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殘酷
王康健不是一個好師傅，但他絕對是一個好兄弟。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才存在的兄弟情義，哥們義氣，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種氣質在現代人看來，用一句話總結叫做——一身匪氣。
但悲哀也就悲哀在這一點，當代年輕人已經很少有人能夠體會到自己的兄弟一身匪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受了。
那是當全世界都否認你，有個人卻從後邊踹你一腳，罵咧道：是不是個男人啊。
敵人是，當你有困難的時候，會補上一刀。
朋友是，當你有困難的時候，會對你伸出援手。
兄弟是，當你有困難的時候，選擇和你一起面對困難。
男人一身除去妻子家人以外，最重要的三種關係，各不相同。當年的那種淳樸的情誼，在如今早已隨著現實的社會，利益至上化為了烏有。
很慶幸，王康健是這種人。
很榮幸，屈翔碰見了這麼個好兄弟。
張珏在這一刻竟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奇怪會是欣慰，因為在這種場合裡，流露出這樣的情緒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
背對著身後那無數的哀嚎，張珏只是看著高臺上的那兩兄弟。
王康健抓住屈翔的脖領子，飛過張珏，直接凌立在那被控制的數十萬人身邊，橫眉立目，朗喝一聲：
“小屈，哪個欺負過你？你給我指，我讓他們後悔。”
這句話說的如此霸道。
屈翔心頭一暖，點兵點將也毫不含糊，手一兜：“就是他們。”
瞬間，正道盟的所有人，以及離正道盟距離近點的人被判了死刑。
“饒命啊屈社長。”
“不是我，我不是，我不是正道盟的人，天地可鑑。”
“我錯了屈社長。我是被逼著加入正道盟的啊。”
“不關我事啊，別殺我！”
“……”
王康健獰笑一聲：“殺你們？太容易了吧？”
言罷，王康健伸出一隻手。
頓時有陰兵上前，遞上一個藍皮線裝書。
有人看見那書上的字。頓時頭皮一麻，瞳孔開始縮緊。
生死薄！
王康健竟然拿著生死薄。
被屈翔點兵點將點到的人，全部聚攏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人球，緩緩漂浮而來。慘叫聲不絕於耳。
王康健的蟒袍無風自動。一杆毛筆點著那不知道多少人吒喝一聲：“人間極惡，不外乎：背信棄義、蛇蠍小人、背後捅刀、打鬼殺蛇、拆婚偷奸……”
金口一開，數十樁人間原罪迴盪在這片方寸之間。
王康健在生死薄上一劃，冷聲道：“陰兵聽令，即刻將其押送十八層地獄。受難日——100樓。”
“是！”
浩浩蕩蕩的領命聲響起。
卻見光華流轉，片刻後，一部分陰兵，和正道盟所有人全部消失在了當場。
張珏暗自咋舌，心裡唏噓不已，康健現在的手段越來越毒辣了。
屈翔也縮了縮脖子。吶吶道：“100樓啊？他們……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王康健傳音罵道：“狠你媽，欺負老子兄弟，欺負老子中元社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不要心慈手軟，你太嫩了。唉。”
屈翔愣了愣，看見王康健有些疲憊的臉，疑惑他為什麼會忽然嘆口氣。
張珏卻懂他為什麼嘆著口氣，因為王康健自己知道自己是扯虎皮拉大旗，狐假虎威。而且這狐啊，很快就會被老虎吃掉了。也許下一秒，黑白無常就會對王康健痛下殺手了呢？這種掌權的日子。很快就會結束了，王康健知道，所以嘆氣。
白無常呵呵笑著，看著下方王康健發出的號令。呢喃道：“越來越心黑了，不過我喜歡。”
“他還差點，如果是我，我會讓欺負了我兄弟的人永生永世受難。100樓？那也有期限的。”
白無常看了黑無常一眼，笑了笑：“誰敢欺負我？”
“那倒也是。”
“不過，這小子身上現在有股戾氣。我感覺留不得了，他把局一攪亂，就拿下了吧。地獄洗過他的清白，一身都是業障，我就怕以後他會成長到我們控制不住。”
白無常淡笑著說。
黑無常耷拉著眼皮子，沒說話，眼裡卻寒光四射。
看著正道盟的人瞬間消失，其餘之人心中又驚又恐，這，這真是陰間來的厲害人物啊。近乎十萬條人命，說拿下就拿下了，一點都不考慮後果？
有些人還僥倖說——法不責眾。
但現在看來，這個蟒袍少年，和天上始終沒下來的黑白二人，根本就不搭理這一套啊。陰間和陽間完全不一樣，數十萬條人命，他們可能真的不會放在心上吧？
“饒命啊，我們就是來看熱鬧的，什麼事兒都沒做。”
“我們還幫過中元社，還幫過屈翔，我和屈社長還有過一面之緣……”
“我和屈社長的父親認識，是自己人啊。”
“……”
王康健絲毫不理會那滿地哀嚎，只是低聲道：“允許你放過一千個名額，挑順眼的吧。”
屈翔汗毛一立，壓低聲音說：“真要殺了他們全部啊？”
“我乾爹在這裡，沒辦法走後門。規定就是規定，沒辦法更改。陰兵辦事是不能被看見的，看見之後就不能屬於陽間了，這是鐵律。一千個是極限了。”
屈翔咋舌，今天才算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心狠手辣，自己中元社百萬軍的決戰，現在看起來就是個笑話。
牛局長和徐茂海理所當然的活下來了，他們兩個簡直是不容易啊，當屈翔點到他們的那一刻，徐茂海甚至一鼻子都哭出來了。最後王康健親自安慰，叫徐叔叔，給徐茂海長了不少臉，連骨頭都輕了不少。
張珏也選了一些人，加起來剛好一千人。
一千個觀戰之人站在雪地中整齊的猶如豆腐塊，動都不敢動，內心是激盪的，他們這一刻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有一條命是真的不容易啊、。
一千人的幸運，數十萬人的不幸，這就是陰間的殘酷。
顯然，為了私心，張珏和屈翔只點了東方面孔的人，外國佬一律不管。漂洋過海來看熱鬧，就得做好自己變成熱鬧的準備。
“收兵！”
王康健一聲令下，在場所有陰兵，以及那痛哭尖叫求饒的數十萬來到這裡的看客，瞬間從此間消失……
王康健現在身上有王者之氣，他才是今天的主角。一聲令下，數十萬人斃命，他相當於閻羅王了。雖然狐假虎威，可這狐也幾乎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