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車上，慕楚昊摸出電話，語氣冰冷的問那頭的人，“你在哪裡？”
“在我家。”
“出來，有話跟你說。”
“既然是你有話要對我說，那你來我家找我好了。”
“等著。”
斷了線，慕楚昊油門一轟，保時捷像黑色的旋風，呼嘯而去。
來到呂家別墅，慕楚昊冷冷看著雕花銅門，下車，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傭人將他迎進主屋，就在慕楚昊即將踏進客廳的時候，忽聞廳內一陣歡聲笑語。想起公寓裡被呂惜柔毆打的夢汐，頓時，他的俊臉更加陰冷。
“楚昊來了，來，快過來……”
遠遠，呂太太就看見站在門口的慕楚昊，她笑著起身，招手要慕楚昊快些進去。
聽到呂太太的話，廳內的人全都將目光移到他的身上，“姐夫。”
呂宇洛討好的笑，快一步走上去迎接，“你可來了，我媽還在唸叨，說你怎麼還沒到。”
慕楚昊不耐煩的堆起眉頭，今天來，他可不是與他們閒話家常的。他忍著欲拉起呂惜柔就跑的衝動，走去廳內，也還是禮貌的喚了一聲，“爸，媽。”
呂震南也還客氣，點頭算是應過了。呂太太笑眯眯的拉起女兒的手，對坐在呂震南那側的慕楚昊說，“還以為得我親自打電話叫你過來，不過還好，你總算還是來了。”
呂太太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愣得慕楚昊神情有片刻怔然，莫非自己與夢汐的事呂惜柔告訴他們了，所以這會兒全家聚在一起是要譴責他？不過，為何他們的臉色看不出絲毫動怒的痕跡，看來，自己和夢汐的事應該還沒曝光。
慕楚昊翹了翹嘴角，亦是跟著陪笑，不過他精明的腦子卻在飛速的運轉著。
呂惜柔強顏歡笑，她抱著母親，露出女兒家的嬌態，“媽，瞧你說的，我說過他會記得就一定會，就你愛瞎操心。”
這個時候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呂宇洛呵呵笑了兩聲，“媽，這男人不記得自己老婆的生日很正常，就算姐夫忘記，那也沒什麼可計較的，幹大事的人嘛，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動腦子。再說了，姐夫這不過來了嗎，這說明他還是把姐放在心上的。”
說完，客廳內的其它幾人全都開心的笑。呂惜柔笑容勉強，她目光悲涼的對上慕楚昊那雙驚愕的眼睛，所有苦澀全都只能往肚子裡咽。
慕楚昊也微微一怔，今天是她生日？他垂眸算了算，不錯，就今天！
所以，她為什麼會在今天上門欺負夢汐，一切也就能理解了。這樣一個日子，她的委屈，她的傷心，全都無法抑制的湧了出來吧！這樣想著，慕楚昊自進門後就凜著的神情，不自覺的鬆弛了些。
之後呂家人又聊著其它，慕楚昊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只是，當又被長輩問及什麼時候要小孩時，他好看的長眉，微微一挑，“這事不急，等過些日子再看吧。”
“還不急？”呂太太的聲音拔著尖兒，那雙炯然的眼神直直鎖在慕楚昊身上，“你們都結婚五年多了，眼看咱們惜柔就快三十了，這生孩子的事還能不急嗎？”
“才二十八。”慕楚昊低聲爭辯了一句。卻是惹來呂太太更加高亢的聲音，“二十八，你還好意思說她二十八！瞧瞧那個老周，人家閨女今年才結婚，這肚子裡的孩子都兩個月了。還有那個趙老，他兒子事業做得也夠大吧，人家不也讓老婆先把孩子懷上了麼？這男人是要在外面拼，可並不影響回家和老婆生孩子是不？要我說就今年，說啥也不能再拖下去，這女人年紀越大，生孩子也越危險。”
