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前前後後的事情串了串:
掌古今五歲那年掉入湖中並睡了過去,睡?恐怕是人線暈睡過去,再被投入湖中;或者是投入湖中,直接死過去了。皇族中,歷來不缺這些事情。
而我的一身精血盡失,應該是被詭異血咒所致。掌古今說他醒了過來,不過背上的鳳印不見了,那麼他定然是死後又活過來的。
那麼我的一身精血的去向就有了解釋,定然是異術者將我身體裡的血全部換給了掌古今,然後我就成了那副有屍無血的模樣。
這掌古今身上流著我的精血,能與我感同身受,這倒是可以理解了。那他對我這種狂熱的迷戀與尋找也是得到了一定的解釋。畢竟,那些精血是我的。他的生命是用我一身鮮血所灌溉。
施行換血咒確實會帶來這種變態的情感。
換血咒需要親緣關係極近的人才可以,而這種被稱為能夠起死回生的咒術實際上是以命換命。
只是得到精血、被救活的人會對那個提供精血的人產生強烈的依附感,都說血脈相容,那些血脈渴望回到原來生存的環境,也是無可厚非。
但是最麻煩的是,那個提供了十分精血的人在喪失精血過後,百分之百都去地府報道了。
所以,那個被救活的人在感情上會痛不欲生,不知道做出些什麼變態的事情出來,比如各種自殺···因此,被救活的人呢往往也活不長。
也因為這樣,極少有人願意施行這個咒術,畢竟移花接木、以命抵命,而且是逆天而行、違反天命。最重要的是結果不太理想——到最後是兩條人命都會死,什麼都得不到。
那掌古今這十三年是怎麼過來的,是不是“胞姐還沒有死,我一定要找到她”這種強烈的信念支撐過來的?
想到這裡,心裡一陣心酸——我和他,都是被命運玩弄的苦命人!
“念風,你這些年去了哪裡?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這人怎麼突然又恢復了正常,問這麼高深的問題。
“你叫我念風,那你叫什麼名字?”這些年,我的故事太簡單,實在沒什麼好將的。
那人聽見我這麼問,也沒有痛苦、驚訝;相反,似乎被我問起他的名字,掌古今很是高興。
“你是念風,我是念臺,小的時候,你就是這樣叫我的。”
念臺?心中一陣糾結···
“不過,既然念風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我們重新來過。我現在有兩個身份,一個是掌古今,一個是宗周。念風,你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可好?
但是,你不能把我叫成你的弟弟。以後,由我來保護你,可好?”
神經錯亂了,宗周···宗周···宗周···
聽見這個名字,腦袋怎麼就轉不過彎來了?
闌國皇姓——宗;闌國太子——宗周。
廟堂裡領頭的一股勢力怎麼就成了江湖上刺探情報的千機樓?風流灑脫的宗太子怎麼就成了痴戀胞姐的深情人?
而我,就是那個死在十三年前的宗簡,字念風!宗周,字念臺!
還有,姐弟關係錯亂了,什麼叫做不准我叫你弟弟,什麼叫做以後由你保護我?這樣混亂長幼倫理關係真的好麼?
“宗念臺,你也不要叫我念風了,念風那個名字隨著十三年前棺材下葬的那刻起,就註定埋入黃土。世上再沒有宗念風這個人了。”
我話音尚未落下,宗周就把我抱得更緊了,十三年前的事,對他來說是根永遠橫亙在他心頭的一根刺,那根刺越刺越深,逐漸變成了他心臟的一部分。一碰就是鮮血淋漓的傷口,但是拔也拔不得,抜了,他的心臟就徹底散架了。
但是對我來說那事何嘗不是一場劫難?何嘗不是心中被傷得最深的地方?
“念風,我說了,你這次不要再想著拋下我一個人,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你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不過是改個稱呼而已,有必要反應這麼激烈嗎?這掌古今的智商到哪裡去了?
“我不離開你,只是讓你改個稱呼而已。你如果以後還叫我念風,被以前認識我們的人聽見了,會引起多大的風波,你不可能沒想過吧?”
那人一陣沉默
“念風,你不是說你無名無姓,無師無派?那我叫該叫我的念風什麼好?”
惡寒···這人裝瘋賣傻的功力一流!不愧是能夠在風流瀟灑的宗周與暗黑腹黑的掌古今兩重角色間翻覆的人物。
“葉小風,我現在的名字叫葉小風。”
風··風··耳邊是那人不斷的呢喃。
聽見宗周這樣纏綿悽惻的叫法,不得不讓我想起一個人;那個一身白衣的人現在身體怎麼樣了?秋風這麼淒涼,他一個人該怎麼走過這一生最後的秋天?他是不是以為我走了?
