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投資會議上的求婚
少爺明白,小模特兒的事情過去了,他不能糾纏,這件事足以威脅家族。
沒人追查真相,少爺卻能猜到整個過程。菲菲為沒有得到少爺答應的生日禮物而生氣,只要床照在香港的雜誌刊登出來,她立即聲名遠播。這種例子非常多,潘霜霜、郭美美、幹露露都用過類似的方法,菲菲未必不會。也許更復雜,政敵透過那家雜誌主動找到小模特兒,因此老錢才會下狠手。少爺後怕起來,他們的目標絕對不是自己,而是背後的家族,最終指向老爺子。如果境外媒體刊登出自己的床照,必然造成巨大的影響,家族形象必然遭受重創。那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整個家族被潑了糞,不得不退出現有地盤,甚至會被連根拔起。老錢做的一切都為家族。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少爺不會把菲菲帶回家,不會被那藍撞破,婚禮舉辦,晚上和她纏綿造人,期待新生命的到來。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老爺子退下來之日,兒孫環繞,頤養天年,不理那些骯髒事情。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菲菲得到極光,不會一怒之下威脅家族,老錢不用出手,自己正在與她翻雲覆雨。這一切都源自自己的浪蕩,少爺想清楚這一切,獨自去了銀行,給菲菲父母匯了一筆款項,以前菲菲撒嬌時就讓他匯過,卡號仍在。這不能彌補他們的傷心,卻能讓少爺心安一些。
匯款又招致老錢大發雷霆,他不允許少爺與這個叫作菲菲的小模特兒再有任何聯絡,必須徹底忘記這個人,想都不要想,即便有任何人問,也要毫不猶豫地說不認識。少爺強迫自己遺忘菲菲,全部精力都放在快訊上。經過這件事,他成長了,不再輕浮和衝動。自己出生在一個偉大的家族,從這個家族獲得源源不斷的利益,也必須為這個家族承擔責任,就像老錢一樣。
家族給了我太多,我應該捫心自問,我該為家族做些什麼?
少爺常失眠,深夜醒來,在寂靜的房間裡思索,雜亂無章的想法漸漸沉寂。嗯,我明白了,老錢說得對,家族積累了太多見不得光的財富,我不能觸碰那些骯髒的生意,應該合理合法地為家族做事,將家族的財富洗得清清白白。想通之後,少爺不再失眠,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出門,九點上班。
路向東常常發來報表,每天都有幾萬部手機開通,快訊累積了近百萬使用者,他們大都願意嘗試新鮮功能,每天多則十幾條,少則一兩條。少爺計算著,每天都有幾十萬入賬,而且收入飛速增長。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價值不可限量,少爺對著柱狀圖發呆,只有資料才能讓他獲得安慰。
得到這些資料之後,他親自撰寫郵件,將快訊的商業模式描述清晰,希望申請高摩的投資。僅僅一天,那藍的郵件回來:我已經退出那個投資小組,請和溫迪聯絡。那藍的心湖卻被這封郵件打破,她把魔盒當作自己的孩子,充滿感情,投資卻一波三折。溫迪與羅維的合謀剛被挫敗,少爺又發展出了新的商業模式。透過與運營商的合作,少爺的使用者數激增,與魔盒不相上下。一條語音簡訊,少爺可以得到七角錢,他已經獲得上千萬的收入,這是郭鑫年想都不敢想的贏利模式。
郭鑫年播種,少爺收穫,為什麼會這樣?