“嗯，就今年”，向來對這事不聞不問的呂震南也一改之前的態度，他硬著口氣，一派嚴肅的說，“這事你們好好計劃一下，就今年，說什麼也得有個孩子，我也和你父母說一下，這是替你們慕家傳宗接代，我就不相信他們不急
！”
看慕楚昊越來越沉的臉，呂惜柔幽怨的癟了癟嘴，只不過這次她不同以往那般與他站同一戰線的說自己還要多玩兩年，按眼下自己與他的關係來看，孩子，已經到了不得不生的時候了。
對，不得不生！
之後在慕家吃過晚飯，回家的時候慕楚昊這才有時間與呂惜柔單獨說話。
車廂內靜悄悄的，只有空調發出低沉的“呼呼”聲。
汽車緩緩開著，外頭夜色四合，蜿蜒寂靜的山道上只有他們的燈光亮著。
他目視前方，忽然開口，“生日快樂！”
呂惜柔稍稍一怔，心口像被什麼抓著一樣難受。她笑，漂亮的眸子裡蘊滿了幽怨，“快樂又如何，不快樂又如何，你在乎嗎？”
慕楚昊微微眯起眸子，他的掌心握著真皮包裹的方向盤，力道比之前大了一些，“不管怎麼樣，對不起你的人是我，而且只是我一個，你有什麼氣，有什麼火，統統衝我來好了。像今天這樣的事，我不希望以後再發生。”
“哼……”呂惜柔翹起紅脣，鄙薄的冷冷一聲笑，“只是你的錯？聽過一個巴掌拍不響嗎？如果不是她不要臉的貼上來，她又怎麼可能會讓你睡？以前裝得那麼清高，說什麼會離得遠遠的，現在嫁不進沈家了，所以又回頭找你！楚昊，你清醒些，不要被她迷住了。她呂夢汐就是個不要臉的女人，只有骨子裡賤得那麼徹底的女人才會不要臉的和人家搶丈夫，她根本……”
“夠了！”
呂惜柔的話還沒說完，慕楚昊便沉著聲的呵斥，“夢汐是什麼樣的女人我比你清楚，你不用在我面前詆譭她，根本沒用！今天是你生日，知道我和她一起你情緒上接受不了我可以理解，而對夢汐做出那些傷害的事我也可以原諒你，但你記住，僅僅只是這一次。如果你還要找上門去欺負她的話，呂惜柔我告訴你，別說孩子，就連婚姻我也不會給你，今晚我說的話，你最好牢牢記住！”
呂惜柔瞬也不瞬的看著他冷峻的側臉，搖頭，自嘲的冷笑兩聲，淚眼濛濛。
“如果我不再找她，你會給我孩子嗎？”
慕楚昊皺了皺眉，沉默許久，後才挑開嘴脣說，“或許吧！”
他沒像從前一樣直接拒絕，這令呂惜柔黑暗一片的心，猛然間看到一絲曙光。
“是不是我真的不再找她，你就會給我孩子？”呂惜柔又再可憐的問了一遍，清眸盈著粼粼的水光。
慕楚昊感到心煩氣躁，他鬆開領子，長長吐了口氣，卻不說話。
之後車廂一度死一樣的沉寂，開到樓下，慕楚昊沒有情緒的說，“你先回去。”
呂惜柔瞳孔縮了一下，她的手已經搭在車門上，她又轉回頭，眼睛裡滿是委屈，“你不和我一起上去？”
“我還有事。”他並沒熄火，引擎沉沉的聲音聽在呂惜柔耳裡，對她這個妻子來說，那麼的諷刺與可笑。
她收回視線，極累的吁了口氣，“隨你的便，回不回，我無所謂了。”
說完，她推開門，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身影，夜色裡，那麼的纖薄孑然。
對她，畢竟還是虧欠的，可他的愛，不會因虧欠而滋生，也不會因怨恨而放棄。他愛的人，不會再有第二個。只不過如今這愛，被深深的仇恨籠罩著。
想及此，慕楚昊收回投在她背影上的目光，油門一踩，汽車轟隆一聲飛出去。
慕楚昊來的時候，夢汐正在浴室。自從住進這所房子裡，夢汐每天都會洗好幾次澡，彷彿只有泡在水裡，她才可以活得更久一些，也好像只有不停的洗澡，她的身體才不會那麼的髒，至少，表面看來不會髒得不堪入目。
他走進去，又是一場旖旎之後，慕楚昊將虛弱的夢汐抱了出來，他步伐很穩，脣邊漾著饜足之後的暢快笑意。抱著懷裡的人，他就感覺是擁
有了全世界那麼滿足。夢汐雙手圈在他頸上，小臉還染紅暈，那雙本來靜若秋水的眼睛此時也是朦朦朧朧，有些迷離的水色。
