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情至深處萬事開,空虧夜月暗自來。
仙泉映水緋紅舞,萬世輪迴不復待。
“是何方妖孽敢來魔界盜取火種!”單封磊大勢落地掀起遍地塵土,手中的銀月朴刀閃閃發亮,藍夢汐聽聞熟悉的聲音,詫然回眸,兩人竟然同時驚訝地認出對方,“是你!”
“汐兒……”單封磊覺得有些觸痛悲傷的過往,亦是收斂著本要釋放的情緒,轉瞬神情嚴肅不怒而威道:“藍夢汐,你為何要盜取魔界的業火之種。”
“因為想要救夫君,必須要採集業火之種,藉助淬鍊業火的功效讓他的三魂七魄得以融合。”
“夫君夫君,又是你那該死卻已死的夫君,動手吧,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輕易地離去,就算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單封磊頓時情緒失控,豐滿的羽翼展開便再度揚起滾滾沙塵,藍夢汐平靜如潭的眼眸溘然流過一絲戾氣,“凡是阻止汐兒救夫的,不管是否有恩於汐兒,都得死!”
刀光劍影凌空飛舞,昏沉沉的天穹之中隨處可見暗紅色的血光與潔白色的雪光,鋒利而又疾馳的迴旋一舞,抖落了傾世之華,強勁而又傲視的縱身一擊,震起了蓋世之威。難得一見的是魔界竟然浮現一輪紫月將兩人的身影照亮。
那份執著的真情始終打敗了醋意盎然的偏見,單封磊停止了進攻,“慢著,夢汐,你……還是走吧。我父皇要出關了,你若是不速速離去,恐有性命之憂啊!”
“……封磊你不是很記恨汐兒麼?為何……”藍夢汐與單封磊擦肩而過,短暫的對話卻成為了永遠的憶痕,“因為我甘願為你付出我的一切,我認為我絕對不比洛易辰差,要是我能早些認識你……”
“……此話不必多言,謝謝你的好意,來生若有機會,說不定還能再見。”藍夢汐盈舞於空,轉瞬見清風素雪一揮空,影無蹤。
單封磊一掌重擊自己胸膛,待父皇的魔威來臨,“父皇,兒臣之過,未能看護好淬鍊業火……不料那廝雪狐精過於厲害,難以抵擋……”
魔君瞥了一眼單封磊,繼而仰望那輪漸漸消逝的紫月“罷了,方才為父察覺到有靈力從魔界大門溢位,以她的能力沒有將你殺害便是萬幸,起來吧。”
“謝父皇。”單封磊拭去嘴角的鮮血,隨著魔君回到了宮殿,心裡仍舊牽掛著藍夢汐臨行前的話語,“藍夢汐,我想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到時候你會見到一個更強大的我!我絕對不會讓你成為別人的女人!”
藍夢汐在趕往靈界的路上遇到了清嶽宮宮主,遂稍作停留而面帶疑問道,“老先生,為何你會出現於此?!”
清嶽宮宮主有些難言之隱,“老夫被仙界判疏忽職守而貶下靈界……”
“啊,汐兒做錯事了……抱歉……”藍夢汐沒想到因為一隻神鼎而讓他做不成神仙,深感愧疚而不安,清嶽宮宮主只是微微一笑,“沒什麼大不了……下界後仍舊是神仙,只不過是靈界的一介土靈神罷耳。汐兒不必自責,老夫自願的,呵呵,你這般上哪兒去,不是還缺一味材料嗎?”
“眼前需要做的事便是去靈界的天池靈泉……可是蹤影鏡只顯示靈虛鼎與淬鍊業火的下落,卻未曾有過天池靈泉的
動向,這下可難辦了,茫茫靈界如何而尋……”藍夢汐正為此事發愁,而清嶽宮宮主捻鬚而笑,“汐兒莫要著急,老夫既然是靈界的土靈神,那麼對靈界的地理分佈自然瞭若指掌!”
清嶽宮宮主旋即揚起拂塵,面前呈現出藍光璀璨的畫卷,“汐兒,你瞧那片大陸便是靈界的沃土,天池靈泉位於雪域之巔,此處便是冰雪之峰,你只顧著登上即可以發覺它的存在。”
“啊,多謝老先生!”聽聞這番話,藍夢汐仿若找到了主心骨,“太感謝您啦!”
“不打緊,只要你能順利完事便可。”清嶽宮宮主劃開靈界大門的靈光,藍夢汐回到這片久違的地方,她踏上尋夫之路過去兩個月,與洛易辰的新家漸漸被塵灰侵染而雜亂的山間野獸在裡頭耀武揚威。
“天吶,那是我給易辰縫製的新衣,這群壞蛋還不趕快離開!”藍夢汐一袖揮去,靈光墜落在屋內,七七八八的野獸都逃逸而出,“喔,離開太匆匆,未有設下結界防止靈界的生物來鬧事。”
藍夢汐坐在床榻,捧著洛易辰的那件還沒來得及穿便再也穿不上的新衣裳,“易辰……再等一會兒……”
藍夢汐抹乾眼淚而直起身子步離房間,隨手佈下了光鮮亮麗的冰雪結界,“這下安心了。”藍夢汐憑藉著超出常怪的記憶,飛往冰雪之峰。
厚實的雲朵堆積如山,宛若與冰雪之峰融為一色,“這裡的溫度恰到好處,與溟清雪原的近乎一致。”藍夢汐撥雲撩霧而見到雪域之巔有一口池子,成股的泉水從雲層中流出,“好生甘甜的泉水……還有充盈的靈氣,怪不得仙女姐姐讓我來此給洛易辰重塑魂魄。”
果然在即將落地的時候,藍夢汐發現了狐族仙女的分身幻影,“仙女姐姐……讓您久等矣!”
