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賀從酒樓跑出來後越想越心驚,剛剛那兩人的武功超群,看著對張睿還頗為恭敬,難不成這兩人是他身邊的打手?!他這次回來恐怕是有備而來吧!匆匆回到家裡跟他爹把這事一說。
他爹怒道:“還未探聽虛實你就帶人這麼去了?”
張賀點點頭:“我這不是也是聽了張又財的挑撥嗎。”
張慶雲氣的一拍桌子道:“那狗東西,居然敢算計你!賀兒,你去把賬房叫來,把鋪子核算一下,除了那幾間關掉的,其他的都把房契整理出來。”
張賀道:“爹,你要幹什麼?難不成你要把這些都還回去?”
張慶雲冷笑道:“都是些空殼子,他願意要給他好了,銀子早被我轉出來了。”
張賀皺眉:“空殼子也不想給他,這些鋪子若是賣出去怎麼也值一千兩銀子。”
張慶雲:“現在我們不知道他的底細不要惹怒他,你不是說他身邊還跟著其他人嗎?難保那些人有厲害的,從京都來的人可不是咱們小縣城裡的人能惹起的啊。”
張賀嗤笑道:“他能領回什麼厲害的人物?不過是個命硬破落戶的半大小子。”
雖然張慶雲也是這麼想的,但畢竟要比張賀老謀深算,能破財免災最好不要跟他正面槓上,再說真正大頭的銀子已經被自己挪走了,這些也沒有多少。
“去叫人把他們請到府上來,記住要客氣點。”
張賀:“請他們來?爹你沒搞錯吧!”
張慶雲點頭道:“賀兒勿惱,先把他叫來咱們探清虛實在做打算也不遲。”
張賀猶豫了下點頭道:“那我這就派人去把他叫來。”
張慶雲道:“你親自去請,記住與他賠禮道歉!”
張賀哼了一聲甩著袖子出去。
剛走到大門口便看見張睿他們居然已經來了……這下也省得去叫了。
門房跑進去通報,張慶雲急忙迎了出來,離著老遠便道:“是我那睿侄兒回來了嗎?叔伯教子無方,你表哥剛剛是與你開玩笑的,你莫要當真。”
張睿聽完冷笑道:“呵呵,可不敢當,我可不記得遇上什麼表哥。”
張賀怒道:“你!”
張慶雲:“賀兒,不不得無禮!賢侄何時回的徐州怎麼也沒通知叔伯一聲,叔伯好去接你呀。”
張睿錯過二人領著周隱他們沿著小路徑自朝裡面走去“看見前面那棵枇杷樹沒,小時候我總去那樹下玩,有次樹上掉下來只蟲子,正好落到我脖子上,嚇得我自此之後再也沒去過。”
周隱腦海裡浮現出小小的張睿,蹲在樹下孤獨玩耍模樣,忍不住面露微笑,還有一絲惆悵。
韓叔湛清和段簫白三人跟在後面。韓叔給他們介紹道:“那邊的院子以前是老爺的書房,雖說是書房但老爺基本從未進去過,裡面的書都被蟲子蛀的殘破掉了。”
“後面是老爺練武的地方,老爺生前善使槍,一套槍法使得如蛟龍如海,看的人眼花繚亂,我雖也學了幾招,但畢竟不是練武的苗子,不及老爺和老太爺的十分之一。”
張家那對父子跟在幾個人的身後越聽他們說話,面色越發鐵青,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麼?難道只是回來參觀房子的?房契早就更名了,就算他們想要也是要不回來的!
走了半晌,大致逛了一圈張睿挑眉道:“跟以前沒什麼變化,要說唯一的變化便是以前只住人,如今養了狗。”
老韓忍不住“撲哧”笑出來道:“少爺,說的是。”
張賀怒道:“張睿,你什麼意思!”
張睿左右瞧瞧走到他身邊:“哦,不好意思,我說的是那邊的那條大黃狗。”
張賀氣的伸手要打他,段簫白抓住他胳膊道:“放肆!憑你也敢動大人?!”
張慶雲這老狐狸一聽那句“大人”心底直犯疑惑:大人,什麼大人?難不成是林家老爺給他舉薦了官身!細想之下頓時滿頭冷汗,急忙拉下張賀伸手給了他一耳光道:“他是你表弟!你這個做哥哥的怎麼能這樣對他!越來越不像話,給我回屋去!”
