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還是寒意未退的。
劉一凡見劉一凝已經安頓在李心悠的家,也稍微的安心。
因掛念軒仔和怕父母擔心,劉一凡就把劉一凝託給李心悠夫婦,自己回家了。
還沒到父母家所在的小區門口,劉一凡就遠遠的看到了小區門口圍堵了一堆人,在喧嚷叫囂著。
劉一凡皺眉,這種情況,恐怕自己也難以進得了小區門口的。
上次,高俊輝和曾強的爭鬥新聞,那些早就把劉一凝的家庭背景查了個清楚了。
劉一凡的模樣也早就印烙在了各記者的腦海中。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劉一凡正在煩惱中,忽然從她的背後走來了一個男人。
“啊?”劉一凡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來者捂著嘴巴,拽了過去。
“如果不想成為那群記者的獵物,你最好就是跟我走?”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劉一凡的丈夫:王小富?
王小富看著事情的發展態勢,越來越覺得對曾強非常的有利。他把賭注都壓在了曾強的身上,存心並用心兼用力的推動著事態向曾強一方有利的發展。他奢望著能跟曾強攀上襟兄關係。而要攀這親戚關係,首當其衝就是要把劉一凡拽回家,他們的婚姻還不能結束,起碼在這節骨眼上不能結束?
劉一凡被捂得快喘不過氣了,只得點了點頭,答應了王小富的要求?
她也正想找他談談?
不為自己,只為高俊輝?
她不明白,一大早,高俊輝明明去找王小富的,但是怎料卻跟舊情人方琳去了伯爵酒店。
她知道事情有蹺蹊,而這蹺蹊必定更王小富有關?
對小一上。她得找王小富問清楚,還高俊輝一個公道,讓劉一凝安心?
王小富見劉一凡沒有反抗,才鬆了手,轉而把她拽上了車。
才幾天沒見,王小富又買了一輛豪華的越野車。
劉一凡不滿的瞥了一眼王小富,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畢竟快要離婚了,那是他的私事。
她不想理會,也懶得理會?
可是,王小富卻洋洋得意的炫耀著。
“怎麼樣?這車坐著舒服吧?”
劉一凡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沒有搭話。
“你知道嗎?這車可是花了我50萬呢。我就是喜歡它夠寬敞,夠舒服,夠威風?”王小富繼續炫耀,完全無視劉一凡的表情,其實他何曾在意過她的反應呢?這麼多年了,他所有的事情都是自作主張,專橫獨斷,“你說,以後讓這車接送軒仔上學和放學可好?”王小富竟然破天晃的以一種徵求的口吻對劉一凡說話。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劉一凡淡淡的掃了王小富一眼,依舊沒有吭聲?
王小富自討沒趣,終於有些火了,衝著劉一凡大嚷。
“哎?我說,你這木頭人,給點反應行不行?真是掃興?”王小富伸手狠狠的腿了劉一凡一把,劉一凡沒有防備,身子一傾,頭磕到了車沿邊,吃疼。
不過,都習慣了。
劉一凡揉了揉吃疼處,淡淡的開口。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回家啊?”王小富掃了劉一凡一眼,理所當然且理直氣壯?
“家?”劉一凡苦笑。
“那當然?”王小富興致勃勃,沒有察覺劉一凡的神色滿是譏諷,“我們好久都沒過二人世界了。趁軒仔在你媽那裡,我們回家好好的過過二人世界?”王小富心裡盤算著。
劉一凡越聽越不是滋味。這男人,當自己是誰啊?他們在鬧離婚呢?他竟然完全當沒有那回事,還敢口口聲聲的說要過“二人世界”?真是諷刺?笑話?
“停車?”劉一凡一秒都不想見到眼前的這張臉?
“什麼?”王小富愕然?
“停車?我要下車?”劉一凡再次堅決的大聲的說。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再見到你?”
“哎,你這臭婆娘,說什麼話呢?不想見到我?嗤?”
