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尋訪玉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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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朔隱,沒人會光明正大地把九天真王的名諱掛在嘴邊,仙人不怕死,但害怕觸犯天界禁忌,落入六道輪迴,永生永世受盡轉生之苦。
創世紀以來立下的非議天規,廢除了十之□,甚至連仙人不許擁有凡塵的感情,都一併廢了,然而象徵仙人弱冠之禮的度劫,卻始終不曾廢去。
縱然度劫讓眾多痴情仙人一去不復返,歸還仙籍,甘願為人,徒留人間與娘子共守一世,甚至於天君太子都如此墮入情障,執迷不悟,即便是這樣,天君也未廢去這條天規,因為他要立威。
讓仙人下界歷經凡人一生所必須忍受的七苦,生、老、病、死,待仙人功成猶記得在世為人時的苦和痛,便會畏懼於天君之**威,生怕不甚觸犯天條被打入六道輪迴,生生世世承受凡塵碾轉之痛。
也因此,沒有人敢提到九天真王,因為他是天君金口御言下的禁忌。
沒有人會告訴素練九天真王曾經是個什麼樣的人,犯了什麼天地不容的戒律,乃至整個天庭都抹殺得乾淨,好似從來沒有這麼一號人物的存在,所以她只好求助於記載歷年天庭大事的仙籍,希冀能找到一些線索。
天庭統統不過一名司籍仙官,現在三十三重天玉天宮處任職,掌管著仙界歷來的大事年書。
既要避開朔隱的眼線,素練自然不可能讓冥離載她前往三十三重天,她這會便是去尋了曜魄,以求借他那隻畢方鳥座駕一用。
推開了一個鳥語花香的恬靜世界,曜魄依然軟軟地躺靠在那朱白梅樹下,如雪的衣袂上灑滿了白梅的花瓣,他一動不動地屈膝半躺,秀美的容顏極為雪白,模樣好似已然死去,只那漆黑的眼眸半睜,宛若一池靜謐湖水,微微蕩起了漣漪,以示他還活著。
素練隱約聞見了他口中低低地念著一個名字:“禰禎。”
那似乎是一個女子的名字,聽起來並不像一個仙女的名號,莫非曜魄心中惦念的是一個凡塵女子?
不過素練沒有太多功夫揣測曜魄的內心世界,曜魄是她認識的所有人裡,最溫良無害的一個,似乎和什麼樣的人都可以相處得很好,但同時他也是最深不可測的一個,他純良的笑容後面彷彿在掩蓋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素練上前輕輕搖醒了他,他睜著清亮的眼眸朝素練赧然一笑,慢慢地坐起身,以手理了一理衣袖,那樣一來一回地撫著,像是要把什麼難以忘懷的記憶給撫平了一般,隨之他雋秀的眉頭也逐漸舒展開,才溫柔問道:“不知姑姑今日來找我,是有何事?”
素練也不拐彎抹角,便直說道:“我想去三十三重天玉天宮處,借幾本書來瞧瞧,你陪我一道去吧。”
曜魄依然慢條斯理地理著皺了的衣裳,輕輕地一笑,轉眼向素練望去:“姑姑從前可不愛看那些老神仙記載的規矩書。”
素練突然豪邁地一拍他肩膀,赧然笑道:“就是突然想看,不行?”
“自然是可以。”曜魄優雅地一掀衣裳,從容邁出了院落,再進來時,他的身後跟著化為獸型的紅色大鳥畢方。
畢方搖晃著巨大的鳥腦袋,警惕定定地瞅著素練,烏溜溜的眼珠轉啊轉,細細的小腿兒抖啊抖。
素練在向它走來的時候,心想她可是要騎到它的身上,它這麼個抖法,會不會抖著抖著就暈了過去,又抖著抖著給掉到天下面去了。
畢方見素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還似乎在認真地思考什麼,鳥軀一震,淚眼汪汪地望著曜魄訴苦,彷彿在說:主人,你不能這樣對我!不能!嗚!
在畢方一臉誤解的眼神裡,曜魄與她一道登上了三十三重天,此刻正並排站立在玉天宮外。
這是一座極為古老的仙宮,相較於三十三重天上金碧輝煌的建築,它真是顯得太過簡陋。外牆是青灰色的土砌起的,整整九十九層高,碧色塔頂直插入雲,棕褐色的門上書著金色大字——玉天宮。
曜魄率先踏了進去,蹁躚地移步向著最裡面而去,走到底又向左拐了個彎,才在一櫃書架前停了下來。
書架後的仙官穿著與玉天宮外牆一樣青灰的衣裳,正俯著身子往外搬一疊一疊仙籍,餘光在瞧見了遠道而來的曜魄後,便放下了手中的活,笑著道:“曜魄,怎麼樣,過了幾萬年了,情傷可是撫平了?”
曜魄也是輕輕地啟脣笑起來,如沐春風:“也就便那樣,平不平又有何兩樣,情愛便是這世間最難捉摸的東西了。”
八卦的心死灰復燃,素練眼睛一亮,眼巴巴地湊了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賊賊笑道:“嘿,你居然也會有喜歡的女子啊。不知是哪一處的仙女,不然我給你指個媒,算是報答你,怎麼樣?”
青灰衣裳的男子在望見從曜魄身後鑽出來的素練後,心中一疑,隨後又坦然笑起來:“姑姑,曜魄喜歡的可非仙界女子。”
素練表示不解:“不是仙界,又會是哪裡的?”