“藍夢汐,你已經尋回靈虛鼎與淬鍊業火乎?”
“嗯,寶物在此!歸還仙女姐姐。”藍夢汐雙手捧著蹤影鏡交給了狐族仙女的分身幻影,她接過寶鏡後唸唸有詞而握起三清指,兩樣物品皆從鏡中飛出,懸浮於空。
“汐兒,你將裝有洛易辰的魂魄的喚魂石投入靈虛鼎內!”
“嗯。”藍夢汐照做後,狐族仙女繼續施法,以強大的仙力將靈虛鼎挪至天池靈泉之上,接著將淬鍊業火投入靈虛鼎中,藍夢汐眼巴巴地望著靈虛鼎內燃燒其色彩斑斕的火焰,周圍的靈氣朝著靈虛鼎內擠入,喚魂石光彩奪目好不美麗。
“仙女姐姐,這下可以了?”
“因為洛易辰魂魄的靈力消耗過度,千年之後,便可完成魂魄的重塑。”
“啊,一千年?!”藍夢汐詫異地望著狐族仙女,她只是點點頭,“確實如此。”
“諾,縱使是萬年,汐兒一樣可以等!、仙女姐姐,芊兒現在可好?”
“她很好,你索性到我這兒與她一同修行,等到學有所成可以光復咱們狐族的榮威,因為老一輩的狐族首領們都紛紛隕落,而我身為仙人無法插手凡塵之事,所以需要你們自力更生。”
“行,等我一會兒。”藍夢汐對著天池靈泉接連施放了七道法術,“你所使用的可是雪狐一族的祕法?”
“仙女姐姐料事如神,果真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法眼。”
“素問雪狐一族的結界本事高強,今日所見非同凡響,現在心願已了,可否隨我而去?”
“自然是可以!”藍夢汐隨著狐族仙女的幻影消散而一同帶去另一處修煉的地方。
當所有的泡影都從眼前飛過時,藍夢汐發現自己還在流光溢彩的甬道內,不過多時,便到達曾經去過的地方——鬼界。
為了挽救瀕臨絕境的洛易辰,藍夢汐耗盡了千年道行而肉身盡毀,魂魄也將墜入六道之中,等待她的命運會是何種造化……
只謂是一顆塵埃一菩提,一顆流星一個你,吾願以我的一切來報答你的一世眷戀,若是可以,汐兒寧願拿自己換給你,易辰。
看過一生所有珍藏的回憶後,藍夢汐的魂魄來到鬼界。早已有兩人在等著她,縱使過了千年,還是不忘他們的模樣,自然是黑白無常。
女子來到了黃泉路上,有兩人護送著,周圍的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排隊投胎的人也不敢多言,任憑女子插隊前行。
接受順其自然的造化,藍夢汐忽然見到昔日自詡為鬼差之人,實為判官者也。
判官手持一隻巨大的毛筆,懷裡捧著生死簿,“九尾雪狐精,你今生犯下罪孽,使得仙界損失一員神將,但念在你對洛易辰一片痴心並三番五次拼命挽救他魂魄的份上,仙界特赦你輪迴轉世天道之中。”
可藍夢汐十分驚訝地問道,“誒,鬼差大哥是你!”兩旁的黑白無常面面相覷,威嚴地說到,“休得無理,這位便是判官大人”
“呵呵,汐兒姑娘,我就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你故意隱藏身份麼?”
“當初你是認為我是鬼差,並非我撒謊……恭喜你即將位列仙班……”
藍夢汐聽聞來世將會為仙,有些不喜於色,判官繼續說道,“你不必操心,本判官告訴你一件好訊息,洛易辰來世為人,即使再度相戀亦不會觸犯仙界條例,但輪迴等於忘記所有,忘記一切,至於你們是否能夠深愛彼此,看造化吧。”
“易辰會忘記所有我們的事?”藍夢汐片刻的寧靜仿若一朵桃瓣落在寧靜的一泓泉水上泛起了淡淡漣漪。
“是。”
孟婆一如既往地從將盛好孟婆湯的碗遞給路過的魂魄。
藍夢汐矗立許久,遲遲不肯飲下,“老婆婆,人情世事乃前世累積之珍寶,為何非要飲下孟婆湯而投胎轉世,豈能強人所難呢?”
孟婆睜開雙眼,見是即墜入天道輪迴的仙人,含笑搖頭道,“姑娘有所不知。”
“有些事,總是弄不懂;有些人,總是猜不透;有些道,總是悟不盡;有些理,總是想不通。那些回不去的曾經,唯有忘記才是真理。”
“所謂人生不過一世愛恨嗔痴的幻影,生亦有所眷,死亦有所戀,盡飲一瓢孟婆湯,了卻塵心淚千行。”
“此為解脫之道,萬事萬物自有其不二法則,姑娘亦不必思考深究,飲下便是。”孟婆合起雙眼,以嫻熟之態,取忘憶之水。
在輪迴中滯留三日的汐兒,漸漸地把對洛易辰的記憶都忘卻了,飲下孟婆湯後,連同所有經歷過的痛苦與歡笑都化作消散的煙雲,再也不見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