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愷攔著她,“你確定你要走?我可是還沒有收到東西。”
麥藍一驚,這點是她疏忽,檔案確確實實沒有親自交到他手上,這是又要找茬了。
“我現在就拿給你。”麥藍擦淨手上的水漬繞道而行,走出廚房,”小葉?小葉?”
小葉趕緊跑過來,“來了,來了,都好了嗎?”
麥藍著急道:“我剛才交給你的檔案呢?”
小葉看到謝雲愷挑高了眉就站在一旁,心裡不由一陣陣發虛。不過說起來,其實她也並沒有真的做錯什麼,於是儘量鎮定道: “我放謝先生桌子上了。”
麥藍二話不說急匆匆往他辦公室去,遠遠就看到檔案袋躺在辦公桌上,沒想到走近一看,桌子上滿是水,大半個桌上平躺的檔案都遭了殃。
謝雲愷跟在她後面。見狀也變了臉色,“這怎麼回事?”
小葉更是尷尬的要死,“謝總,我剛才肚子疼,去了衛生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明明是把檔案好好放在桌上了的。
“沒事,你先去吃飯吧,我會處理。”謝雲愷表情冷峻,示意小葉離開。
難得老闆這樣平靜的就放過她一馬,小葉當然跑都跑不急了,趕緊遠離這是非之地。
現在這裡就只剩下了麥藍和謝雲愷,第一天上班,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是會來到這裡,還是會被他為難。她來之前還想著,如果忍了這一次,也許以後就再也不接受來到這裡的任務,寇磊應該會幫這個忙的,至少他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可現在她才看明白,謝雲愷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她,總能想到辦法與她為難的。
做清潔的阿姨手裡握著抹布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見他們都在,有些惶恐地訥訥道:“對不起,我剛剛過來打掃衛生,不小心把謝先生的杯子碰倒了……”
清潔阿姨平時也會毛手毛腳的,但都沒犯過這樣的錯誤,偏偏今天就遇上了,也許是註定的巧合。
謝雲愷卻並不想怪她,甚至還覺得她這個不小心值得褒獎。為難下屬從來不是他的風格,但許麥藍不一樣,她已經不是他的下屬了。
他示意清潔阿姨道,“沒事,你先進來把這裡處理乾淨,檔案和電腦都給我搬到旁邊去。”又抬頭對許麥藍道:“你跟我來,咱們的事要從長計議。”
麥藍也知道這一下要糟,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寬巨集大量的人,不與人計較的事自然是要算到她的頭上。
果然,他把她拉到隔壁的會議室,劈頭蓋臉就說: “這些檔案,對於我來講,可以是重要的,也可以是不重要的,不過事情是你搞砸的,總得負責任,不然我就只好把事情算到寇磊他們律所的頭上了。”
謝雲愷真想把昨天丟的面子全部要回來,說不清為什麼,有些事,小小的許麥藍是給不了的,但就是忍不住和她糾纏。
麥藍聽見這些話,當然有些自責,如果親自給他了,就不會出來這些個事情,現在也不會被他死死扣住,“謝總,對不起,這是我一個人的失誤,不關任何人的事。你想怎麼樣,不如直說。”
他就是忍不了她這種彷彿超脫事外的樣子,“是嗎,那你想辦法把那些被茶水打溼了的檔案恢復原樣,然後再親自交給我。”
紙袋裡是虹雲投資的一家企業送來的合同原件,對方已經弄好了一切簽章,只等虹雲簽字,且合同上寫明瞭締約和生效的時間,是經不起拖延的。
要復原,還要再經律所的稽核,時間不知要過去多久了,謝雲愷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她只得拿起那一大疊已經被茶水溼透了的檔案,向外面的院子裡走去,慢慢地開啟一層,再一層。幸而今天的太陽熱烈,說不定還可以將這些紙上的水吸走,但肯定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兒。
錯過了午飯時間,麥藍感覺到飢餓,但現在也不管那麼多了。
雖然溼的是紙張,還不如說是麥藍又被狠狠的澆了一桶水。所幸今天天氣還不錯,太陽從今天早上一直跟到現在,也算是好運氣了。
雖然還只是春天,氣溫不高,但在太陽下待的時間長了,麥藍還是感覺到有點暈眩。她看著自己的影子,只覺得找回弟弟過安穩的日子這樣簡單的願望,都好遙遠。
放在口袋裡的電話響起,是寇磊的,“喂。”
寇磊問,“你還在虹雲嗎?”
麥藍很平靜,“恩,對不起,我送檔案過來,出了點意外。”她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跟寇磊說了一遍。
他很坦然,“我知道了,沒什麼關係,你不用管了,先回來吧。”
她還想說些什麼,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寇磊跟謝雲愷是同類人,他們有了決定該怎麼做的事,是不容商榷的。
事情當然不可能真的就這麼算了,她知道他會打電話去給謝雲愷。
她有些無力,或者說對寇磊有些愧疚。不管怎麼說他跟謝雲愷都是發小好友,現在為了她的事,兩個人好像弄得很為難。
其實她有自己的原則,就算再難也得將自己弄出來事情收拾好了,也不想再麻煩寇磊,畢竟這是工作。
謝雲愷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院子裡。這小洋房四周有鐵柵欄圍出的前院和後院,中間種滿銀杏樹,周遭是薔薇和三葉梅之類的灌木叢,環境宜人。他就站在一棵銀杏樹的陰影裡,離麥藍僅僅幾米,看著架勢來了有一會兒了。
剛才她與寇磊的通話,他大概也聽了個八九不離十,否則臉上不會是這樣諷刺的笑容, “怎麼,耽誤了我這麼多時間,還想著搬救兵,這麼快就要走?”
他手中握著的手機應景地響起來,自然是寇磊,他脣角掛著笑,想也不想就摁掉。
麥藍將快要晒乾的一疊紙張翻了個面,她真是沒想到,在他這裡,就連幾張紙也可以成為威脅她的工具。
麥藍站起身, “謝雲愷,我會將這些檔案晒乾的。”
她的法律知識有限,但也明白弄溼了合同並不會影響這份合約的效力。
謝雲愷笑了笑,電話鈴聲又響了,寇磊這傢伙真是鍥而不捨。他再次結束通話,索性關機,想了想道:“你也不用在這兒費這個勁了,先回去吧。”
麥藍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看了看在花壇邊緣鋪開的那些檔案紙,“可是這些還沒晒乾。”
他哂笑,“你以為我做生意,成敗真的就在於這幾張紙?”
缺錢求投資的才是孫子,有求於人的是對方公司,而不是他。
麥藍蹙眉,“我真的可以走。”
“是啊,你聽力沒障礙,我是說了你可以走。”
麥藍站起身,一步都還沒邁出去,他又幽幽補充道:“不過現在沒有了檔案,而我晚上要跟對方談的就是這檔案的內容,所以總得有辦法補償。”
一句話就打破了麥藍的幻想,她就知道他不會這麼好心放過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明明就是一雙清澈的眼神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裡乾淨而又純淨,偏偏他卻是一個心貌不一的人,
“我去能幹什麼?”
他看見她緊張的樣子,心裡越發的得意,“應酬啊,這都不懂。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酒桌和談判桌上有異性,總是能事半功倍的,你別告訴我連這都不懂。這是你唯一補償的機會,你要打算自己賠償這千萬的合同還是打算律師所幫你賠償,你自己做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