男子卻是挑了挑眉,直視著素練,調侃著:“當然是凡界的一位敢愛敢恨的奇女子。不過,姑姑,你能來我這簡陋之地,怕是比曜魄愛上的凡塵女子,更有些看頭。”
素來這才注意到,這位男仙不僅語氣說得十分隨意,而且隨意到連鞋都沒穿,一雙裸出的雙足,生得十分美麗,骨絡分明,白如蔥藕。一襲青裳下蓋著勝過女子百倍的雪白赤足,時隱時現,欲放還羞,簡直是富有衝擊性的**。
就憑著這一雙**人心的玉足,就足以被姑姑抓去糟蹋了。
男子彷彿讀出了素練所想,也毫不在意,將青裳一拉挽在膝上,連帶將勻稱的小腿也一併露了出來:“曜魄,我還有很多活沒做完,這兒你也熟,要喝茶什麼自己動手。”
曜魄拾了張長椅坐下,答道:“知道了,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隨心所欲。”
挽起衣裳長擺後,他又捲起了袖口,喃喃道:“你又不是不曉得,玉天宮幾萬年裡連鬼都不跨進來半步,衣服這麼長,做事實在礙手礙腳。若不是你帶來這個女人,我連一件半件衣裳都懶得穿。”
敢情這位仁兄在素練來到前,才胡亂套上了衣裳,其他時候都是在**工作,素練已經摺得目瞪口呆了,他的彪悍程度簡直可以與姑姑媲美。當著其他女子的面說這樣**的話,也就罷了,難道他就不怕引得禁慾已久的姑姑,見色起意?
他就不怕姑姑直接就將他打包到了府上?
“那個……”素練尷尬地咳了一咳,手指了指自己問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啊?”
男子偏過頭,笑眯眯地說道:“不就是長林丘那位以好男色出名的臭名昭著的姑姑嘛。”
素練提高聲調,訝異:“那你就不怕我,要了你?”
男子背靠著書架,雪白玉足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面,姿勢十分悠閒,渾不在意地道:“姑姑若有本事將我帶走,那我便也認了。”
唔,看來後臺不小,是個連姑姑都要掂量掂量搞不搞得定的大人物啊。
他自顧自走出了幾步,發現素練沒有跟來,才轉過來說道:“我叫翊真,是這裡的仙官,你想知道些什麼,便跟我來吧。”
素練緩了緩神,一點頭,便跟了上去。“不知閣下,可否借我幾本創世紀之初的仙籍。”
“創世紀之初?可沒有哪個神仙,會對那時候的事感興趣。”翊真瞧著她看了半天,古怪地笑了笑,雖有疑惑卻也懶得多問:“在第五十六層,你站到啟輪臺上去。”
玉天宮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青塔,在塔的中央,有一個寬半丈的圓形平臺,平臺通體散發著清幽的白光,邊緣以複雜鏤空工藝雕上奇異符文,表面刻了黑白八卦陣,素練此刻腳下踩著的,便是八卦上的兩個點。
在素練面前的石壁上,同樣刻繪著黑白八卦陣,她緩緩持起痴情練,奮力地往前一擲,纏繞在她腕上的白練,亮出奇異的光澤淒冷如雪,宛如兩道橫貫而出的白虹,自袖中飛出直擊向石壁八卦上的兩個點。
這樣的動作對於仙人來說本是極其容易的,但對素練來說確實吃力了一些。
在痴情練擊中八卦的一剎那,平臺上的幽光驟然亮如白日,金光閃過,一恍惚,便到了五十六層。
玉天宮青塔裡,每一層的陳設都相同,擺放著一排排整齊的木質書架,在南面的最尾端,素練找到了關於創世紀的大事年表。
只可惜……
她在這裡呆了整整一天,翻遍了全部的仙籍,統統算了算有一百多本,每一本里的記錄都是——空白的。
她的確是忽略了,九天真王是個禁忌,即便是史官真的記下他的事蹟,也大多都會被抹去了。難怪翊真說沒有哪個神仙會對這段歷史感興趣,因為任何一本有關創世紀的仙籍記錄,都被天君銷乾淨了。
她的身邊散落了一地的仙籍,每一本都是凌亂地開啟著。她拿起最後一本書,吹去上面的積灰,抱著近乎無望的心情,隨意地翻閱了起來。
毋庸置疑,還是空白。
她失望地嘆了一口氣,第一百七十次合上了書,一轉眼卻在那本書的扉頁,注意到一些極為細小的字。書上的字跡極小,字色與藍色扉頁幾乎一致,若不注意,便會被忽略過去。
這幾行字跡寫得潦草,簡直就像誰特意寫給她看的一樣。
她捏了個簡單的仙訣,將字型放大來看,喃喃地反覆讀了數遍,滋味卻澀如嚼蠟。
上書:
創世紀浩劫,九天真王率妖族攻入上清鏡,與天庭決死戰於始青天。紫竹素練跳落魂塔,七魄盡散,九天真王敗退。天君收素練魂魄,修其仙身。
寫得太過簡略,素練並沒有完全明白。九天真王一介仙身,為何率妖族攻打天庭?素練姑姑跳落魂塔,與九天真王敗退有何直接關聯?既然天君復活了素練姑姑,為何如今又要致她於死地?
最關鍵的是,九天真王,現今到底是死還是活?
一個關聯著一個的謎團,隨便的一個,都足以危及她的性命。
在玉天宮青塔一層,翊真卻是坐在曜魄身邊,道:“曜魄,我就搞不懂了,這個女人怎麼會把千萬年的高深修為,使得連地仙的技法都不如。連上塔的啟輪臺這麼簡單的仙法,都催動不了,真是有夠令人頭痛。”
頓了一頓,他恍然想起什麼,眯起細狹的眼眸,意味深長地笑道:“莫非是……她回來了?”
曜魄輕輕地笑了笑,合上了茶盅蓋子,搖了搖頭:“自己心中知道便好,她究竟是不是姑姑,說到底與我們又有何干系。”低調華麗,尊享文學樂趣! 讀客吧小說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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