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強行表決
引入新的戰略投資人,其實就是賣出股份,股東們陸續簽字確認,溫迪緊鑼密鼓地催促金泰和企鵝技術開出收購條件。這並不容易,需要對魔盒的使用者資料進行分析和估值。一週之後,溫迪邀請魔盒的股東們參加會議,討論併購事宜。
那藍又出現在會議室中,溫迪皺眉,無論是投資還是感情,絕不容她插手。她稍一示意,鬍鬚分析師說道:“今天是專案小組會議。”
這是明顯的對那藍的蔑視,郭鑫年站起來說道:“我們創業團隊邀請那藍參加,想聽她的意見,蘇大哥不反對吧?”
蘇菂始終都是郭鑫年的好朋友,對那藍印象極佳,當然不會反對。他們佔有大多數股份,溫迪不想大動干戈,只好避開那藍的目光宣佈:“金泰和企鵝技術都提出併購條件,請各位股東稽核和討論。”
“等等,如果你們堅持賣出,我退出。”郭鑫年搶先說道,他在北戴河有了新想法,更加堅決反對。
“我同意。”溫迪快刀斬亂麻,不想節外生枝,不理郭鑫年的挑戰。兩人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是分是合沒有明說,又不得不在工作中碰面。
“大愚,不妨聽聽收購條件。”楊洋陽無法支援郭鑫年,只好尋求妥協。
蘇菂將檔案推到郭鑫年面前,企鵝技術為魔盒估值一億美元,金泰的估值略高一些,更大的區別在於企鵝技術尋求控股,金泰只收購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郭鑫年看也不看,退回檔案,強硬地說道:“我反對賣出,魔盒可以從通訊平臺轉型為社交平臺,然後是遊戲平臺和支付平臺。”
“我們做過表決,決定賣出股份,如果你不願意參加會議,可以退出,請不要節外生枝。”溫迪幾乎氣瘋,夜長夢多,她不想拖延。她本來給企鵝技術的估值是四億美元,由於冪聊的崛起,魔盒疲於應付,估值降到一億美元。如果使用者繼續流失,貶值更快,她在投行不是白混的。
“企鵝技術有完善的產品線和使用者基礎,魔盒一旦並進去,定然可以發展壯大。金泰資金充沛,卻想榨取魔盒使用者資源來贏利,我們很可能拿到錢
,卻喪失了魔盒的生命力。”蘇菂在網際網路圈,對企鵝技術的實力非常瞭解。
“企鵝技術要控制魔盒,將我們的團隊納入他們的體系之中消化掉,魔盒恐怕連生路都沒有。”溫迪更傾向於賣給金泰,原因很簡單,當然誰出價高就轉讓給誰,而且金泰拿出來的是真金白銀,企鵝技術卻是一半股票一半現金,意在套牢魔盒創始人。而且在金泰的運作下,魔盒與運營商達成分成協議,還會帶來更多的現金流,甚至上市。
“你的態度?”蘇菂轉身詢問楊洋陽。
與老錢合作是與虎謀皮,楊洋陽間接表明立場說道:“如果為了錢,就與金泰合作;如果希望發展好魔盒,就該在企鵝技術的平臺上。”
楊洋陽和蘇菂希望賣給企鵝技術,溫迪要賣給金泰,股東陷入僵持。溫迪精心佈局,不急在一時,耐心遊說:“鑫年,你的意見?”
“你們聊吧,和我無關,我退出。”郭鑫年聽不下去,他不想賣給任何人。
“那藍,你的意見?”楊洋陽忽然問道。溫迪代表高摩,那藍其實沒有任何發言權。可是楊洋陽請她發言,就意味著承認她的影響,溫迪無法阻止。
那藍本來贊同賣出,在北戴河的三天三夜之後,她改變了想法,她把厚厚的《喬布斯傳》翻到第一百九十二頁,念道:“一九八五年五月,蘋果公司獲得向中國出口電腦的許可,CEO斯卡利收到邀請,準備動身去中國簽署協議。喬布斯打算利用這個機會,發動政變,驅逐斯卡利。這個訊息被他信賴的朋友洩露,斯卡利取消中國之行,在週末的董事會議上與喬布斯對峙。在那個關鍵的週末,喬布斯糊里糊塗地遲到。當他來到會場的時候,斯卡利與股東合謀,鎮壓了喬布斯預謀的政變,將他逐出親自建立的公司。”
這有可比性嗎?太扯了,溫迪向天花板翻著白眼,又來了,那藍和郭鑫年連番五次地拿著《喬布斯傳》絮叨,簡直當成了紅寶書。那藍將書合上,看著每位股東:“當時,所有股東都認為逐走喬布斯是最佳決定,包括蘋果公司的另外一個創始人沃茲尼亞克,以及喬布斯的天使投資人,情同父子的
馬庫拉。任何有基本商業常識的人都會這樣做,因為喬布斯的想法太瘋狂。”那藍看著每個人質問:“結果怎麼樣?蘋果失去了整整十年,瀕於破產。”
“我們正在重蹈蘋果董事會犯下的錯誤,把創始人趕出公司。”那藍從沒有這麼激動,指著郭鑫年:“這人糊里糊塗,甚至分不清我和溫迪,和她上了床,還以為是我。”
郭鑫年是極品二貨,也不敢在公開場合這麼說話。那藍向來文靜,今天說話卻是石破天驚,引起軒然大波。溫迪臉色蒼白:“那藍,你說什麼?”
楊洋陽知道怎麼回事,蘇菂和高摩的分析師們相顧失色。在投資界,投資人與創業者發生情感糾葛不少見,卻極少放在臺面上。那藍不怕徹底得罪溫迪,緩緩說道:“郭鑫年只想做出一個好產品,這是他的夢想。現在賣出魔盒,高摩的確可以賺到一些,這有什麼意義?我們是投行,推動創業公司發展是我們的職責。只要提供一點點資金,就可以幫助魔盒成長,這個過程不會一帆風順,就像孩子成長一樣。但是我相信,當夢想開花結果的時候,回報將遠遠大於賣出去的價格。”
郭鑫年驚訝地看著那藍,三天在北戴河的相處,她堅定地站在自己一方,反對賣出。溫迪被當眾揭穿祕密,恨得咬牙切齒,外表極為鎮靜。她其實預知到了這樣的結局,她冒充那藍的時候,就想到被拆穿的可能,當什麼都沒聽見,冷冷地分發著財務報表:“在商言商,高摩是投行,使命是為股東創造價值,不僅更多,而且更快,股東大概等不了三年。這是魔盒的財務報表,現金流能支援到什麼時候?”
這是溫迪的撒手鐗,魔盒的現金快速流失,如果高摩不追加投資,只能賣出股份換取現金。溫迪勝券在握,不慌不忙地說道:“金泰和企鵝將會提供第二輪併購條件,下午繼續。”
“我退出。”郭鑫年站起來,揚長而去。
溫迪語氣平靜地說道:“沒關係,我們仍然可以表決。”
“我退出。”那藍推開椅子,扭頭離開。
溫迪聳聳肩膀,笑笑:“大家午飯吧,下午兩點就會有訊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