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今天的事情,看著眼前的讓人分分鐘無力的局勢,心中不禁又是一恨——
柳青,你說你查了很久,發現宗周心裡的那個人是我。我的存在也許是宗周心中最重要的祕密,他必然不會對人輕易提起。可是你卻知道了我的存在,還知道我活著。
你說宗周為我成魔成狂,可是我不知道宗周的想法,卻是可以明明白白看見你的想法:你才是那個為愛痴狂,發癲發狂的人——你愛宗周愛得發癲發狂!
這也就不難解釋你為什麼知道我的行蹤了。畢竟每個愛得深刻的女子都是那麼盲目,那麼為愛奮不顧身,為愛傾盡所有,為愛拋棄一切,甚至自己的風格!
你知道了我存在,所以你用盡一切辦法找到我,追蹤我,監視我,就是為了找到這麼一個機會除掉我。而且你卻是有那個實力。畢竟,是個男人都難以抵擋你的**。
也許我從離開軒轅清逸的王府的時候就已經在你的監視之下,而今天你恰恰穿著一身那般華麗的衣衫就是為了在一個漫不經心的時刻恰恰出現在我眼前。
那些圍觀者的反應也都是被你算計在內的計謀,因為你豔驚天下!因為你的美貌無可匹敵!因為沒有那個男人不會對你俯首稱臣!。
原來你早就對我撒開了一張大網,就只等著我往裡面跳。而你的美貌就是你最趁手的武器!
所謂眾口悠悠,最厲害的不是明刀實劍,而是眾人那些唾沫星子!你算準了你一身華服出現在眾人視線裡時眾人的反應,你也算準了我定會跟著你離開。
你也算準了我的所有反應,所以你與我一路走來時,你那些看似不經意間表達出來的與宗周之間的齟齬、那些對愛情的傷情與無力,其實都是你在“不經意、很脆弱”之間的刻意謀劃!
而你卻是厲害,我確實狠狠傷感了一把。在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在我傷感的時候,注意力、警戒性因為傷感而降低的時候,你的幫手出現了,一出手便是毫無挽回餘地的一擊必殺的方式。
這個幫手實在厲害,一出手就是殺招,確實是個高手!
感嘆感嘆!
柳青,你確實是我僅見的聰明至極的女子。你似乎算準了一切。你不僅算準了一切,還將一切安排得剛剛好,幾乎沒有任何漏洞。連葉小風都被你耍得團團轉!
但是現在的葉小風還沒有成為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屍體,只是因為你算錯,活著說算漏了一件事情,一件極其可惜的事情——葉小風的武功總是在不經意之間就蹭蹭蹭往上漲!這次你對我的武功的估計恐怕是有了點錯誤!
這麼好的一個局,卻沒有捕到漁人想要的魚,真是可惜!
轉念一想,心中卻是不禁一苦——柳青,其實你也是成功了的。
你買通人來殺我,雖然沒有成功將我擊殺,只是傷了我的身體。
但是你的那些話,卻真是將我的五臟六腑傷得鮮血淋漓。那些看不見的傷口似乎比身上的傷口更加疼痛呢!你看,我心口的那股血氣又在不聽話的翻湧了,心一陣陣的抽痛,運功壓制也壓制不住呢。
葉小風自認自己的死穴藏得很隱祕,或者說,修習我們這門功夫的人根本就沒有死穴。但是柳青你那些話卻是真真一針便戳進我的死穴去了,不然為何此時的心這般的疼痛?