“王先生,請你停車?停車?”劉一凡伸手去搶那方向盤,被王小富一手擋開。
“哎,我說,你到底想幹什麼?”王小富惱了,狠狠的啐了劉一凡一口,“難不成,你真的想跟我離婚?”
“是?”
“什麼?”王小富聞言,眼睛直噴火,“你膽敢再說一遍?”
“我要跟你離婚?”劉一凡毫不妥協?
“我看你瘋了,瘋了,肯定瘋了,是不是?”王小富伸手直拍劉一凡的腦袋,“你要跟我離婚?你要跟我離婚?我看你腦袋進水了?進水了?”王小富的手毫不留情,狠狠的拍得劉一凡直縮躲著腦袋,可是車內空間有限,無論劉一凡怎麼閃躲,還是被王小富打得正著。
“好了?你別再打我了?”劉一凡忽然一把抓住了王小富拍打自己的頭的手,狠狠的就是一口。
“哎喲?”王小富吃疼,縮回了手,直咬牙切齒的咒罵,“你這個瘋婆子?想找死啊?”
“對?我是瘋婆子?”王小富左一句“瘋婆子”右一句“瘋婆子”,徹底把劉一凡惹火了,劉一凡頓時又心傷又憤怒,對著王小富直吼,“正因為我瘋了,才嫁給你這個瘋子?正因為我瘋了,才會忍受你在外面沾花惹草至今?正因為我瘋了,我才對你還心存妄想?我是瘋了?我瘋了,瘋了?你這混蛋,混蛋?”劉一凡頓時情緒失控,拼命的廝打著王小富,“停車?停車?你這混蛋?”
因劉一凡的纏鬧,車子如同喝醉了酒的蛇,在馬路上左歪右扭的,好不危險,嚇的王小富臉色直煞白?
“滾開?”王小富抬起腳,手加腳,一併狠狠的踹向劉一凡。
“咣噹?”劉一凡狠狠的撞到了車沿邊。
“我警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王小富咬牙警告,“如果不是看在汪董的份上,我還懶得理你這瘋婆娘?”情急中,王小富說漏了嘴。
“汪強?”劉一凡一怔,旋即意識到什麼,又撲到了王小富身上廝打,“說,是不是你跟汪強一起陷害高俊輝的?今天新聞上的那則醜聞,是不是你跟他一手操作的?”劉一凡厲聲質問。
“滾開?”王小富再一次把劉一凡狠狠的推到了一邊,狠狠的叫囂,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是我們乾的又怎麼樣?嘻嘻,你應該感謝我?你那個妹妹也應該感謝我?早甩了一文不值的高俊輝,才有機會重新傍上像汪董那麼年輕富有的男人?”王小富還死皮賴臉的要討便宜。
“好啊?果真是你?”劉一凡氣得直哆嗦,直著王小富的鼻子直咒罵,“我就說呢,高俊輝一大早明明是去了你那,怎麼可能會去找方琳?還跟方琳纏綿?原來是你?一切都是你搞得鬼?王小富?你還是不是人啊你,如果不是高俊輝,你現在恐怕早就在天橋底下乞討了。你竟然恩將仇報,這樣的陷害他?”劉一凡埋怨自己真是瞎了眼了,竟然嫁給了這樣的男人,不但害了自己,還害了高俊輝?劉一凡心中一片悲涼?
“哼?他是我的恩人?”王小富冷哼,嘲笑劉一凡的天真,“我說,你別那麼天真,那麼傻了。商場如戰場,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那麼說,汪強給你好處了?”一語點醒夢中人,劉一凡睨著王小富,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見利忘義的混蛋。
王小富沒有回答劉一凡的問題。他的沉默在劉一凡的眼中成了預設?
