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鵬想出了斬斷史梅對他糾纏的最好方式是出外旅遊。他已給報社以治病為由請了兩個月的長假。報社總編剛剛批下來。現正是秋高氣爽的季節,氣候比較溫和,一可以觀光一下大自然秋的美景,二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將史梅疏遠掉。史梅的那個“習慣”隔上十天半個月就犯了。如果不是自己在身邊做為她的精神依賴,幾乎她是無法支撐過去的。在這個關鍵時刻,自己突然離開後,她一定會支撐不住而跑回家的。那麼,時間久了她也會漸漸明白自己在處理與她的感情問題上所持有的態度的。
史梅告別了夜總會的生活後,已不再找工作了,只期待著石鵬與家裡人商量的那個結婚的時間能早點到來。史梅沒了工作也就沒了收入,房租、生活費、日常開支等費用都是從他們那張存摺上支出的。雖然名義上那是他們共同的一張存摺,但那張存摺早已不存在了,史梅的所有花銷幾乎都是從石鵬的那個私人帳戶上支出的。每當他在銀行填寫取款單時,每寫一個數字他都在心裡心疼得常會打起哆嗦來。可他在沒有得到潘總編允假的那段時間裡不這樣暫時應付住史梅是不行的,因為長時間看不到他,她又會找到報社去的。
潘總編允假後,石鵬把那筆數額龐大的積蓄在銀行辦了一張信用卡,挑一個風清去淡的日子,石鵬簡單地準備了一些行囊便一大早出發了。
在走之前,他將手機已換了新號,他記得在他消掉原來那個號碼的前夕,史梅曾給他發來簡訊說是她的那個“習慣”又要犯了,很需要他過去,他並沒有理睬就把號碼消掉了。不知這史梅熬過去了沒有?
石鵬來到車站搭上一輛開往省城的長途汽車時,突然又動了惻隱之心。這次一出行就是兩個月,說不清在他返回來後就見不上這位愛死他的史梅了。他想看上最後一眼她的模樣。
石鵬從車站搭乘一輛計程車來到史梅的住處。走到一面玻璃前,他用視線穿透了玻璃,他發現屋子裡並沒有史梅的影子,他近而移到了門前,他發現門是虛掩的,他嚴開一條縫隙把頭探了進去,屋子裡的確見不到史梅。
她能去那兒哩?會不會又去報社找他了?不管了。不管了。死了那才更好哩。沒有見到史梅最後一面,石鵬竟在心裡失望地咒罵起她來。他隨之又返回了計程車內,當他正要吩咐司機調頭拉向來路時,他突然看到前方不遠處圍滿了一大堆人。石鵬有一種預感,那被圍著的也許就是史梅。石鵬遂又下了車走過去看了。
果不其然。那被圍著的就是史梅。令石鵬不敢想像的是史梅這時正倒在一片血泊中,幾乎是血肉模糊了。如果不是她那一身熟悉的衣服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幾乎都認不出她了。
從圍觀人群的議論聲中,石鵬瞭解到這個女人是被車撞死的。當他聽到她是被車撞死的時候,他才注意到離人群七、八米遠的位置這時還停著一輛車,車上沾著斑斑血跡。
只因為是和血混成一團的,人們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手上還攥著一張人民幣。由這一張人民幣石鵬分析起她怎麼會死的原因。他記起在前頭史梅每次那個“習慣”來臨時,總是手裡攥著一張人民幣前俯後仰地要出得門去尋買毒品哩,常常都是被他強行關在了屋子裡……他記起在他走的前幾刻鐘,史梅曾發來一條簡訊,說是她的那個“習慣”又犯了,讓他過去哩,在沒有得到他援助的情況下,也許史梅又攥著那張人民幣走出屋子尋買毒品時,在無意中而被車撞死了吧。
史梅活著時,石鵬真恨不得她每次在糾纏自己之前就馬上死去,現在史梅遂了他的願了,他又突然之間陷入了巨大的傷痛與憐憫中。
望著史梅倒在血泊中慘不忍睹的軀體,一樁樁往事躍上了他的腦際,最令他感到難忘的是他們相識初的那段日子,出去兜風、到野地裡遊玩、到酒吧喝酒蹦迪……那是多麼開心的一段日子啊!如果不是她染上了毒品,他想他們是不會走到這一步的,而她更是不會死的。
史梅死了。石鵬覺得自己出外旅遊的心境立即被破壞得對大自然沒了任何欣賞的興趣;他突然覺得這個秋天有點涼,就像到了冬天一樣,而那一片一片掉下來的葉子就像是雪花在飄落……
從史梅躺在血泊中的軀體上,石鵬驀地收斂了目光並遠離了人群。他由此不忍再看了,他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不聽了使喚,周圍的一切都陷入了模糊中。原來他竟悲痛地被淚水盈滿了眼眶。
石鵬返回到那輛計程車裡吩咐司機把車開向了他家的位置。史梅已不可能再來糾纏他了,他馬上取消了出外旅遊的計劃。
似乎對於史梅之死那只是一個很暫短的悲傷,回到家沒過幾日,石鵬就又將她忘得一乾二淨了。好像這個女人就從來沒有在他的生命裡出現過並寫下故事一樣。他也再沒有去過史梅出事的現場打聽一下史梅到底最後怎麼樣了,他唯一能記起的是那一張儲存了好幾萬的信用卡,而卡上的那些錢他已忘了那些是史梅幫他賺下的了。
有一日,當他正拿著那張信用卡坐在家裡充滿幻想地一遍遍地過目時,突然門外闖進來一夥兒警察,進門就喊了聲:“石鵬。”
當他答應了聲“嗷”後,一隻銬子就束縛了他的雙手。
“你們憑什麼抓我?”石鵬疑惑地問道。
“就憑你騎的這摩托。”一名警察一邊指著他屋中央擱放的那輛摩托,一邊向石鵬解釋道。
石鵬驀然間才明白過來,也許是他參與販賣摩托的那個團伙翻把了吧。
頓時,石鵬一驚,攥在手上的那張信用卡“譁”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