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罌話不多,分好了房間之後,她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在床的一個角落裡躺下了。
屋子裡沒有電,女主人給我們送了一盞帶玻璃罩子的油燈過來,這種式樣的油燈我在奶奶的老屋子裡見到過,只不過奶奶的那一對油燈要比這一個精緻乾淨得多,純粹是用來做裝飾的,至少我沒見奶奶用過,聽我奶奶說,那是她的陪嫁,不值什麼錢,但是圖個好兆頭,我記得我結婚的時候笑笑也幫我買了一對燈,不過不是油燈,而是水晶檯燈。
斐斐沒見過這樣的油燈,拿在手裡把玩,把額上的頭髮薰掉了一塊,我從她手裡拿過油燈,放在床邊的桌子上,提醒她道:“你小心一點,別把屋子給燒了!”
斐斐不滿地努了努嘴,在床的另外一個角落裡躺下了,用塊毛巾遮住了自己的臉,擺明了是不想跟我說話。我還不想睡覺,但是乾坐著也沒事可做,便吹熄了燈,在斐斐和上官罌的中間躺了下去。
斐斐的世界很單純,不會像我這樣輾轉反側,我只翻了一個身的功夫她就睡熟了,我怕她睡得不舒服,幫她把臉上的毛巾拿掉了,她在睡夢中咂了咂嘴,胡亂抓了兩下便安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旁邊的上官罌動了動,我輕聲問道:“你沒睡著?”
“嗯。”
安靜了一會兒,就在我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她突然說道:“我們說會兒話吧,我睡不著。”
我想了想,實在找不到什麼可以聊天的話題,便說道:“你覺得我表弟這個人怎麼樣?”
馮文則是我們之間唯一共同的話題。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很好。”
我說:“我從沒見過我表弟對其他女孩子好過,他對你是認真的,你們有沒有商量過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結婚?他不會娶我的。”
“怎麼這麼說?”
“我只是他包養的情婦。”
我愣住了,傳聞我的表弟的確是包養了一個情婦,但是看上官罌的行為舉止,完全就不是一個情婦的樣子,現在從她嘴裡說出這樣的話來,讓我很震驚。
她接著說:“我十六歲的時候就跟他在一起了,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哦。”
我不知道怎麼接話。
她也不再跟我說她的事情,轉而問我:“你跟韓牧呢?你們明明喜歡對方,為什麼不在一起?”
“你不懂,我有丈夫的。”
“可是他死了。”
我走不出自己的心結,我最希望聽到的就是有人跟我說:“你跟韓牧在一起吧,你沒有錯。”彷彿得到別人的認可就會降低我內心的罪惡感一般。
“你覺得我跟韓牧在一起沒有錯?”
“錯在哪裡?男未娶女未嫁,你們很般配。”
聽到上官罌這麼說,我幾乎
要原諒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了,可是我又想到了我的奶奶,我說:“我奶奶不希望我跟韓牧在一起的。”
“她親自跟你說的?”
“她沒有說,但是我就是知道,她在臨死前把所有財產都留給我了,她這麼疼我,我不想對不起她。”
“你奶奶把財產留給你的意思,並不是讓你不要跟韓牧在一起,而是想讓你過得幸福,你現在過得不幸福,才是對不起她。”
我猛地從**坐了起來,上官罌被嚇了一跳,我知道自己失態了,又躺了回去,對她說:“謝謝。”
上官罌不知道當年的來龍去脈,她只是隨口說說,可是這提醒了我一件事,當年我的爺爺跟我說:“你奶奶死的前幾天找律師改了遺囑,她把她所有的遺產都給了你,她還說如果你一直不回來,她的遺產就一直留著,留到你回來為止,她怕你真的是跟別人私奔了,怕你再回來的時候我們沒人認你,所以她把財產全部給你,希望你以後沒了我們解家的庇護,一樣可以活得衣食無憂。”
其實我奶奶已經原諒了我的私奔,她特地改了遺囑,就是給了我一條後路,她怕我跟韓牧的私奔會讓解家的人不認我,所以給了我一大筆遺產,希望我在失去解家這個靠山以後一樣可以過得衣食無憂,可惜當年我沉浸在她去世的悲痛之中,固執地以為她是希望我跟王頌之在一起的,現在想想,她真的只是希望我過得幸福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