“這麼說,你來找我,也是因為汪強的好處?”劉一凡心懷幻想。
可惜,幻想馬上破滅。
“是的?”王小富直言不諱,“不然,你以為你身上還真有值得我留戀的地方?”王小富轉頭,譏誚的看了劉一凡一眼,冷笑。
是啊?她應該早就料到了?他已經很久沒碰過她了?他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
只是她不甘心,不死心?
現在一切都從他口中說出,夠了?
不能再自己騙自己了?
劉一凡心中哀慟,冷到了極點?
她悽然一笑,緩緩開口。
“停車?”
“我說,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停車?停車?停車?”劉一凡瘋了似的,撲了過去搶奪方向盤,完全不顧姓命,大有跟王小富同歸於盡的勢頭。嚇得王小富直傻了眼?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劉一凡如此拼了命,發了狂,發了瘋……
“停車?停車?停車?”劉一凡廝打著王小富,抓得王小富那張白臉血跡淋淋。
“你這瘋子……”
“嘎——吱——”車子終於急剎制,停靠在了路邊。
“砰?”“趴?”
車子剛停穩,車門馬上被開啟。
王小富二話不說,一腳把劉一凡踹落車子。
“你這瘋子?給我滾?”
“砰?”王小富旋即把車門關上,駕車揚長而去……
“哼?呵?哈?哈哈哈……”劉一凡跌坐在地仰頭狂笑,淚沿著她那清秀的臉龐汨汨而下?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劉一凡仰天悲呼,眼前一片迷茫與黑漆?
她已經沒路可選,也沒路可逃?
只剩下一條路:離婚?
良久,
劉一凡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從包包裡掏出了手機,給劉一凝撥了過去。
“一凝……”
“一凡姐,我是心悠?”劉一凝的電話依舊是李心悠代為接聽?
“怎麼?一凝還是不聽電話?”
“恐怕,這兩天的電話都不會聽了?”李心悠嘆氣,看了看,那緊閉的客房門,心揪了起來。
“你轉告一凝,事情真的另有內情?”
“嗯?”
“我剛剛碰到王小富那混蛋了?”劉一凡咬牙切齒,“他親口承認,是他跟汪強一手布的局。完全不關高俊輝的事情?”劉一凡急急的替高俊輝辯解。
“這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李心悠沒有劉一凡想象中的興奮,“剛剛,俊輝打了好多次電話來,都是解釋事情的。我們也大概猜到了是王小富搞得鬼。但是……”
“但是什麼?”
“一凡姐,你還沒回到家麼?”
“嗯,對,我還在街上呢?”劉一凡拐著腳,剛剛被王小富踹下車,摔破了腿。
“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意思?”劉一凡一聽李心悠話中有話,急了,“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剛剛,汪氏集團第二股東,也就是方琳,召開了記者招待會?”李心悠擰著眉頭,心情有些凝重,“她對伯爵酒店事件作了生命,說事情是情人相聚,兩廂情願。並非新聞所言,俊輝要以身相許換回高氏集團的股份?”
方琳,一個心機極重的女人。她怎麼可能讓外界傳聞詆譭她的人格。她急急的召開了記者招待會,竟然面帶微笑的顛倒黑白,把被人陷害的局硬是說成了她跟高俊輝的舊情復燃,情不自禁?
這一招,的確厲害?不但挽回了聲譽,還置高俊輝於死地之中?
這樣一來,是黑是白,完全混淆了?
