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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無法告別的城.-----第32章 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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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後知後覺

第三十二章後知後覺

蘇珊說,關於男女關係,她有兩件事是絕對不相信的。一件是男女之間存在無性之愛,另一件是男人和女人分手之後還可以做朋友。

那時我們正坐在後海一家咖啡館的露臺上,隔著欄杆望去,什剎海的春光盡收眼底,岸邊幾株灼灼的紅桃,一排嫋嫋的垂柳。樓下的青石路上,幾輛紅頂的篷車載著金髮碧眼的遊客叮叮噹噹地經過。午後的陽光穿過梧桐樹的枝椏灑在我們面前的老榆木桌子上。

蘇珊說完那句話,便把手中的細瓷湯匙放在了手邊一個印著淡綠花邊的盤子裡,一邊抬起頭來瞥了夏安一眼。她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自在。

三月末時,我意外地發現了一件事——夏安現在居然還在跟顏良保持聯絡。我質問她說,畢業的時候你不是說不會再理那個混蛋了嗎。她說,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再理他了,我只是說我不愛他了。我說,你簡直是我見過的最不可救藥的女人。她也惱羞成怒地說,我的事你少管。那之後一連幾天,我們之間的氣氛都有點僵。

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蘇珊和唐文心,她們臉上果然也是一副“夏安你腦袋是不是被門擠了”的表情。夏安連忙解釋說:“我只是把他當朋友,又沒有想跟他舊情復燃。”蘇珊於是便跟她說了那個“男人和女人分手之後不可能做朋友”的理論。

“其實也未必都是如此吧。”夏安攪了一下杯裡的咖啡說,“你看rachel和ross,carrie和分手了之後不都還是朋友嗎?”

蘇珊笑了一下說:“可是他們最後又都在一起了啊。”

“什麼意思?”

“男人和女人分手之後,心裡一定是帶著對彼此的愛與恨的,此時若是還想進入彼此的生活,最後只會有兩種結局而已。要麼複合,要麼以一種尷尬而醜陋的方式結束。究竟是哪種結局取決於他們之間是愛多於恨,還是恨多於愛。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她說。

夏安略有些凝神,沒再說什麼。

然我們的規勸並未使夏安改變心意。只幾天後,她便幫顏良的表妹翻譯起了法語選修課的論文——她特地跟我解釋說那論文是顏良表妹的,可我知道那是顏良女朋友的。我看過那篇從百度文庫裡複製下來的論文,除了標題換了幾個字,正文連錯別字都沒有任何改動。

我記得大學時夏安曾跟我說過,她的第二外語之所以選修法語,是因為顏良喜歡法國,他還說等她學會了法語就帶她去法國旅行。可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帶她去法國,對他來說,她學法語唯一的意義就是可以幫他的女朋友翻譯一篇粗製濫造的論文。

不過我並沒有因此在她面前揭穿這件事,也沒有再勸阻過她。我想起這兩年我同楊康那些不清不白的糾葛,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義正言辭地對她說教的資格。人對於他人總比對自己看的更清楚。

況且我也正被別的事困擾著。

那個班是從第四周開始變得不對勁的。那天,副校長突然把幾個少年帶來了我的班裡,她解釋說他們幾個前段時間因為一些原因停課了,今天開始復課。她沒有告訴我他們是因為什麼原因停課的,不過我很快便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做這個班的班導會有那麼高的獎金。

那幾個少年自從來到學校的第一天起就開始遲到、曠課、早退、不寫作業。我批評了他們幾次之後,他們也是依然故我。我只好打電話給他們的家長反映了一下情況,結果他們第二天就開始在課堂上故意喧譁、搗亂,有一次竟然還在教室後面用手機播放起了□影片。我強壓著怒火讓他們把影片關掉,不要影響課堂秩序。他們中為首的那個卻一臉挑釁地看著我說:“老師你也來看一下嘛,真的很勁爆啊。”那男孩叫司宇,平心而論眉眼生的還算秀氣,可眼睛裡卻總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他的話音一落,教室後面便爆發出一陣鬨笑。我忍無可忍地上去奪過了他的手機,警告他說如果再幹擾他人聽課,我會再次通報他們的家長。不料他居然跟我說了句“老師,你會後悔的。”而後便帶著他那幫小跟班從教室後門離開了。

讓我頭疼的事並不止這一件。自從司宇和那幾個少年來了學校之後,我便開始軟硬兼施地勸蘇格轉去其他的班,然她卻像是鐵了心要跟我唱對臺戲似的,怎麼都不肯跟我去辦轉班手續。她甚至還威脅我說,你要是再逼我,我就退學。我有些惱火地說,你要是不乖乖轉班,我就打電話給你媽。孰料她卻揚了揚眉說,我媽現在正在外地幫別人打官司,才沒有時間管我呢。我這才想起蘇珊最近的確因為一個很大的民事官司去了上海。她見我一籌莫展,輕慢地斜了我一眼就回教室去了。我頓時氣結。我一向覺得,青少年這種生物就應該被隔離在一個無人島上,直到他們長大之後再放回來。