少爺轉去聯絡溫迪,他們很熟悉,那藍還在大學的時候,少爺常常在寒暑假回國的時候去見那藍。那個時候,那藍和溫迪還都是兩枚小青杏,少爺帶著他們去夜店,喝得東倒西歪,人都有這個階段。說實話,要不是那藍與溫迪的關係特殊,衝溫迪的身材樣貌,少爺說不定也會喜歡上溫迪的,他對溫迪印象不錯。對於少爺的專案邀約,溫迪當然不會拒絕,一來那藍都沒有反對,自己何必替她拒絕?二來,少爺的產品和商業模式都不錯,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第三,高摩向魔盒的注資流程已經在走,少爺此時插進來,不能破壞既成結論,卻會形成競爭,必須心中有數。
少爺還有一個請求,這次見面無論如何那藍也要參加。溫迪在向那藍轉達的過程中使用了技巧,她說,作為魔盒的投資人,必須瞭解市場和競爭,那麼絕對不能忽略快訊。而且,這是在高摩的辦公室,大家工作來往,諒少爺也玩兒不出什麼花招,那藍點頭答應。
終於,在一個下午,少爺來到高摩。他穿著正式的黑色禮服,雪白的襯衫搭配鮮紅的領結。他講述著快訊,那藍和溫迪坐在對面,旁邊是三名分析師。看得出來,他們都很震驚,排除龍郵之後,魔盒成為唯一的投資物件,審批到了最後的環節。溫迪心驚肉跳,自己的一百五十萬換取了魔盒百分之十的股份,這些錢正在被迅速燒掉。可是,少爺的商業模式擺在眼前,必將衝擊魔盒。
那藍很鎮靜,等少爺介紹完畢,輕輕問道:“蕭卷
,我們能夠為你做些什麼?”
少爺喝口水,凝視著那藍。他很少看見她職場的那一面,十幾年前的小姑娘,大學時期可愛的小青杏,下班約會時的女神,這次是職場精英,擁有獨立的思想和喜愛的事業。少爺希望自己的心靈空間將因為她的加入而成長。他從西服的內側兜裡摸索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握在手中:“那藍,你真的能夠為我做一件事。我做了錯事,你不見我,這三個月我哪兒也沒去。我在思考未來,然後我做了這個產品。我想證明,我不是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做出這個產品,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能夠見到你。”
少爺站起來,繞到那藍面前,突然跪下,輕輕開啟小盒子。裡面是一顆碩大的鑽戒,他抓住那藍細膩的手指,用目光徵求她的意見:“可以嗎?”
眾人才明白,少爺穿得這麼正式,原來是為了求婚!就在此時,少爺的幾名隨從變戲法一般,取出各種鮮花、攝像機和彩紙,佈置一新,會議室頓時成為鮮花的海洋。高摩沸騰了,辦公室裡求婚還是第一次。幾名保安匆匆進來,大聲阻止:“這裡是辦公場合,不許擺放這些。”
會議室擠滿高摩的同事,透明玻璃窗外裡三層外五層,連彭祖武也進入會議室,好奇地看著那藍和少爺。噓聲一片,不用少爺的隨從出面,高摩的員工們抗議起來,辦公室不能做很多事,但這是求婚!可以在任何地方,沒有人能夠阻止!
那藍震驚,少爺打著創業的旗號約見自己,因為他的產品和商業模式,那藍才答應見面,誰知道,他竟來求婚,答應還是拒絕?
人越來越多,保安侷促地讓在一邊,少爺更加興奮,走到人群中,說道:“諸位,有人收到那藍婚禮的請柬嗎?”十幾個人舉起手來,包括溫迪和彭祖武。半年前,他們收到那藍的婚禮請柬,旋即被通知取消,沒有給出原因。少爺深深鞠躬,道歉:“那是我的錯,我們取消了婚禮。這是我的第二次求婚,當然,是向同一個人。這段時間,我暗無天日,後悔不已,我不說這些了。總之,我的希望寄託在這個產品上,不是指望能夠賺多少錢,只是希望拿出產品,藉著向那藍演示的機會再次求婚。”
人群中爆發出掌聲,有人知道少爺的底細,悄悄洩露出來,他的身世和學歷都是登天之選,前臺小祕書雙手握在胸前,走出一步向那藍請求:“那姐姐,蕭卷就像四阿哥一樣,你是馬爾泰若曦,嫁了吧。”
小祕書看多了古裝劇,引出一陣笑聲。跨國金融機構雲集巨賈高官之後,部長和省長的少爺公主有好幾位,卻都被少爺的身份死死壓住。少爺受到鼓勵,回到那藍身邊,單膝跪地,誠懇地說道:“那藍,我這輩子只認你,無論生老病死,無論年輕還是漸漸衰老,無論富貴還是貧賤,我都願意執子之手,白頭偕老。”
更加猛烈的掌聲掀翻了屋頂,辦公室中闖進求婚者還是第一回,高摩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那藍也手足無措,她一點兒也沒有心理準備,她無助地看著溫迪。
溫迪從她眼神中看出了什麼,附在她耳邊輕輕問道:“答應嗎?”