張賀猛的被自己老爹扇了一巴掌有些蒙,這好端端的被罵成了狗,他爹不想著怎麼治這小子居然打自己?沒事吧,是不是氣糊塗了!
“還不快帶你們少爺回房!”旁邊的小廝急忙拽著張賀離開。
周隱看著他這般忍不住撫掌大笑道:“張睿,聽說你這叔伯霸佔了你家的家產,如今這麼一看倒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張慶雲一愣,沒想到他們居然就這麼直接說了出來,連掩飾都不掩飾,雖說自己的確霸佔了他家的家業沒錯,可當初畢竟是打著照顧他為由頭,說到底是他不願意讓自己照顧,自己管理了這產業有何不可?
張睿道:“叔伯可不是霸佔,是吧叔伯?”
張慶雲急忙點頭道:“賢侄說的沒錯,我只不過暫時幫你管理,等你成家立業再還給你。”
張睿道:“既然這樣也不用等我成家立業了,家產我要自己打理,明日你們便搬出我府上吧。”
“……”
張慶雲眯了眯雙眼心底道:今日恐怕是不能善了了,吃下去的肉再讓他吐出來?開什麼玩笑!且不說這府裡自己花了多少心血修繕,又搬進來多少東西,他們若是從這搬出去,還不讓縣裡的人笑掉大牙?自己不又淪落成以前的破敗的張家了嗎!不行,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把這府邸搶走,這是自己的,房契早就改了名的!
“賢侄,你這麼說就不對了,當初我雖以照顧你為由可你並不接受我照顧,而是跟著老韓去了京都,這兩年房子一直是我在打理,這裡裡外外的哪不得花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麼說攆人就攆著走,一點不顧念叔侄情誼。”
“叔侄情誼?”張睿走到他身邊,伸手把張慶雲歪了的衣領扶正道:“叔侄情誼就是我祖父和爹爹死後常來我們家打秋風,欺負孤兒寡母嗎?”
張慶雲退後一步瞪眼看著他心下大駭,那時他才六七歲居然還記得?!
“叔侄情誼就是趁著我娘死了來我家霸佔了我的家產嗎?”
張慶雲:“我……”
“叔侄情誼就是讓自己兒子帶著僕人,拿著五十兩銀票趕我離開徐州城永遠不能回來?”
聽完張慶雲臉色發青道:“你……你你想怎麼著?”
張睿從袖袋拿出帕子擦擦手扔在他身上道:“剛剛不是已經說了,讓你們搬出去嗎,難道你年歲大了耳朵也不中用了?”
張慶雲怒道:“放肆!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再不濟我也是你叔伯,族譜上可是寫的清清楚楚!你要是敢亂來,小心我到官府告你不敬,不孝!”
“不孝?哈哈哈哈……”張睿捂著肚子都笑出眼淚來了,不過是連路人都不如的人,憑什麼讓他敬?讓他孝!
張慶雲:“來人啊,把他們給我亂棍打出去!本來還想著給你幾間鋪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無情,一分錢你也別想得到!”說著五六個小廝拿著大棍衝了出來。不得不說,狗生不出虎狼,這夫子倆一個德行,惱羞成怒便揮棒趕人。
段簫白嘆口氣道:“又是些沒用的嘍嘍兵,湛清交給你了。”
湛清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上前幾下的功夫便把這些小廝收拾妥當。扳扳手指看著張慶雲道:“還有嗎?”
張慶雲看著湛清彎彎的眼睛彷彿看到了鬼怪,嚇得大叫一聲道:“你們想幹什麼!殺人可是犯法的!我兒子可是八品的從事郎,帶著官身……你們要是敢亂來小心縣令會把你們抓起來的。”
張睿步步逼近他道:“不妨讓你那沒用的兒子試試,就算縣令來了又能如何?”
“何人如此放肆,竟敢在這口出狂言!”
門口出頭出現一個轎子,轎子後跟著一隊官兵,張賀正跟在轎子旁道:“大人你可都聽見了,我沒騙你吧,這人連你都不放在眼裡。”
轎簾掀開,走出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來,這人姓黃,是秋水縣縣令。
張慶雲見到自己兒子居然把縣令大人都叫來了,這下可算是不用擔心了,急忙跑過去道:“縣令大人,你可要為小的做主啊,這房契早已經改成我的名字了,如今這孩子居然回來要把我們趕出去,再不濟我也是他叔伯,他辱罵賀兒,還要打殺我,實在是不孝不悌,求大人為我主持公道!”