他將她放下，夢汐呆滯的望著天花板，腦子又被姐姐的一席話攪得發疼，“姐姐說我只是你的工具，你要想的，也只有我的身體。”
聽到夢汐的話，他稍稍撐起自己，離開夢汐的身體，長眉蹙了蹙，他問，“你怎麼說的？”
夢汐失神的笑了笑，“她說得對，所以我沒有反駁。”
他突然就生了氣，大掌狠狠扳著夢汐的臉，要她看著自己，“你真的只是這樣認為？”
淡淡的光暈中，夢汐看到他那張媚惑眾生的臉上染著怒氣，雙眸死死的盯著自己，那是一種可以穿透靈魂的注視。
夢汐伸出手，一雙潔白的小手在幽暗中更是顯得柔若無骨，纖長美麗。她捧著慕楚昊的臉，輕輕的回答他，“難道不是嗎？我的存在對你來說，僅僅只是你的工具。我是你花一個億買來的。”
“你希望我給你什麼？”他也伸出手，壓住夢汐遊走在他面頰的掌心，一雙墨璃樣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眸光在幽色裡亮得嚇人。
夢汐有片刻發愣，她想了想，又再說，“我希望你能放我走，那些錢算我借你的，我會還你， 一定會還。”
他又笑，低低的笑聲在幽暗中聽來令人毛骨悚然，“傻女孩，看來你還是沒有記住我的話。我早就說過，我們雙方是自願買賣，別說什麼‘放’不‘放’的，當初我可沒逼你。雖然一個億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也不會把它放在心上，但是，如果一個億能買下你，我覺得這錢也很有價值，不是嗎？所以別再天真的想著什麼算是借我的錢，而我提前讓你走。一年，約定的時間就是一年，少一天也不行。而且也這麼久了，也不差剩下的這幾百天！”
他的一字一字清晰無比，聽得夢汐心力交瘁，她沉沉的嘆了口氣，“所以姐姐說得對。”
那天后，就好像真是要她扮演工具，慕楚昊買回很多**，還弄來許多碟片，說是要夢汐好好學習。這一切，夢汐不哭不鬧，而她也不會再笑了，她已經被他逼成一個沒有任何表情的人，冷漠疏離成了她臉上唯一的表情。黃姨看在眼裡，很是心疼。漸漸，慕楚昊也在最初的憤怒之後冷靜下來，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傷害她究竟有什麼目的？！他只不過是在聽到夢汐將彼此的關係說得那麼不堪之後心生憤怒。所以心裡一狠，想要折磨她，想要羞辱她，想要徹底拔了她的刺，只是，看夢汐變成如今這樣什麼情緒都沒有的木偶，他的心除了心疼之外，還有害怕。
他覺得夢汐就像天邊遊移的雲朵，漸漸的，越飄越遠了。
將一切看在眼裡，慕楚昊雖不口軟，但也把那些買回來的東西全部丟掉。帶上夢汐，出國旅遊。他們去得遠了一些，到了羅馬。在許願池前，慕楚昊背對噴泉，右手拿硬幣從左肩上方向後投入兩枚硬幣到水中，連續兩聲輕微的落水聲後，他轉回頭，跑去池邊細細的看，想從滿滿全是硬幣的池裡找到剛才他投入的兩枚。
夢汐站在一邊，她看著慕楚昊伸著頭，在池裡不停的張望，清俊標緻的臉龐上有著孩子氣的執著倔強。
夢汐的心，在幽靜的夜色一點一點清涼下去。
她仰起頭，看綴滿星子的天幕，B市的天空，她已經好久沒看見如此美麗的夜空了。
迷人的夜色，漂亮的景緻，還有不遠處那個俊逸的男人，一切都那麼的賞心悅目。只是，為何她覺得自己與這撩人心絃的美景毫無關係呢？
之後的幾天，他帶著夢汐遊覽了當地古老神祕又雄偉壯觀的著名建築物，請路人替他們拍了很多的相片，只是後來，在慕楚昊看到洗印出來的相片後，他揚起的嘴角，慢慢沉了下去。因為相片裡的夢汐，就連笑起來都是那麼的不快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