心口很痛,那股血氣壓制不住,眼看著那股鐵腥鏽味就要溫熱滑膩地破口湧出,我趕緊用力將宗周一推,但是那人實在抱得太緊,用盡力氣卻沒有將他抱著我的身子撼動分毫。於是很鬱悶的,那口血就直接噴在抱著我的那人的豔麗紫色綢袍上了。
鮮血出口,只覺宗周那雙緊緊箍著我的手一鬆,緊接著那張自己的臉便神情緊張地看著我。
宗周此時神色間全是心痛,還有一絲絲隱藏的猶豫夾雜其間。我已難得揣度其中的含義,只覺得有個人如此在意自己,確實是人生一大美事了。
宗周看都沒有看他那被我的汙血弄髒的袍子一眼。眼前人眉頭皺的很緊,卻是緩緩舉起手來。
只見那稀疏陽光下修長白皙、似玉箸般透明的手緩緩向我的嘴邊伸來。因為看那雙漂亮的手看得痴了,直到那溫和的觸感擦上了我的嘴角,我才猛然回過神來。不禁微微的有點尷尬。
兩個這麼大的人還在這裡玩曖昧,真是不好。頭微微一偏,剛剛想逃開那隻實在美得驚天地、泣鬼神的手,宗周卻是極快地伸出另一隻手來按住我的腦袋。
這按住腦袋的手勢極其靈巧,只覺那隻按在頭上的手溫柔至極,但是卻偏偏將我的頭固定得動彈不得。
“念風,我幫你擦。”
此時宗周的眉目間除了憐惜還是憐惜,語氣明明極其溫柔,我卻好像在其中聽見了沉重的嘆息。看著那張明明是自己的臉龐,卻覺得妖媚至極。
那明明是憐惜的表情,卻透著嗜血無邊的煞氣。那明明是無比珍重的表情,卻透著漠視一切的無情與隨意。這明明是溫柔憐惜的表情,卻透著俯瞰天下的冷漠王者之氣。
看著這張糾結的臉,我只覺一陣涼氣蹭蹭蹭從腳底板出直直往上冒!
只覺那隻溫熱的手一點點靈巧地將我嘴角那粘稠的**擦得乾淨,宗周眉目間全是溫柔,似乎是傾盡了全副心神,只為了擦乾淨那掛在嘴角的血液。
被宗周這般“溫柔’地對待著,我心中卻是一陣無語。
堂堂千機樓主——掌古今,堂堂北闌太子-宗念臺,什麼時候也淪落到為一個女
女子擦去嘴角的汙穢時便需這般用盡全服心神?
宗周啊,你與其這般費心、這般憐惜眼前人,還不如直接為我熬點藥、輸點內力來得實在。
畢竟遭受那鶴袍人的連懷殺機,與那鶴袍人剛勁十足的掌勁交手,還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此時的葉小風,說是傷痕累累也不為過。
“念風,你回來了嗎?”
宗周此時已將我嘴角的汙血擦乾淨,但是那隻由溫熱逐漸變得滾燙的手卻依然停留在我嘴邊,輕輕按著嘴脣邊沿,怎麼曖昧怎麼來。他一雙眼睛藏著太多繁雜的心緒看著我道。
回來?真的是回來嗎?剛剛軒轅雲痕那邊還設了套子將我套進去了。現在你又來這招,可讓我怎生是好?
地垂下眼瞼,靜默了一會兒,“四國朝會,局勢複雜,你要小心。現在的我們恐怕···”
這些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法的語言破破碎碎的還沒有說完,宗周那隻壓住我嘴脣的手卻極快地壓住我的嘴,阻止了我接下來的話。
只見宗周此時的表情已經是極為正常,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就像一朵純潔的櫻花,清中透著一股微微的柔弱。如此溫和如玉的一張臉,可是那張臉之下隱藏的該是一顆怎樣的心?
可是此時的宗念風卻不能顧及、不能心疼宗念臺的心情,因為——我們還有更遠的道路要走!宗周,我們還有共同的敵人隱藏在那看不見的地方。你的情誼抵不上你的安危在我心中的位置。
兩人就那樣靜默,無言!
“明年清明時候,我會準時赴約。到時候桃花也應該開了吧!”勉強展顏一笑,緩解此時僵持的氣氛。
“你來或不來,我都等著你。”宗周聲調之間全是鄭重。
氣氛又靜了下來,宗周的臉色卻便的有些瘋狂。隨即只見他眉梢一挑,風華盡出。但是那說出的話卻是駭人得很——
“我用整個千機樓做注,若到時候念風你不來,那片桃林便讓它變成曼陀羅吧。千機樓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宗周漫不經心地說著駭人心魄的話,依舊那副專注的樣子看著我。
曼陀羅是隻開在地獄的花朵,桃林變成曼陀羅?千機樓沒有存在的必要?呵呵,宗周你何必用這般極端的方式來逼我?
若是沒有了千機樓,沒有了那個幾乎用盡你所有精力組建起來的千機樓,那宗周你的勢力還剩多少?你還拿什麼去爭那勞什子的皇位?你還拿什麼去保護我這個在十三年前屈死的胞姐?
宗周,你還真是——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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