“那一凝知道這事情嗎?”劉一凡急了。事情急轉直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嗯,應該知道了?”李心悠擰眉。客房裡有電腦,李心悠聽見了劉一凝開電腦的聲音。u71d。
的確,劉一凝開了電腦,也查看了早些在伯爵酒店的報道。但是,她萬萬想不到,方琳竟然會召開了記者招待會,笑意盈盈的出現在觀眾面前,訴說著與高俊輝的彼此情深。
劉一凝驚呆了,她無法辯認,事件中到底是誰在說真話,誰在說謊話。
畢竟,方琳說得言之鑿鑿,絲毫被算計的表情都沒有,反而是舊情復燃的容顏煥發。
轉念高俊輝對方琳的種種,兩人舊情復燃也並非沒有可能的。
劉一凝的心頓時陷入了漆黑的深淵,連她自己都找不著,自己的心,跌落在何處。
“那該怎麼辦?”劉一凡擔擾,“怪不得,我家小區門口圍堵了那麼多的記者?原來,新的一則新聞又出現了?真是可恨?”劉一凡都不知道自己該恨誰了,雖說王小富承認是他跟汪強佈局,但是佈局歸佈局,問題是入局的人,是否趁錯就錯,真的來個舊情復燃呢?誰也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旁觀者尚且如此糾結,那就更難為劉一凝了。劉一凡直嘆氣,原來他們姐妹倆的情路都是不容易?
“這事情,現在只有雙方當事人才清楚是怎麼回事?”李心悠也直嘆氣,“但是,即便是俊輝現在面對面的對一凝說事情的真相不是如此,一凝大概也未必相信。畢竟,現在事情已經完全混淆不清,難以辨認了?”李心悠真替高俊輝和劉一凝這對情侶擔心。
“我怕,現在,高設計師連門都出不了了?”劉一凡氣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的確,高俊輝要出門,比登天還要難。
臥龍山莊門口的記者圍了一圈又一圈,內三層,外三層,密密縫縫。
“各位記者朋友,請你們相信,我跟高設計師是簡單平凡的情人相聚,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並沒有我換取高氏集團的股份。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電視裡的新聞在反覆的播放著方琳和高俊輝的桃色新聞,不厭其煩。
“啪?”高俊輝將手中的遙控器狠狠一摔,遙控器頓時稀巴爛。
“她說謊?說謊?”高俊輝發瘋的叫了起來,狂亂地踱著腳步。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都知道?”容秀華趕緊站了起來,安撫高俊輝的情緒。
高明翰再一旁,擰著眉,一言不發?
這女人,真是太狠了?
高明翰暫時也無計可施。對君子尚且有辦法,對小人還可以,唯獨對這既是小人又是女人的方琳,高明翰一時半會的,真的想不出好的法子。
他心疼的看著煩亂的兒子,開始後悔當初對方琳的殘忍拒絕。
這到底是不是因為自己當初沒有把高氏集團的20%股份給她,所以,她才這樣的報復呢?
高明翰真是後悔,後悔惹上了這麼一個女人?
“不行,我要出去,我要去找凝兒說清楚?”高俊輝想了想,衝向門口,卻及時被高明翰拽住。
“你,不能去?”聲音不大,卻非常的威嚴。高俊輝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哀求的望著高明翰。
“爸,如果我不去找凝兒說清楚,我真的會跳入黃河都洗不清,我會失去她的?”
“不能去?”高明翰緩緩的凝視著高俊輝的眼,“別說小區門口你出不去,即使,讓你出去了,找到了凝兒,你也說不清楚的?”高明翰心疼的看著高俊輝,“孩子,你還沒弄清楚事情的狀況嗎?現在是越描越黑,越說越不清楚?”
“那我該怎麼辦?怎麼辦?”高俊輝頹喪的跌回沙發上,他承認,父親的話的確有理。
“一個字:等?”高明翰斬釘截鐵。
“等?”高俊輝不解,容秀華也不解。兩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高明翰?
“是的,等?”高明翰重複自己的話,“只有等事情淡些,眾人情緒沒那麼高漲,事情才好解說,人們的頭腦才能冷靜下來聽你解說?”高明翰以過來人的經驗教導高俊輝。
可是,真的能等麼?真的能讓他們等來如意算盤麼?
恐怕難了?
因為,記者招待會上,方琳說,要給高俊輝送一件意外的驚喜禮物呢。
說是驚喜,恐怕是有驚無喜?
高俊輝的心涼涼的,二十年後,第一次有了慌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