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充滿冒險和驚喜。
小時候就在地震中生還,不得不讓人自我感覺天生命大,有句話也說的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真的,天上掉餡餅就準砸我這種人頭上。
沒讀過什麼書,卻也稀罕錢是什麼概念。
一輩子為錢奔波勞碌的廣大人民,沒有誰不曾貪婪地想過撿到一袋子現金……老天爺待我不薄,在某天夜裡就這麼胡亂實現了我一輩子的夢。
可惜這筆不義之財後來也給我帶來難以言喻的災禍,為此我顛覆了自己平淡的一生開始鋌而走險,再也沒法回頭。
錢被人領回,我他媽還得在監獄乖乖待上兩個月,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得不為活下去而做些違背良心的努力。於是開始偷,搶,劫,騙。
第一次碰到翠孃的時候,她就用一雙裝滿仇恨的眼睛凝視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孔武有力,幹活掙點小工錢不是照樣可以衣食無憂?”
“一輩子做苦力活?癟嘴,所以你才空有一副好身材,卻只能穿這樣的破爛!”翠娘剛死了爹孃,從山裡跑出來不久,人生地不熟,撞上我還真是她這輩子的福氣。
“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這社會都成什麼了?”翠娘那會兒,張口閉口提社會,還是個單純的人,說出來的話要多正有多正。
“那是你不知道你口中的這個社會能讓你經歷什麼,是,我恨這社會。而且,也不會每個人,總有那麼一批人不愁溫飽,永遠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不知道有多幸福。”
翠娘不肯跟我走,堅持一分勞動一份收穫,她在飯店裡找了活,於是每個月能拿那麼點微薄收入,可是有一天她還是被老闆解僱了。
“怎麼樣,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你的那顆正直之心,在這種表面的法治社會里沒人看得見。”
“可是我沒有偷錢,只要說清楚,警察會調查清楚的!”她堅持,沒嘗過這社會天外有天。
警察?江北的警察分兩種,好警察和壞警察,好警察辦事收錢,壞警察辦事也收錢,區別就在一個收的少,一個收的多。
翠娘之後又找了酒店做服務員,表面上看著勞累卻無風險的活兒,實際上若扮演者有幾分姿色,那就極易在這種情況下被有權有勢的人看上。
從她變化的眼神,嗜血般灰暗的瞳孔就看得出,翠娘肯定是讓噁心的男人糟蹋了。
“要不要報復回去?別怕,跟著我就行了,你知道,江北不管黑的白的,我都對付得了。”
翠娘變得沉默。也許是那時候起她開始連我一起討厭。因為她很清楚,我的人一直跟著她,卻在她遭受非難的時候冷眼旁觀。
“海哥,人跟丟了。”
“算了,讓她冷靜兩天。”
然而沒過幾天,江北某富商離奇死亡的訊息就傳了出來。
找到翠孃的時候,她明明白白地跟我說,“不靠你,我也能報仇!”
“是嗎,你說警察要是調查,找上門,你還能逃到哪兒去?”
“你在跟我說警察?那些廢物,哼,你說的對,有錢能使鬼推磨,不過你還知不知道一句話,色字頭上一把刀?”
我見證著現實的社會對翠孃的摧毀,不可否認有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因為我本可以成為她的羽翼,解決她的溫飽,讓她永遠做個單純簡單的人。
可惜我一直在拿這社會出氣,恨不得所有人都能清楚自己所處的世界到底是誰在掌握規則,認清它不過是公正法制之下的強權的社會,然後一起暴亂,一起生靈塗炭。
儘管翠娘已經淪為我這樣的人,她卻堅持與我分道揚鑣,甚至以後不管我找她吃飯還是玩耍,她都拒絕再會面。她還在恨我當時對她的袖手旁觀。
“老大,翠娘去了蠍子酒吧,不肯收老大的錢。”
“又去做個服務員!”
“老大……翠娘像是去做陪酒的。”
“你說什麼?”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知道,女人要是受了傷,墮落就是分分鐘的事。
去蠍子酒吧之前,特意在口袋裡裝了捆大鈔,她不是要錢嗎?
“把你們這兒最漂亮的,叫出來!”
“好嘞大爺!”
大爺……也對,有錢的都是大爺。
不一會兒裡邊出來幾個陌生人,那管理嘴上還在吆喝,“小桃啊,伺候好大爺,大爺開心你才開心,知道嗎?”
“等等。”
“大爺還有事吩咐?”
“叫你找個最漂亮的,你帶幾個歐巴桑,是不想撞我的錢了嗎?”口袋裡的鈔票pia到桌上,直教那幾人眼睛瞪大非常。
“好好好,客人稍等,這就去,這就去……”
翠娘被帶過來的時候,似乎還不知情,直到看到自己今晚要伺候的客人是我,這才腳下生根,忽然就站在門口走不動了。
“快進去,客人等著呢!”
