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隱:“怎麼了!”
張睿指著前面,暗處居然躺著一個屍體。
這人恐怕已經死去多時了,腐爛的不成樣子,濃郁的屍臭薰得三人淚眼婆娑。杜遠捏著鼻子走上前去一看,見這人衣著青布短打,並不是自己父親的模樣,拍拍胸口道:“還好不是,繼續看看。”
張睿仔細看了看著屍體,見四肢脖子並無外傷,臉色也並非是中毒的青黑,細看下著人胸口居然塌了一塊,難不成是重物擊打而亡?
又朝前走了一會,只見前面被一尊石門擋住,走錯了路嗎……
三人在石門旁邊四處查探也未找到開啟的機關,只能原路折返,看看另一條密道是否有鳳軒的蹤跡。
進了另一條密道,走了一會見前頭隱隱有火光,難道是鳳軒?
三人疾步走過去,只見盡頭是一間偌大的石室,裡面有石桌石凳,鳳軒背對著幾個人坐在凳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酒,他對面坐著一個男子,這男子居然是——杜若恆!
杜遠面上一喜急忙跑過去道:“爹!你怎麼在這?”周隱伸手抓住他胳膊道:“這人不是你爹。”
杜遠一愣看著杜若恆道:“這人明明就是我爹,我自己的爹難道還能認錯?”
張睿搖搖頭道:“這位想必就是鳳軒尋得那個人吧。”
“杜若恆”見到他們幾個人微微一笑道:“居然找到這裡來了,不錯嘛,居然認出我是假的。”
說著從臉上撕下一張面板來露出本來的面目。居然是個陌生的中年男子,這男子臉上有一條傷疤,嘴角微微挑起,看著這神情與鳳軒倒有幾分神似。
鳳軒依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手裡拿著酒杯的姿勢。
張睿有些擔心,捏捏周隱的手道:“鳳軒怎麼了?”
周隱目光明滅:“怕是被點了穴道。”
張睿驚訝:“這人比鳳軒武功還高?”怪不得剛剛喊他不見他回聲,原來是被人點了穴道。
周隱點頭道:“鳳軒的武功還是他指點的,說其來也算鳳軒的半個師傅。”
張睿看著僵直的鳳軒有些焦急:“那現在怎麼辦?”
周隱:“靜觀其變。”
齊冥起身踱步走到三人面前道:“怎麼,想救他離開?”
杜遠不可置信的看著齊冥道:“我爹呢……我爹是不是被你殺了?!”
齊冥歪頭看著他笑道:“前幾天還喊我爹來著,怎麼這麼快就不認我了?”
杜遠上前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怒道:“我問你,我爹哪去了!”
齊冥目光冷冽:“找死!”
張睿:“小心!”
齊冥抬腿在杜遠當胸就是一腳,杜遠哪抗的住他的一腳啊,頓時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撞在旁邊的石牆上“撲通”落在地上。只覺的胸口疼痛難忍,嘴裡腥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張睿道:“你!……”周隱急忙拉住他。搖搖頭道:“咱們不是他的對手,就是我的暗衛加起來也不一定能打過他。”
坐在石凳上的鳳軒渾身顫抖,雙眼狠狠的瞪著齊冥,喘著粗氣。
齊冥走過去道:“怎麼,捨不得了?”說著伸手捏住鳳軒的下巴道:“當初你殺千靈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我會如何?”鳳軒閉著眼不看他。
齊冥伸手解開他的啞穴扭過他的臉道:“說啊!當初為何要殺千靈。”
鳳軒冷笑一聲:“我說了多少遍,千靈是派來殺你的,你不信我也沒法。”
齊冥怒道:“殺我,你覺得她殺得了我嗎?”
鳳軒:“她若是用毒,殺你易而反掌。”
齊冥:“就算是她想殺我與你有什麼關係!”輕蔑的目光看著鳳軒。
鳳軒呼吸一滯,呆呆地看著他,胸口突然有一處地方被戳了一下,破了個洞,瞬間灌進涼風,冷的他渾身發抖。
“呵呵……哈哈哈哈……原來與我無關,既然如此,你便殺了我吧,算是為千靈報仇。”
齊冥雙目赤紅已經有些瘋魔了,捏著他的臉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不過就是我閒時的玩物,高興了叫你來玩玩,不高興,你連狗都不如!”
