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動了動誰的心
不管風簌簌是男是女,不管他嫁了還是娶了,素練企盼他多少回來走走。這一天,她終是盼來了,並且他還是以男人的面貌。
他與蒼帝並肩走來,姿容嬌俏,長髮並玄衣紛飛。素練本以為他假扮風簌簌的模樣,已是極為好看了,沒想到變成男人的樣子,更加美得不可思議。
絕色容顏被他用仙力封禁,此時完全釋放了出來,宛如花般綻放在晨光下。
朔隱來到她眼前,她才發現他的臉容雪白得像個死人,方要伸手去觸控他,他超前一倒,便伏倒入她懷裡。
素練伸開雙臂,將他緊緊抱著,手指摸到的地方,都蘸著血。
他的臉驟然又白了一分,伏在素練懷裡輕輕的咳了咳,血珠便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他用手去接,那血水更加恣意地沿著他修長的指骨橫流。
地上灑滿了點點血光,宛如紅豆大小,一粒粒紅得耀眼。
素練顫抖了一下,都不知該不該去碰他,風簌簌從沒有這麼虛弱,就好像她輕輕一推,他就要倒下去一樣。
蒼帝在素練肩上拍了拍,順手挽過朔隱,封了他的血脈,又扶著他平躺在**,不一會朔隱便睡了過去,蒼帝道:“阿素,他受了不輕的傷,又失了畢生修為,近來要勞你照料了。”
見風簌簌面色稍微好轉了一些,素練才安了心,轉而看向蒼帝:“你的意思是,風簌簌不是流落街頭被你撿回來的,而是和你一樣是天上的神仙?”
其實風簌簌歷來的行為就很可疑,素練並不是沒有懷疑過,就跟風簌簌性別是個謎一樣,不等到他親口承認,素練始終不敢肯定那些推斷:“他這樣騙我,又是為了什麼?”
蒼帝溫文一笑:“你若問我,我也不知如何答你,待他醒來,你自個去問個究竟吧。”
素練攤了攤手,表示也只能這樣,隨後才注意到蒼帝身邊,還跟著一條蒼龍,它個子縮小得只有一人那麼高,模樣嬌羞倚在蒼帝懷裡。雖然是個神獸,睫毛卻生得又長又翹,百分百是條母龍,還是條少女龍。
素練吃驚地張大嘴巴,指著母龍道:“阿蒼,你帶著的是什麼東西?”她從前也是個神仙,對於神獸說實話多少有些抗力,不至於像第一次見到白澤時嚇得連連倒退,但這裡是凡間,又是在同個房間內,不得不說還是有不小的驚奇。
蒼帝對神獸某方面的癖好,雖然於素練來說有著很大的震撼,但她還是很想拍醒蒼帝勸他,老兄,人獸戀是沒有結果的。
面對素練一臉的誤解,蒼帝倒也無心地笑了笑,淡若清風地掀起衣襟,便攜了瓊殤一道出去。接著素練便感到為難,蒼帝出去了以後,順手給他們闔上了門,房間裡就剩下了她和風簌簌兩人。
風簌簌已經睡了過去,他雙眼緊閉,睫毛沾著料峭的寒雪,胸口略微浮動,呼吸看起來已然順暢了許多。
而素練為難的是,蒼帝的確是讓她照顧一個病人,那麼他既沒有給她留下靈丹妙藥,也沒有交待她如何料理一個半死不活的仙人,那作為一介凡人的自己,究竟是該盡到什麼義務?