那藍驚慌地搖頭,這種事情不能強求,少爺把自己置於無法選擇的處境,逼著自己原諒。溫迪看著跪地的少爺,再次確認:“你確定?”
那藍被少爺的意外之舉打亂心思,只知道拼命搖頭。溫迪確認了那藍的想法,走到百葉窗前,拉下窗簾,隔斷會議室外面的觀眾,走到正中間宣佈:“蕭卷,這是投資會議,不是《非誠勿擾》的牽手現場。各位同事,歡迎你們參與會議,但是請記住,你們不是親友團。”
溫迪走過去拉少爺,他卻執拗地說道:“那藍不答應,我不起來。”
溫迪極其冷靜,指著三位分析師說道:“你們聽了快訊的介紹,意見是什麼?”
會議室中擠入了好幾十位高摩的員工,誰也沒想到事情這樣發展,紛紛坐下。分析師們結結巴巴,這個彎轉得太快。一人慢吞吞地說道:“快訊與運營商結盟,植入合約手機,不僅擁有近百萬使用者,還解決了最關鍵的贏利問題,有了上千萬的現金流,隨著使用者數的增長,將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少爺被阻止求婚,卻很喜歡分析師的發言,半跪地面,帶頭鼓掌。其他兩名分析師各自表態,在快訊真金白銀的收入面前,意見相似,一致支援。少爺滿含笑意,看著那藍:“親愛的,你的意見?”
這句話在辦公室裡說出來真是肉麻極了,那藍渾身彆扭。她還在思考少爺的求婚的時候,話題轉到投資,一時半會兒還沒有組織起語言,慌張地回答:“我想想。”
溫迪旁觀者清,瞬間想清楚利益關聯。魔盒如果被快訊推翻,自己的投資必然受到影響。如今
,三名分析師紛紛表態,支援快訊,那藍的情緒還在少爺求婚的震撼中,自己成為最後一道防火牆。溫迪緩緩站起,走到少爺身邊,問道:“蕭卷,我對快訊印象深刻,我有個問題。”
“請講。”少爺佔了上風,求婚的事情卻沒有下落,看著旁邊的攝影機發呆。他本想錄下求婚情景,給老爺子看的。
“網際網路的特點是什麼?”溫迪的問題丟擲來,不僅少爺反應不過來,會議室中的幾十人奔著求婚而來,思路也轉不過來。
“很多。”少爺答不出來,判斷不出溫迪的意圖,慌亂中說道。
“沒錯,很多。我知道網際網路有一個與傳統行業的極大不同,網際網路是免費的世界。你向電信運營商支付了流量費用,使用App應該是免費的,收發資訊也應該免費,不必支付任何費用。”溫迪研究網際網路多年,看過各行各業,在自己的投資受到威脅的時候,全力反擊。她舉起手機開啟魔盒,說道:“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兩個同樣的產品擺在你的面前,快訊每條一元,魔盒免費。想想那些普通老百姓,被高昂的房價壓得喘不過氣來,食品水電煤氣價格不斷上漲,他們有多少閒錢用來發語音簡訊?”