鳳軒緊緊的閉著雙眼,向來心高氣傲的他何時被這麼侮辱過,狠狠的咬著下脣,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躺在角落裡的杜遠緩緩睜開眼睛,怒視著齊冥恨得想把他生吞活剝了!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這匕首還是小時候生辰時他爹給他買的。杜遠摸摸這匕首淚流滿面,爹爹恐怕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齊冥:“你想死?我倒騙不讓你死,死了多沒意思,我要你也嚐嚐失去最心愛的人的滋味!”
說著把趴在地上的杜遠提了過去“這小子對你有情,你對他也有意吧,不如就先拿他開刀如何?”
鳳軒怒道:“與他無關,不要牽扯到不想幹的人!”
齊冥道:“怎麼能是不想幹的人,那日你倆在客棧的事我又不是沒看見。”說著揪著杜遠的頭髮拉起他,拍拍杜遠的臉道:“怎麼樣,他的滋味不錯吧,小子便宜你了”
杜遠眼底一暗,從袖中抓緊匕首高聲道:“老子與你拼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杜遠手中的匕首照著齊冥的胸口插去,齊冥雙目一暗,手掌蓄力打算一掌了結了他!
“不要!”張睿高聲喊道!周隱在他身後緊緊的拉住,怕傷及到他。
正在這時鳳軒強行用內力衝開穴道,朝杜遠撲了過去。
“咣噹……”匕首掉落在地上。時間彷彿突然靜止了般,偌大的石室只有這一點聲音。
鳳軒跪在地上靜靜的看著路遠,似乎透過他看見以前的自己,血順著嘴角汩汩的流了出來“撲通”倒了下去。
杜遠呆呆坐在地上,搖頭著頭,看著鳳軒,嘴裡嘟囔著:“不會的……不可能,鳳軒你不會有事的!你別嚇我”說著撲了上去,一把抱住鳳軒,伸手擦他嘴邊的血,可那血彷彿流不盡,越擦越多。
“鳳軒!”張睿和周隱跑過來看著地上的人。鮮血順著他口中不斷流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鳳軒張開眼睛,看著杜遠微微一笑想起自己那小徒弟,若是知道自己死了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張睿……我求你……求你件事,幫我照顧清洛……答應我。”
張睿急忙點頭道:“我答應你,你先別說話,我馬上去叫賀大夫來救你!”
杜遠緊緊抱著鳳軒道:“你別死,求求你了!”說著把頭埋在鳳軒肩頭,哭的渾身發抖。
鳳軒搖搖頭,剛剛衝破穴道時經脈已經受損,又接了齊冥那一掌全身經脈被震斷,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路遠……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被與你無關……將你牽扯進來是……實在抱歉。”
轉過頭看著站在一邊的齊冥道:“齊冥……你不是想讓……我嚐嚐失去最愛的人嗎?其實……剛剛已經……嘗過了……滋味的確不好受。”
那句“殺我與你有何關係”徹底斬斷他一世執念,原來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兩人從未有過關係……
耳邊似乎傳來一陣笛聲,那聲音清遠悠長,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飛逝而過,鳳軒抬頭看著空曠的屋頂,似乎透過其中看到了別的景色,雙目漸漸渙散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最後微笑著合上雙目心中嘆息道:尋尋覓覓了十多年,到最後終成一場空,還好……沒為他流過一滴眼淚。
“我叫鳳軒,你叫什麼?”那年鳳軒二八年華,身穿一身緋色長袍美的不便雌雄。他昂著頭看著坐在房頂的男人。
那男子喝了口酒笑著挑眉道:“原來是隻小鳳凰。”
“……”
“鳳軒!!!”杜遠看著了無聲息的人嘶聲喊叫,聲音在空曠的密室中久久不散,震得人胸口悶痛。張睿和周隱不忍見他這般,都轉過頭紅了眼睛。
齊冥看著死去的鳳軒突然笑出聲來,先是輕笑,繼而大笑,最後笑的渾身抽搐,一口血噴了出來,竟有些走火入魔了!