她被推搡進來,雙眸帶著那樣的恨意,可是看了看桌上的錢,那臉色慢慢就開始舒展,甚至嘻嘻地笑起來。
“海哥,你不會要我跟你睡吧?”她很**地說出這句話,這放在以前是哪裡能這樣,汙言穢語,都是大忌,因為她一直是那樣正直,正直得想要念書來著。
酒吧裡瀰漫著菸酒味,不知道什麼原因,明明看她已經淪落到同自己一類人,卻如今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懷念以前那個乾乾淨淨的小姑娘。
“給我也來一支。”她伸手來躲,利索地奪下我嘴上的煙。
這樣的動作無疑讓人惱怒,她變了,變成一枚爛人,向我一樣的爛人,癟三,雞婆,婊子。
她臉上塗著一層霜,穿著黑色的絲襪,那樣子好像讓她看起來更媚惑。攀上我脖子的時候,她從嘴裡噴出一抹煙,真是迷人。男人在這種女人跟前最是把持不住,都知道的。
不知道撕扯成什麼樣子,最後一點腦回路到底派上用場,及時叫了停。
“你在**我?”這時候能損她一把,突然覺得真是痛快!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也變得這麼面目可憎了呢?
“大爺,你是不是不行啊?都迫在眉睫了你還壓抑它?”說著又要攀上來。
妖嬈如蛇的手,摸在背上颼颼涼的,可她大概不知道,越是這樣能幹,我只會對她更加嫌惡。
從蠍
子酒吧離開,忍著火氣一度不敢瞧自己的下半身,許久沒動靜的東西,竟被這個女人搞大,該死的!
“喂,老大?”
“把花花帶過來。”
“是!”
於是翠孃的事決議不管,加上最近又有案子,乾脆消失了一段時日。
都說槍支炸藥最賺錢,警方卻也盯梢的緊,所以平日多是走私車輛、佛像,這次情況卻特殊,對方給的價格厚實,沒有人會不想接單,只不過處理時風險上升了好幾倍。
“老大,碼頭那邊已經佈置好,我現在去跟兄弟們統一下時間。”
“船隻準備了幾艘?”
“兩艘。”
“再加一艘。”
“老大?”
“照辦就是。”
“是!”
戌時,交易方準時在碼頭對接,因為對方的身份保密,我不是沒有懷疑那根本就是警察設的一個炸,所以當場被圍捕的時候真覺得自己挺蠢,但是同樣的,活命的慾望太強烈了。
“老大料事如神,我已經事先知會過弟兄們晚半個時辰過來,眼下就我們幾個。”
“火拼的時候,自己見機行事。”
“老大保重!”
雖說老天爺待我不薄,但我也不總能得天恩,也有像現在這樣無力可施、不幸的時候,因為不服從,不投降,後背妥妥地中了槍。
倒下之後,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裡,更不知道之後睡了多久,但非常狼狽的是,醒來竟被那個女人冷冷盯著。
“還能醒來,不錯啊,命大,那些事該是你做的。”翠娘冷嘲熱諷,說些臭話,這好像已經是她生活的全部。
“怎麼……是你……”
“不是我還有誰?也是,你那麼多姘頭,哪兒用得著我?”
剛經歷了一場手術,需要在**躺個三五來天,吃飯行動諸事不便,偏偏讓這個女人控制了。
想到那場事故,不知道小黑他們幾個怎麼樣,“誰救的我?”
“我啊,我救的,怎麼了,不相信?”
“你……呵,那時候你應該在酒吧,身上……身上不知道讓哪個男人壓著。”
她一拳朝我傷口擊下,臉色一下子收緊,“那晚飯就別吃了?反正不是我救的。”
然後她就真不知道死去了哪兒,很晚才回來,帶一身菸酒味,還有些醉意。
“我這兒讓你佔了,那我睡哪兒?”她藉著酒瘋撲上來,完全無所顧忌。
不能動,無法動彈的處境愁死人,“臭…死了,離我遠…點!”
“你這個人,說話一定要這麼直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討厭?我,臭嗎?”她聞了聞自己的衣服,“還是醜?那天,那天已經箭在弦上,為什麼要躲?你就這麼不喜歡我嗎!”
“瘋婆子。”
“對了,小黑告訴我,那天你回去玩其他女人了,和尚……你,你真是個混蛋……”她的手一擊拍下來,不分輕重,拍在了哪兒還不清楚!
我看那小子也是活的不耐煩了,敢偷偷跟這女人彙報我的訊息!
“拿開你的手!”瘋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