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徹飛得有些慢,他自己覺得有些委屈,克里託根本不等他,跑得飛快,他還是一條剛出生沒多久、還是個早產的幼龍呢。
不過熾徹還是終於追上克里託了,立在克里託旁邊,看著屋裡面的兩個人,其中一個人他認識,這不是月城雅伯爵嗎?
克里託冷淡似寒光的視線在屋裡巡視了一圈,看到了地上已經暈死過去的大王子艾達,又看到了**睡著的喬伊,藉著月光他可以看到她輕揚的脣角,帶著淺淺的笑容,似乎正做著一個香甜得不希望別人打擾的美夢。
因為他認了主,他能顧感受到一些主人的心情,所以他知道喬伊現在心情挺好的,不過他不得不重視屋中的兩個人。
房間中的兩個人沒有回答他,克里託寒聲又問,“喬伊,怎麼了?”
月城雅聳了聳肩,“睡著了唄。”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
月城雅話音剛落,希穩猛地抓住月城雅往右邊一拉,月城雅丈二摸不著頭腦,“怎麼了?”
希穩含笑未語,月城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地上斜插著兩根長箭,月光之下,箭羽寒光閃現。
月城雅心有餘悸,剛才要不是希穩拉了他一把,不然現在估計他就已經躺在地上和那個艾達王子一樣了……這人,可真狠啊。
克里託從飛窗上跳下來,冷眼輕瞥,“我帶她走。”
希穩微驚,道:“不行!”這要是帶走了,他一旦沒有控制住,喬伊可能從此沉睡,而辛索也會一輩子被關在她的夢裡,無法出來了……
克里託冷眼看著希穩,脣瓣微動道:“辛索,來了。”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月城雅驚愕,他怎麼知道的?希穩微微吃驚,隨即卻釋然,淺笑。“既然知道,那你還是不要動喬伊為好。”
——
喬伊伸了伸懶腰,嘟囔著:“算了,明天還要上課,好睏啊,你也回房休息吧?”
“辛索”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蓋上筆蓋,放在她的桌上,“那我先回房了,你早點睡。”說完從她旁邊的位置上起來,出門的時候順手給她帶上門。
喬伊打著哈欠,洗漱完畢,坐在**正要關燈,視窗薄紗被夜風輕輕吹起,她眨了眨眼,似乎看見一個人影。
夏夜的風吹拂著好似透明的窗簾,輕輕一飄,那人已經出現在她的房中,背靠著她的書桌。
喬伊看了一眼,淡定地蓋上被子,背對桌子,臉朝著牆壁,合上眼,似乎就已經準備睡覺了。
房間裡一下子就寂靜了,她的呼吸聲漸漸平緩,似乎已經睡著了……
“喬伊,回家了。”
她冷嗤,“辛索,你現在應該睡覺,明天還要上課呢,出去吧。”
那人卻猛地上前,長腿跪在她的**,伸出手輕易地就按住了她白皙的手腕,那原本溫潤的聲音竟帶著一些怒意,“喬伊,明明真人就在眼前,何必自欺欺人?”
他,好像有些嫉妒了??這個他最不應該擁有的東西……
喬伊睜眼看著近如咫尺、略帶怒意的俊顏,她搖著頭,叫道:“你下去,快點!”
辛索冷著臉看著她,手卻緊緊握著她的手腕,怎麼也不撒手。
“你再不鬆手,我會叫人的!”
辛索輕瞥一眼,“何必自欺欺人?”
喬伊聞言,掙扎的身體猛地一怔,只覺得鼻子酸澀難忍,明亮的眼眸浮現出水霧,嗚咽又哽咽,“那你想告訴我什麼?我現在其實在做夢嗎?我的親生父母是假的,我的辛索也是假的,我現在擁有的是假的,我的生活這一切都是假的?”她一口氣問出來,漂亮的眸子噙著水霧卻滿含怒意。“你,是想這麼說嗎?”
他自詡殘忍、不羈世事,卻終會被她強忍的眼淚所擊敗,心中的所有防線全線崩潰。緊緊握著她手腕的手終於鬆開了,喬伊怒視著他,他卻垂下身子,一隻長臂已然擁住她的肩,另一隻手輕輕摸著她的腦袋,輕聲嘆息。“他們都是假的,至少我還是真的。”
他的身上有淺淺的梨花香味,是她記憶中的辛索……
鼻子更酸了,她緊緊揪著他的衣袖,搖著頭,“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就算是夢,我寧可一輩子待在這裡。”
從小到大一直是一個人活著,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體會,一旦擁有了她渴望的親情,這些她如何能夠割捨?
即便,她已經知道了這是夢。
辛索心下一沉,這就是深的好計謀啊,這樣真實幸福的夢境,喬伊身在其中,是一定不會想醒過來的,那麼時間一長,就只有一輩子沉睡了……她的身體也會承受不住,最後直接死去……
這是他絕對不想看見的。
辛索坐了起來,坐在她床邊,看著窗外的新月,道:“喬伊,你很自私。”
就要流出來的眼淚似乎都震住了,她驚愕地看著那個少年。
“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卻還想留在這裡。”
喬伊咬著脣,卻無法反駁,因為這裡真的太具有**性,她無法拋棄……
辛索轉過頭來,脣際帶著淺笑,他的話在新月之下卻異常冷酷,“喬伊,我現在明確地告訴你,如果你想繼續這麼自私,我可以答應,代價就是,”他拖長了尾音,“你的夥伴,我會一一殺盡。”
他垂眼慢條斯理地輕輕玩弄著他的指尖,點著讓她心驚的名字。
“克里託、殘愛、蘿蔔、白奏和那條小幼龍。”一個都不放過。
他轉頭,眸中笑意濃濃,“喬伊,你怎麼選?”
世人皆說他是讓人厭惡的殘暴帝君,他一直是承認的,但卻沒有想到有一天,他也會給她這個印象……
她坐了起來,與他對視,他笑容不減,剛才那句話卻還歷歷在耳。
他們……都會死?
因為她?
喬伊揚手給了他一巴掌,“你和那個‘辛索’是不一樣的……”心裡,糾結了。
辛索心中輕嗤。那個“辛索”不過是個複製品,他對你的好,亦是他的感情,然而他似乎比那個複製品多了一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