杜遠恨毒了他,輕輕在鳳軒額上吻了吻,把他放下,然後突然暴起拾起地上的匕首朝他胸口撲去,齊冥沒注意居然真讓他撲了上來,匕首插在身上頓時把他激怒,齊冥掐著杜遠,狠狠的把他摜在地上。伸手把胸口的匕首拔出來,也不管流出的血,走到鳳軒身邊,低頭看著他,伸出一隻手把他抱起朝密室裡面走去。
張睿終於忍不住怒道:“他已經死了,你還要幹什麼!”
齊冥站住側過頭道:“他是我的,無論生死。”說罷抄著輕功一閃便沒了蹤影。
“轟隆隆”巨大的石門落下濺起一地塵土,把兩人隔絕在裡面,張睿和周隱急忙去跑過去看,這石門重達千斤,根本不是兩人之力能開啟的。
張睿吸吸鼻子道:“現在怎麼辦?難道任由他帶走鳳軒的屍體?”
周隱:“這石門肯定有機關,咱倆先帶杜遠上去把他的傷醫治一下,再派人來開啟。”
張睿點點頭,走到杜遠身旁把他架起。杜遠面色慘白,雙目緊閉,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許是受了內傷,呼吸有些微弱。
三人回到書房,張睿把暗道的門關好,急忙讓他府上的小廝叫來大夫為他醫治。
宋氏見狀嚇得嚎啕大哭,本來老爺就失蹤了,如今兒子也這番模樣,家裡一下就沒了頂樑柱!“我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張睿見她哭的傷心便將書房下面的暗道告訴了宋氏,並且把杜老爺是人假扮的也說了出來。
宋氏聽完一愣,渾身顫抖道:“這麼說,老爺他……他已經……”張睿點點頭。宋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普通的大夫哪能醫治了他身上的傷,只得把賀大夫叫來,賀大夫替他診完脈搖搖頭道:“此子身負重傷,且有死志,不好醫喲。”
張睿急忙道:“賀老您想想辦法,他是杜家的獨子,若是他死了,那杜家豈不是絕了後,這麼大的玉行不是要拱手讓人了。”
賀大夫摸摸鬍子道:“老夫盡力而為,能不能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說罷從藥箱裡拿出自己的那套銀針,為杜遠施了針。一套針下來只見賀老大夫面色慘白,渾身被汗水沾溼,竟費了這麼的大的心神。旁邊的小廝急忙扶著他下去休息。
賀香薷:“我給他開了藥方,每日三頓,這藥材都是極貴的,想必杜家也不會在意這點錢財。”
等杜遠醒過來已經是半個月以後的事了,杜老爺的屍首始終沒有找到,書房下面的密室也被石門封死。
張睿他們派人用了許多方法都不曾開啟,後來只能放棄了,自此世上再無鳳軒一人。
杜遠醒來後突然像變了一個人般,命人把石室的機關破壞,又在自己後院為鳳軒立了一座衣冠冢,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祭拜一番。除此之外再無別樣,彷彿從未遇上過鳳軒這個人。
再後來他也娶妻生子,每每兒子問起後面那墳冢裡是誰,杜遠都會微笑的告訴他,那是爹爹最好的朋友。其實他明白,鳳軒對他沒有別的感情,可情愛就是這麼回事,兩情相悅是再好不過的,若是隻有一個人相愛,或許會慘一些,最讓人難過的莫過於明明相愛卻不知……
張睿回到客棧沒騙清洛,把他師傅去世的訊息完完整整的告訴了他。
他以為清洛會哭,結果清洛只是沉默的不說話,過了好久才道:“師傅是被那人帶走的?”
張睿點點頭
清洛道:“雖然我不明白大人是怎麼想的,但如果是那個人,師傅應該會高興吧,至少他再也不用孤獨一個人到處尋找了。”
張睿鼻子一酸,伸手攬過清洛,拍拍他後背道:“沒錯,鳳軒會高興的。”
作者有話要說:鳳軒就完事了
然後繼續鹽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