溫迪一段話驚醒夢中人,她找到了快訊的致命弱點。
“可是,我們已經有了上千萬的收入。”少爺反駁,這些收入一個月就會結算一次,是真金白銀。
“魔盒剛上線,他們是小公司,不能與中通電信這樣的大企業達成聯盟協議。只要高摩的資金進去,魔盒便會大爆發,手機使用者將解除安裝快訊,裝上魔盒!”溫迪非常強硬,這是關鍵時刻,必須擊垮快訊。
溫迪阻止了少爺的氣焰,為自己的想法興奮,聲音顫動:“魔盒將改變世界,用不了多久,簡訊和電話都將被魔盒替代。即便三大運營商也會在魔盒的衝擊下顫抖,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稍縱即逝。”
溫迪直擊快訊商業模式的要害,如果沒有入股魔盒,按照她八面玲瓏的個性,絕不會咄咄逼人。眾人為她展現的未來折服,魔盒真的能夠取代簡訊和電話服務?溫迪關上投影機,面對少爺說:“不過,在高摩投資之前,快訊可以賺些快錢,我建議您抓緊時間,儘快回收投資。至於求婚,請允許我說幾句。”
少爺看到了上千萬的現金,並不相信溫迪的判斷,笑著回答:“事實勝於雄辯,走著瞧。”
溫迪點頭,指著保安說道:“保安大哥,請把這些花花草草都搬走。”
少爺看著被搬走的花籃,反駁:“哪條規定辦公室不能求婚呢?”
“辦公室裡不允許談戀愛,你說,可以允許求婚嗎?”溫迪不給少爺機會,走過去說道:“蕭卷,你對那藍一片真心,我們都看見了。但是你犯錯在先,錯誤的性質我也不用說了。這才多久就想複合?那藍需要緩緩,就是再給你一個機會,考驗你。你倒好,演一出辦公室求婚,想霸王硬上弓?讓她下不了臺?人受傷都會疼痛,結痂,然後再復甦。那藍的傷口剛結痂,你就來這麼一下。說好聽的,你是愛那藍,說難聽的,你自私自利,完全不考慮她的感受。如果連她的感受都不在乎,有什麼資格說愛她?”
溫迪繞來繞去,得出這麼一個結論,讓少爺哭笑不得。溫迪是那藍的好友,在求複合的關鍵時刻,絕對得罪不起,少爺不得不低頭:“溫迪,我的誠心你也看見了,我該怎麼辦?”
溫迪指著少爺手裡的手機說道:“這是投資會議,快訊讓我們耳目一新,非常精彩。我們需要觀察一段時間,快訊會不會被網際網路的免費產品替代?贏利模式能不能持續下去?不過,我仍然要給你掌聲,蕭卷,你有偉大的想法,這麼短時間內拿出產品,體現出你卓越的執行能力,我為你驕傲!”
溫迪帶頭鼓掌,會議室中高摩的員工一起附和。她先打壓再吹捧,說道:“但是,你得先起來,這樣讓那藍很難堪。”
少爺看看那藍,不敢造次,站起來,又撲通單腿跪地,眾人一起哀嘆。他堅持說道:“溫迪說得對,我沒有徵得你同意就突然襲擊,給你太大壓力。我願意等,哪怕等一輩子,哪怕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你,就是我的人生終極夢想!”
正在舉杯喝水的前臺小姑娘噴了一地,嗆得鼻涕眼淚齊流,忍不住說:“四阿哥,您太逗了。”
溫迪勸走少爺,回到會議室關上門,臉色嚴肅,對著投資小組說道:“競爭對手已經逼上門來了,我建議立即加快內部審批流程,儘快完成投資。”
彭祖武沒有離開,溫迪剛才的那段話讓他印象深刻,而且投資的幾千萬美元對高摩來講微乎其微,他痛快地點頭:“我同意。”
彭祖武發話,大局已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