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藍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檔案,居然是如千斤石頭般的重。
她的意思他明白,就是不願深想。
這混蛋,是讓她去陪酒?
更過分的事他都做過了,但今天這件事,她不想讓寇磊知道。
他一定會來幫忙,已經很多次了,到時兩個男人又鬧成什麼樣,實在尷尬。
而這次明明就是自己的大意怪不得誰。
麥藍抬頭望望天上快要落山的太陽,這次沒有早上那麼的刺眼,他也沒有用手去遮攔,一直看著太陽的最深處,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初春的夜幕仍然很早就降臨了,謝雲愷諾大的辦公室裡就備有各種場合會用到的衣服,很快就已經將自己打扮的乾淨帥氣。
而可憐的麥藍就在外面坐著,比起在裡面可以坐的高檔沙發,她更願意坐在外面的石階上。
小時候就是這樣,每次和弟弟玩累了兩人就坐在自家店鋪的臺階上休息,母親生病那段時間父親常常要去醫院探病,他們等著父親回來,也是喜歡坐在臺階上等,因為老遠就看見父親的身影。
這段時光現在卻只能是回憶了,也是支撐她的所有。
謝雲愷從辦公室裡走出來,見客廳裡沒有麥藍,他的臉色陡然就變了,“許麥藍?”不見回答,又喊,“許麥藍!”
他是有點不耐,甚至慌亂,這女人不會真就這麼走了吧?
麥藍有些出神,聽到他喊,才起身慢慢走過去,在他身後輕聲道:“你找我?”
謝雲愷回頭看到她站在舊式走廊裡,大概因為她中午沒吃飯,臉色被燈光照得有些慘白,看起來有些滲人。
“你是鬼啊,怎麼走路都沒聲音的!”
麥藍無語,“是你讓我在這兒等的。”
謝雲愷平復了下情緒,上下打量一番麥藍。她穿的太樸素,要放在平時也許無所謂,但今天畢竟是飯局,她這樣跟在他身旁出現實在不合適。
司機把車子開出來,他衝她揚了揚下巴,“先上車。”
車子沒有直接去飯店,而是去了附近的女裝精品店。他的指示也很簡潔,對兩位導購小姐道:“給她換套像樣的衣服。”
在這些地方工作的人最會看眼色,笑容可掬地把麥藍迎進換衣間,“女士這邊請。”
麥藍掙了一下, “我不想換衣服。”
謝雲愷沒有發火,“當然可以不換,不過你想讓我的客戶和一個乞丐談生意嗎?你自己不覺得丟人?萬一生意談不成,你確定你可以賠賬我的損失?”
麥藍聽他的威脅早就聽得麻木了,只是後面那半句還是讓她不得不顧慮。
謝雲愷站在門口等著,各處的燈光已經將整個城市裝扮的很鮮豔,他從來就沒有等人的習慣,更不要說是等女人試衣服。即使以前跟寇靈在一起,通常也只是她去逛街血拼,時間差不多了才讓他去接。
要不是這樣,也不會發生被劫持那樣的事。
他心裡無端有些煩悶起來,起身到門外點了一支菸。
抽完煙回來,麥藍也正好出來,“這樣你滿意了嗎?”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卻剛好澆滅了謝雲愷的火氣。眼前的女人穿著一套完全不屬於她的衣裙,卻一點也沒有違和感,甚至是妥帖好看的。
其實她的確不醜,而且彷彿沒有底層求生的人身上那種常見的自卑感,氣質竟也就不差。
“嗯。”他只淡淡應了一聲,不敢表現出太多的情緒。
兩人上了車,往目的地去了。
在停車場停好車,兩人同時下車,一前一後往外走去。其實麥藍還是有些不自在的,不僅是因為身上這套昂貴的衣裙,還有腳下的高跟鞋,都是她完全不習慣的東西。
走不了兩步,腳跟和腳尖就都火燒似的疼,隨時有可能撲倒在地摔得難看。
本來她可以抓住身邊的人藉以支撐,可如今她身邊的是謝雲愷……
她只能忍耐了。
飯局的檔次環境都是謝雲愷必須要考慮的,所以這回也是選在一間高階酒店的中餐廳。
麥藍走進裡面,這裡的一切都跟她有些格格不入,服務生臉上近乎諂媚的笑容,水晶燈的光亮……讓她的腳步總是離謝雲愷的腳步一段距離,像是保護自己的本能。
謝雲愷也不轉身看看她,反正她跑不了。
他們走進轉角處的一個豪華包間,麥藍想選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座位坐,他當然也是看見了的,勾脣笑了笑,拍拍自己主位旁邊的位置,“你能躲到哪兒去,坐到這兒來!”
是啊,她能躲到哪去?
他們剛剛坐定, 要來的客戶就來了,人可不少,三男兩女,連他們在內這一共七個人,可見今天這飯局要持續很久。
謝雲愷馬上就進入工作狀態,起身,點頭,寒暄,握手,一個也不落下。
“王總,賀總,向總,來還有兩位美女,你們隨意坐。”
麥藍根本就不太懂這些應酬,出於禮節也只得跟著站起身來,一一與人握手,聽謝雲愷不著邊際地介紹,“這位許小姐,是負責我們公司法律業務的助理。”
人人都用有些讚許的目光來看她,她頭皮有些發緊,只好微笑著跟身旁兩位女士客套,“要不要果汁,還是要喝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