素練無奈地翻了翻白眼,出門打了一盆水,坐到床邊,替風簌簌擦拭臉上的血跡。
蒼帝說,風簌簌其實不叫風簌簌,他的本名叫朔隱,是位天上至尊的帝君。素練努力地想了想,怎麼也記不起,她在做神仙其間,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名字。
而風簌簌這個名字,也是有深意的,風簌簌應當寫作“封素素”,而素素指的就是她自己。照字面意思解釋,就是限制她一切的行為活動,與誰交往,或是喜歡誰,都要得到他的批准。
雖然素練認為他這樣掌控她的人生,實在有些霸道得不合常理,但不知為什麼心中還是莫名地歡喜,大抵這種感覺,就叫做喜歡。
將溼巾沾了水,輕輕擦過他的面頰,隱約可見他頸部修長的線條,延伸至了衣領之下。可以說朔隱是她見過最美的男子,他臉容的輪廓和身形線條逼近完美,將五官分開來看,每一處都精緻到了絕色的地步。
他那張幾乎可以打一百分的五官,最完美的是嘴脣。他的脣形飽滿,兩瓣脣略微張開,因著失血過度,而呈現病態的發白,但這反倒更添上一些秀媚的錯覺。
只不過素練深深地感覺到,這個喜歡把看不順眼的人踩在腳底下的大神,顯出那般**弱的神態,這絕對是個假象。
可是他的脣的確是性/感誘/惑的,素練不自覺在他脣上撥弄了一下,手指端立刻傳來溼潤並且極為柔軟的觸感。
素練臉紅了一下,微微俯□,在他耳邊喚了一聲,見他果然是昏迷不醒了,才帶著些新奇和害羞的心情,低頭在他脣上一吻。
非常輕地,宛如蜻蜓點水。
比手指觸到他的脣還要柔軟,親完了以後,素練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無比窘迫地想再親一親。
這一次,脣與脣接觸的時間,要久了一些,素練輕輕含住他的脣,起先用的力道不大,只是輕輕的彼此交觸,後來有意無意地加大了力氣,因為覺得好玩,素練無所顧忌地在他脣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小小溫潤的牙印。
手指撥了撥他的脣,再湊上去親一親,帶著少許惡作劇的心理,但這一次卻彷彿哪裡不對了。
素練覺得身下那個人,似乎了反應,她親吻他的同時,他似乎也在回吻著她。
她感覺到有一隻手從身後穿了出來,環住了她的腰,將她禁錮得死死的。
大腦忽然有些回不過彎,緊跟著她的脣便被緊緊含住,他柔軟的舌探入她的脣齒間,靈巧地遊走她在的口中,由是從沒有經驗,素練投入地吻了一會,就岔了氣,伏在他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饒是素練方才為了親的更方便省事一些,她直接就脫了鞋爬到**,所以事實上她現在整個人都以某種不齒的姿勢,壓在某人身上。
待喘完了氣,她才意識到這個姿勢帶來的嚴重性,臉頰一直紅到耳根,耳朵還燙得離譜,可半身被他禁制得死死的,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素練不甘心,試探地往外挪了挪,身下卻傳來一個愈加撩人的聲音:“阿素,你若是再這樣不安分,可莫要怪我把持不住了。”
素練立馬乖乖不動了,認錯態度誠懇:“吶,妖孽,我不是故意要吻你。”
朔隱低低地笑出了聲:“我知道,都是為夫的錯,是我勾引娘子你的。”
“我錯了。”
“娘子,何錯之有?”
“我不該偷親你。”
“我讓你親。”
“……”
素練半是沮喪半是羞澀地低著頭,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朔隱對她的稱呼從阿素直接晉升為了娘子,然後臉更加紅了,輕聲道:“吶,我們好像還不是夫妻啊。”
朔隱無所謂地笑了起來:“我與娘子該做的都做過了,不是夫妻那又是什麼?”
素練弱弱地說了聲:“好像,那個沒有做過。”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立馬就後悔了。
朔隱十分好笑地瞅著她:“假如娘子願意,為夫願意把那些沒做過的,統統變成,做過的。”
素練已經窘迫得快要哭出來,撈過旁邊一床疊好的被子,像鴕鳥一樣把燒紅的臉紮了進去。
真是太羞了。
一開始素練會去親吻,心裡只覺得好玩,她兩世為人,都沒有這樣喜歡一個人。朔隱的模樣雖然柔美,骨子裡卻透著一股氣勢,面容不會剛毅不會冷峻,舉手投足卻又帶著不可忤逆的強勢堅忍。
這是她最喜歡的型別,偏偏他又是喜歡她的,心臟就好似有大海潮水湧過,微微地就覺得好幸福。
世上最美好的事,就是你喜歡的人,他也喜歡你。
朔隱揭開被子,帶著玩味的心理看著羞窘到不行的阿素,然後脣貼了下來,在她耳鬢摩挲。
她把頭埋得更低,光潔的後頸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朔隱將她身體扳了個身,正面向著自己,接著舌尖復又挑逗地伸進她的脣間,恣意地侵略輾轉。
他們臉貼著臉,脣貼著脣,身體密實得沒有一絲縫隙。
親吻了一會,朔隱鬆開了她的脣,素練好不容易得到換氣的機會,還沒來得及順暢一下呼吸,下一輪又立刻開始了。
脣與脣之間的摩擦,帶著柔軟的觸感,還有那麼點溼潤,他的舌尖輕快地滑入她的齒間,溫度升高,曖昧得彷彿要融化在口中。
素練嘴邊溢位一絲呻/吟,雙頰緋紅,一大半是因為羞澀,一大半是因為憋氣憋得有些難過,還有一點點是因為不斷摩擦,生出的熱度。
朔隱見她這副乖巧臉紅的模樣,忍不住撫摸了一下,接著房門倏然從外開啟,漏進來一些飛滿粉塵的陽光。
他與素練同時轉過去看,卻見是蒼帝站在那兒,他望著他們衣裳不整的樣子,貌似有些愣住了。
分明就是捉那什麼在床,素練麻木得神智都不太清醒了。
在別人家裡公然做那什麼也就算了,做了竟然還忘記鎖門,還有什麼比這更丟臉的事了?