就這樣,四月過了一大半,我還是沒能讓蘇格轉去其他的班,司宇和那幫少年也依舊肆無忌憚地在班裡興風作浪。最近他們甚至開始威嚇班裡的其他學生一起孤立我。他們禁止那些學生在教師測評表給我打高分,也禁止他們跟我有任何形式的交流,若是哪個學生跟我走的近了,他們便會故意找他麻煩。我就此同他們的家長交流過幾次,他們一開始還會向我道歉,並且保證會對孩子嚴加管教,然而沒過多久他們就對這個話題感到厭煩了。他們說:“老師你不用再給我們打電話了,你就按照學校的規定懲罰他們就是了。”我於是再沒有因為他們孩子的教育問題煩擾過他們,而班裡的混亂秩序也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某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帶著教案去教室上課,剛剛推開教室的門,一隻水桶就從門上落下,結結實實地將我渾身澆透。一陣刺耳的笑聲從教室後面傳來。我抬頭望去,司宇正一臉幸災樂禍地舉著手機對我拍攝著,一邊抬手和身邊的一個少年互擊了一下手掌。我渾身發抖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大步上前奪過他手中的那臺手機猛地摔在了地上。

他怔了怔,冷笑一聲踹開面前的椅子走出教室。

這件事只用了一個下午就傳遍了整個學校,我的處罰結果也很快下來了:扣發獎金,並向學生道歉。我氣憤地辯解說,我摔掉司宇的手機是因為他作弄在先。然而副校長卻對我說:“即便如此,你也不應該做那種有違師德的事情啊,學生要以教育引導為主你不懂嗎?況且,有人能證明那件事是他做的嗎?”我說:“除了他,還有人會做那種事嗎?你要證據的話,班裡的每個人都可以作證。”

然而,班裡並沒有人為我作證。當副校長站在講臺上向那些學生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教室裡如同死一般的安靜,那些曾經跟我親密無間的孩子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心中忽然像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俄而,我走上講臺,深深地對著臺下鞠了一躬說:“司宇,那天摔掉你手機是我不對,我會賠償你的損失。對不起。”

司宇挑了挑脣角說:“不用賠了,老師肯跟我道歉,這就足夠了。”

我抬起頭來,那些孩子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有一瞬間,我有些懷疑臺下坐的是不是一群不會說話也不會哭笑的玩偶。不然的話,他們眼中怎麼可能會那麼空洞和麻木。

那天下午我走的很晚,我一直等到學生們都走了,才收好椅子鎖好門窗離開。一轉身,忽見向寧正站在走廊的窗戶那邊看著我。我走過去問他為什麼還不回家。他有些愧疚地看了我一眼,低聲說:“老師,今天下午大家不是不想幫你作證,我們只是害怕司宇他們會報復。一直以來,我們都是像這樣小心翼翼地躲避著他們,不敢跟他們說話,更不敢招惹他們。上個月,我們的前班導因為不小心捲進了他們的鬥毆,被打的腦震盪了最後也是不了了之。這三個月來,我們班已經換了三個班導了,現在學校裡已經沒有人敢管他們了。”

我心想:所以才讓我這個不明所以的新人來接手這個爛攤子嗎?

“他們幾個家裡都有權有勢,就算他們鬧出再大的事學校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他又說,“所以,老師也請再忍耐一下吧,反正課程很快就要結束了。”

我看著他,俄頃說:“你們現在一味地忍耐和沉默,如果有一天被欺負的是你們呢?”

四月很快結束,夏安依舊同顏良相安無事。一個週六,他突然請我和夏安去喝咖啡,說是為了感謝夏安的上次的幫忙——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把我也叫來了。他女朋友倒沒有來,只託顏良給夏安帶了一件禮物。那是一個寫著“哥喝的不是水,是寂寞”的白瓷杯子,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滑稽。

顏良說:“小蓉一直挺潮的。這款杯子現在可火了,她好不容易才入手了兩隻,特地幫你留了這隻。”

夏安說:“多謝她想著我。”

回去的路上,她端著那個杯子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笑了笑說:“我看起來像是個喜歡這種網路段子的蠢貨嗎?從前有人送了我一頂安全套形狀的帽子,我以為那就是我收過的最蠢的禮物了。看來好像不是。”

我們在地鐵站口遇見了一個乞討的老人,夏安從錢包裡拿出十塊錢,連同那個杯子一起扔進了他面前的箱子裡。

我和司宇同樣再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某天午休時,我陰差陽錯地撞見他在9樓的樓道里跟一個女生接吻。當時我只看了他們一眼便迅速地轉身走開,不想他卻在身後喊了一句:“老師,你不會又想去告狀吧?”

“完全沒這個興趣,你愛幹嘛幹嘛。”我頭也沒回地說。

“老師如果一開始就是這種態度,不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煩了嗎?”他在我身後笑道,“跟我做個約定吧,老師?”

我停下腳步冷眼看著他。

“老師以後不要再管我了,你不嫌煩我都覺得煩了。你要是別再找我麻煩的話,我自然也不會找你麻煩。反正老師你來這裡教英文就是為了賺錢不是嗎?我也不過是被爸媽逼著過來做做樣子而已。你說我們有必要給彼此添堵嗎?”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想了想說:“說的也是,就這麼著吧。”說完之後我便匆匆推門離開了那裡。我沒有覺得憤怒或者恥辱,因為我突然覺得,向寧說的並沒有錯,像其他人一樣保持沉默或許是解決這件事的最方便的方式。

我來到教室時,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講臺下只坐了寥寥的幾個人。我放下電腦走出教室,不想只在走廊裡站了幾秒,蘇格便向我走了過來。

“顧老師,跟你說件事。”

我有點意外地回過頭去:“什麼事?”

“真沒想到老師居然會跟學生做那種丟人的交易。”她稚嫩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不知道校長知道了會怎麼想啊。”

我愣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問說:“你想幹什麼?”

“如果你敢跟我媽說讓我轉班,那我就把剛剛那件事告訴校長。現在丟掉這份工作的話,你會覺得很困擾吧?”她把雙手背在身後望著我說。她眼中是一種與年齡毫不相稱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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