黃大人抬眼一看見張睿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身後的幾個人也沒有多特殊便道:“把他們全都給我押回去,各打三十大板!”
張賀冷聲道:“大人,三十大板有些少吧,你看他還打傷了我們家這麼多的小廝呢。”
黃大人斜眼瞟了他一眼。
張賀急忙伸手捏了他手一下,意思再多加一千兩銀子。黃大人這才露出笑容道:“各打一百大板。”說著轉身上了轎子。
“慢!”周隱叫住他。
黃縣令轉身道:“怎麼,你還有話說?”
周隱道:“你是這的縣令?”
黃縣令不耐煩道:“沒錯,你若是想狀告他們先去找個訟師,寫好狀紙再說,本官沒空聽你廢話。”
湛清道:“你大膽!!”
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跟周隱這麼說話,既覺得新奇又覺得可笑,阻止湛清道:“噓,既然縣令大人要咱們去,那就去看看好了。”說完幾個人推搡著被帶到衙門。
張慶雲和張賀父子也跟著來了衙門,好不容易滅了他們的威風,自己樂得見他們倒黴。
到了衙門幾個人站在堂下,那黃縣令敲敲驚堂木道:“你們見到本官怎麼不下跪!”
張睿笑道:“本官還真沒跪過比自己官職低的人。”
本官?黃縣令心中咯噔一聲,轉頭瞅瞅旁邊的張家父子。
張賀道:“大人別聽他胡言亂語,不過是個沒了爹孃的臭小子,有什麼官職。”
黃縣令道:“冒充朝廷命官,罪加一等,給我狠狠的打。”
張睿:“你可想好了,今日你若不打我,頂多算判案糊塗,罰你半年的俸祿,若是打了我,你這烏紗帽可就帶不了了。”
黃縣令心底直突突,這……張賀這小子到底弄沒弄清這些人的身份啊?萬一真的打了自己上級的官,豈不是小命不保?
張賀早就被他們氣的沒了耐心,見縣令猶豫不決便自己去拿了廷杖道:“把這人給我押著,我來行刑!”
兩個衙役走過來剛想拽張睿,周隱伸手把他扯到身後:“哼,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居然敢對朝廷命官量刑,湛清,去把他的官帽給本王取下來!”
湛清得令,縱身跳到上首摘下這縣令的官帽遞給周隱。
黃縣令捂著腦袋大叫:“來……來人啊!你們膽大包天!居然敢動本官的官帽!”
周隱:“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再本王面前稱官!給我掌他的嘴!”
湛清上前去拿手掌左右開工,不一會便把這黃縣令打的臉腫的跟豬頭一樣,滿嘴冒血。
張賀急的直跺腳,拿著廷杖便衝了上去。
湛清轉身一腳把他踹飛出去,撞在旁邊的柱子上滑落到地上。
張賀捂著胸口咳了起來,疼的他齜牙咧嘴。
這回張慶雲是真怕了,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啊!連縣令都敢打,自己哪是他們的對手!趁著沒人注意扶起他兒子匆匆離開。剛走到外面便被段簫白堵住,張睿也從堂裡走出來。
張慶雲扶著自己兒子哆嗦道:“賢侄,是叔伯的不是,你若是想要回那老宅,明日我就搬走,不,今日就搬!那些鋪子也還給你。”
張睿摸摸耳垂道:“早這樣不就好了嗎,何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張賀何時受過這等氣,吐出一口淤血眼前一黑昏了過。張慶雲抱著自己兒子大叫道:“賀兒,你怎麼了!賢侄,求求你饒了我們吧。”
張睿見他這副模樣沒有一絲同情,想起當初霸佔自家祖業時那副嘴臉,恨得牙根癢癢。“把我府上恢復原貌,限你一日時間,馬上離開。”說完轉身進了堂內。只見那黃縣令跪在堂下,周隱坐在上首,翹著腿道:“無知小官,胡亂判案,收受賄賂,以下犯上,本王就……判罷了你的官,打一百大板好了”說完把令牌扔了下去。
湛清撿起地上的廷杖在手裡掂量了下,照著黃縣令的屁股打了下去。
“啊~!”黃縣令叫的跟殺豬一般。周隱皺眉捂著耳朵道:“叫的太難聽,得了,把他的事告知徐州知府讓他處理吧我們走。”湛清的一百廷杖能把這黃縣令打成兩截。說完幾個人拍拍屁股離開了衙門。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早就嚇昏過去的豬頭縣令。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了
來點花花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