可是我又能走到哪裡去呢?軒轅清逸,我的心似乎已經遺落在你那裡了,沒有心的日子,我該怎麼活下去?我怎麼可能真的就拋下你呢?
只是人生路太艱難,你我都被命運玩轉得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我在離你千里之外的地方為你努力,你千萬不要辜負我的心意,挺住,等著我回來。
心中一股熱意上湧“宗念臺,柳青與你是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殺他(她
)?”
那人擱在我肩上的頭蹭了蹭,用著糾結到底語氣說道:
“我最得力的屬下,江湖上的攝天琴姬。”
詫異詫異,攝天琴姬!這個名號的來頭可真是不少。是與玉手五絃南雪生齊名的人物。終於確定這柳青的性別是女的。
她那一手古箏與南雪生的古琴並稱箏琴雙魔!聽著這名字就讓人毛骨悚人。
“你叫我去殺你最得力的屬下,宗念臺,你到底是怎麼個打算?”
“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念風···”那人的聲音有點隱晦,接著話音一轉,帶著執拗的味道說:
“風,你為什麼要去不如來那個地方?你知道去那裡意味著什麼嗎?我不可以再次失去你,你可不可以為了我放棄去那裡的打算?”
宗周的語氣裡滿是哀求,聽得人心裡一陣陣發堵。
“宗念臺,每個人都有他自己不得不揹負的東西,這是我的選擇,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話音剛落,宗周急切說到:
“小風,你這麼執著到底是為了誰?難道你真的把我忘記了嗎?我在你的心底到到底算什麼?”
宗周說完,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真的是咬,這廝對我的血上癮了是不?真是絲毫不留情面。
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在的局勢於我不利,還是不要惹怒這個掌瘋癲的好,趕緊說道
“你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你聽我解釋”
那人似乎心情好了許多,滿意的放開了他的牙齒。
你是我心裡最重要的——親人?好吧,最重要的親人。
“在大殿裡的時候我也告訴你了,去不如來是為了救一個人,救不活那個人,我就會受到天罰。你知道的,天罰對於修習我們這種功夫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時間就是在這個月以內,所以時間已經不多了。柳青的事情你打算讓我怎麼做?”
宗周卻答非所問:
“那個人在你心底比我還重要嗎?風,我找了你十三年,我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我是你最親近的人。那個人在你心中到底是什麼位置?”
宗周還真是認死了這個問題!這個問題比我的小命還要重要?
“你是我最親的弟弟,他是我的責任、我的性命牽繫所在,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丟了誰我都活不下去。所以去不如來的事情很重要,柳青也很重要!”
甜言蜜語我最會說了,七分真、三分假的話用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聽了我的話,宗周似是稍稍滿意了。
“去不如來的路被我設陣封了,只有柳青的琴聲與我才能夠開啟去不如來的路。讓你去殺柳青就是為了讓她為你開路嘛。”這人淨撿著好話來說
“攝天琴姬的琴聲可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幸活著聽完一曲,你讓我去殺柳青恐怕不只是為了讓她為我開路。
恐怕讓柳青重傷我,然後演一場生動的戲曲、將我收為己用才是你的目的吧!”
那人微微沉默,算是預設。帶著被人揭穿陰謀的羞赧,又似怕我生氣的小心翼翼。
“你這麼厲害,我很高興。不過,現在我已經是你這邊的人了,那齣戲也不用演了,你直接幫我開啟那個路口吧。”
“風···”那人似乎很是痛苦,是擔心嗎?
“宗念臺,你覺得以你的修為,能從不如來取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回來嗎?”
宗周思考一下:“有六成把握。”
“昨晚你操控院子裡的曉風殘月陣用了幾成功力?”
聽見我談起曉風殘月陣,宗周的呼吸急促起來,語氣焦急地解釋道
“小風,我也沒算到琉璃花竟然會在昨晚開放,按照慣例,應該還要等十天才是琉璃花的花期。
還有,你也知道,那個曉風殘月陣一旦發動,除非陣中那個屍體或是趕屍的人死去,否則那陣無法停下····”
“嗯,我都知道,你不用內疚。正是因為破了你的曉風殘月陣,我的功力似乎有所長進呢,這也多虧了你這個趕屍人的配合。只是你昨晚到底用了幾成功力?”
“七成。”
“那時候我的功力也是隻有七成左右,所以我們這算不算打成平手?既然這樣,那去不如來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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