朔隱倒是全然就沒放在心上,心理承受能力達到非人的地步,笑意吟吟地道:“阿蒼,你這個樣子可不好,這樣悄無聲息地進來,倘若我將你當做匪徒,眼下你早已成為劍下亡魂了。”
蒼帝將手按在門上,翩然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不知檢點,阿隱你真是這麼久以來,都沒有變過。”
朔隱也極為不要臉地回笑:“你這樣進來,大抵是有急事了,外面是否有什麼情況?”
“情況倒是沒有,不過阿隱你聽了大概會有些不悅。”蒼帝仔細探詢朔隱的眉目,企圖看看這個男人究竟會不會為情所動:“司樂大人來了。”
“鴛洵是來看阿素的。”
朔隱微微地蹙眉。
朔隱是何等心明如鏡,自然早就洞悉鳶洵對阿素是有情意的,而且這情意還不淺,否則怎麼可能為她,連最珍愛的鳳凰琴也拱讓出手。
而他也就恰恰利用這份情意,離間了天君與鳶洵之間。
天君要傷害阿素,鳶洵偏偏又非要護著,兩個人歸根究底有了隔閡,那麼他再誇大一些控訴阿素所受的迫害,他們父子之間的裂痕便會越來越大,長此以往,天君的勢力起了內訌分裂,倘若將來兵戎相見,也要好對付一些。
凡事都有利弊兩面,鳶洵執意之情在他統一霸業上,有著不小的幫助,可於他私人感情而言,卻是可大可小的威脅。
阿素完全想不起從前與他一起的事,她與他唯一的交集,便是在凡間四年同玩同寢的日子。
千萬年的愛戀都付諸東流,也就是說,假如要競爭,鳶洵與他是處在同一條起跑線上,所以朔隱產生了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我去見他了。”素練好不容易撈回了七竅外的神智,臉面依舊羞紅,一聽見可以溜之大吉的契機,果斷地就閃人了,可奇怪的是,不論是蒼帝和朔隱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當然他們也都沒有阻止她,素練宛如神遊般飄飄然出了屋,又回頭朝裡面看了一眼,長出一口氣,便往大門而去。
蒼帝搖頭嘆息:“阿隱,你究竟在圖謀什麼?你本無須喬裝扮作女子,我早就試探過阿素,她根本就記不得從前的你了。”
朔隱斂了斂眸,撩過外裳披上,坐了起來:“你應知曉,我做的這些不過為了守著她,阿素從前說過不論我變成什麼樣子,她都會認得我。我扮作一個女子,在她身邊雌伏四年,為著是終有一日,她能記起我。”
“我往日裡說的,無所謂她是否記得從前的事,有九分是假的。”無論多麼深沉的感情,他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不是不愛,而是習慣性將愛埋得太深,從不願表現出來。
在他的世界觀裡,感情不是用說的,而是用行動去實踐,他的愛包羅萬物,寬廣得宛如大海,他想這些阿素都應知曉。
若不是鳶洵憑空的出現,他怎麼也不會對人坦誠自己的感情,可又不得不說,面對一個幾乎與自己愛得差不多,身份差不多的男人,他是真的懷疑是否會失去阿素。
他承認四年裡都是別有用心,一面變作女子更容易與阿素親近,一面令阿蒼模仿他的神態用語,甚至連五官都刻意用眉筆描繪得妖嬈,只為讓她將點點滴滴記起。
他故意這麼騙她,又有意無意地疏離她,為的是讓她將他永遠銘記。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不知珍惜,他執意以自己的方式,來禁錮她的人生和決斷。
原來最先動心的不該是她麼,為何到了最後她無所顧忌地忘卻了前塵,卻留他一人廝守半生。
動卿心,這究竟是誰動了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