐵軍的這些錯誤,我對她這種做法很反感。

“那麼……我收下了。”說著話我將鑽石隨便的塞進了牛仔褲的口袋裡,我的母親在廚房裡大聲叫喊著我的名字,我在轉身離開米晨靜房間的瞬間又看到了她蒼白的臉,覺得她真可憐。

“嫂子,我哥被別人騙了,他是一心一意愛你的……”

米晨靜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重重的點頭,“我明白,我明白……媽在叫你,快去吧。”

往廚房走的時候經過客廳,聞鐵軍心事重重的看著我,好像擔心我把他的事全抖落出來似的。

“我正想跟你說個事兒。”我的家長一邊撥弄著鍋裡的青菜一邊跟我說話,“我托馬老師給你介紹了一個物件,你找個時間去看看。”她不是在徵求我的意見,跟我說話的語氣十分平和,完全像她若干年前在出門之前給我佈置額外的家庭作業時的口吻。

我掏出口袋裡的鑽石手鍊,想象著米晨靜對於那個禿子段長該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你手裡的東西哪來的?”她將鍋裡的青菜交到我父親的手裡,奪過手鍊自己看了看,“我好像見你嫂子帶過,怎麼在你這裡?”

“她送給我的。”

家長斜著眼睛看我,“她把這個貴重的東西送給你幹嘛?”說著向米晨靜走去,似乎要替我還給她。

“媽——”聞鐵軍喊住了她,“你管那麼多幹嘛?米晨靜就願意送給她……那是她們倆之間的感情,你怎麼什麼都攙和。”說著話,聞鐵軍從我媽媽的手裡有拿過那個手鍊還到我的手裡。

我對著窗戶射進來的陽光,端詳了一番之後不客氣的帶到了手腕子上,然後挑釁似的對著家長揮舞了一番。她嘆了口氣,“唉,我這是習慣了,什麼事都願意替你們操心……”她無可奈何般的笑了笑之後又說,“我跟你爸都老了,可總覺得你們長不大,聞昕,你可好好收好了,別隨便扔,弄丟了就連同你嫂子的情義也丟掉了。”她說完轉身去收拾桌子,做吃飯的準備,米晨靜也過去幫她。

趁著大家都在忙的機會,我又坐回聞鐵軍身邊,看看手鍊,又看看他,學著家長的樣子嘆了口氣,“聞鐵軍,我老了,可你怎麼好像一直都長不大呢!你得知道,有些情感一輩子都不能丟,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聞鐵軍緊緊攥著我的手,什麼話也沒有說,默默低下了頭。

“聽我一句話,忘了方明吧,至於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肚子裡沒孩子。”聞鐵軍沮喪的將身體靠到了沙發上,仰起頭對著天花板發呆,好一會,“她肚子里根本就沒孩子。”他重複了一次,我能感覺到他有些失望。

其實我曾經設想過方明的肚子是空的,只是我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個沒有廉恥的謊言。“就算她有孩子你又能怎麼樣呢?”我問。

“就算最後她沒有留住孩子,我心裡總會有點安慰。”

“你骨子裡是個賤貨!”我恨恨地罵了他一句之後起身,率先坐到了飯桌前。

今天的飯吃的沒滋沒味,聞鐵軍買回的螃蟹我一個也沒吃,米晨靜奇怪問我為什麼不吃,我看著聞鐵軍的臉回答說,這東西太不要臉,多髒多醜的東西都去吃。我的家長聽後拍了我一巴掌,又說了一些我永遠長不大之類的廢話。

飯吃到一半,不知道那個閒人來敲門了,最近這幫退休的老年人活動特別多,不是下象棋比賽就是集體爬山、扭秧歌,他們聲稱是為了鍛鍊身體,其實是為一些喪偶的老頭老太太們搞的類似年輕人的“單身派對”之類的活動,偏偏我的父母熱衷成為這類活動的組織者,可見他們退休之後的文化生活幾乎空白。

米晨靜搶先站起身去開門,我聽見她問:“您找誰?”

“聞老師是住這吧。”對方的聲音我聽起來十分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既然是來找聞老師的,我們都沒有動,繼續機械地揮舞著筷子,我父親一個人跑到客廳去看是誰,剛出了餐廳的門口他就高聲的叫喊起來,“唷,快坐,快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不說提前打個招呼!”聽見我爸的吆喝聲,老太太也趕緊跑出去看,到了門口,她也跟父親一樣驚訝的高聲說到,“唷,紀老師,您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還沒吃飯吧,快來,快來!”

我猛然想起,那聽起來熟悉的聲音是紀峰的聲音,他們夫子倆說起話來聲音幾乎分辨不出。

我也跑到客廳,紀峰和他父親長的很像,看到他父親我就能想起他的樣子。

“聞昕,快給紀老師倒水。”

“噢。”我答應著,拿了杯子倒滿了水遞給紀老師,這個老頭自從退休之後跟著他後來娶的老伴一起生活也不知道去了多少年,現在看起來連半點知識分子的風度都找不到了,一套半新的中山裝穿在身上看起來各位蹩腳。

“紀伯伯,喝水。”我仍然按照小時候的稱呼叫他紀伯伯,我記得他很會捉鳥,冬天的時候經常用個破篩子支起來在雪地裡給我們扣麻雀,他還有很多捕鳥用的網,跟魚網的樣子差不多,春天和秋天的時候常常帶上網到郊區去抓一些長相古怪叫聲動聽的小鳥回來給我們飼養,那些小鳥多半會莫名其妙的死去,還有一些被紀峰放飛了。我記得好像有一次傍晚,我偷了他的那些捕鳥用的網叫上遲大志跑到公園裡去抓魚,被管理員沒收了,後來幾次我在院子裡聽見他跟紀峰嚷嚷有沒有看到他的網,不知道紀峰有沒有告訴他是我偷的。

紀老師用一種異樣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聞昕真是長大了,若不是在家裡,我恐怕都認不出來了。”

我父親笑笑說,“大是長大了,可惜還跟個孩子似的,貪玩,不懂事。”

紀老師仍舊意味深長的看著我,眼睛裡面除了笑容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我無從知曉。

我拉著聞鐵軍一起向大人們告別,聲稱我們要出去談一些大人不感興趣的話題,他們只是笑,我和聞鐵軍在他們的鬨笑聲中走出家門。

我和聞鐵軍其實沒有什麼要緊的話說,我只是不想多看紀峰的父親,我最親密的青梅竹馬的朋友已經莫名其妙的死於非命,我終日想念他活著時候種種的好,今生今世我不得再見到半點他的模樣,而與他長相甚至聲音都不差分毫的父親出現在我的家中,在我的眼裡,那不是紀峰的父親,那是幾十年以後又一個紀峰的模樣。

忽然覺得傷心已經很多了,我要儘可能的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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