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腦中紛至沓來的景象,是群魔亂舞、是霎那芳華、是自己從來不敢去正視的記憶。
彩雲易散琉璃碎,點點行行離人淚。
琉璃花瓣,琉璃畫境;
十方化境,是死是生;
鏡中你我,拋卻年輪;
甘留其中,幻境永生;
自食其果,悵然返塵。
琉璃花,經歷過琉璃花幻境的人恐怕多多少少都會有所感慨吧,但是百年前那個奇女子寫出的這幾句詩卻仍是讓人解不全。
一刻鐘前,我還在疑惑,而今,似乎已經有所了悟,姑且解一解那些話的意思,追思先人,傷懷今古:
琉璃花瓣,琉璃畫境——琉璃花瓣造出琉璃幻境,就像剛剛我腦識沉入無邊墨淵,幻境!
十方化境,是死是生——而沉入幻境的感覺確實就像遠離塵世,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但是現實中,我的身體卻還是活著的。這就是既像生又像死的情況吧。
鏡中你我,拋卻年輪——昏睡時,腦海中確實飄過了很多曾經出現在生命中的人物,似乎一刻時間便已走過了一生,忘了時間,藐視了時間。
但是後面兩句話——甘留其中,幻境永生;自食其果,悵然返塵。卻是不甚明瞭。那樣痛苦的世界,為什麼我要“甘留其中”?現在心臟處都還痛得要命!
“自食其果”又是什麼意思?食,就是吃,果,就是果實。但是自食其果這個成語的意思卻與這幾句暴露琉璃花幻境特點的詩句沒有半點關係。
無解!
渾身緊緊抽搐的肌肉終於緩過勁來了。雖然痠軟得厲害,但是比較不像一團扭在一起的麻繩那樣難分難解,還是勉強能用上力。如果像剛才那樣的症狀,估計我可以當現實版的殭屍了。
口中苦澀的滋味還沒有過去,地面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
此時我正全身趴在地下緩勁,維持著一刻鐘前倒地的姿態。這陣顫抖,抖得我渾身都開始發抖了。
真是無力吐槽。還來?
也是,曉風殘月陣最厲害的東西還沒有出來,怎麼就這麼容易就結束了?
此時心中雖然著急,卻只能靜靜伏在地上恢復體力,調息紊亂的功力。等待,等待時機。
院子中一陣腥風貼地橫掃,花草與樹木的枝葉也被卷的狂亂搖擺。那些花草卻是搖著擺著就變成了血紅色,緊接著變成毫無光彩的暗黃色,真是枯萎得乾乾脆脆。
這是什麼東西?竟然有這般能耐?攝花草精魂為己所用,而且用的手法這般陰邪毒辣?真是詭異!
那掌古今到底是什麼人,他弄出的東西怎麼都這麼血腥暴力,出乎想象?
此刻卻不是我憤恨的時候。只見離我躺身的不遠處,地面似波浪一般上下翻滾,泥土刷刷刷爆開、滾卷。
先是看見一隻手,這隻手太他媽難看了,指甲太長、顏色太醜。
接著整隻手臂都伸出了地面,那手臂上凹凸不平、坑坑窪窪。手臂上有的地方是黑色的面板,有的地方是沾著泥土的白色骨頭,有的地方時看不出顏色、懸吊著的肉——人肉!
心中雖然驚駭,但是極力讓自己保持鎮靜,調息,再調息。打怪可是個體力活,現在的自己真是要虛脫了。
只見那隻手緩緩揮舞,隨著“手臂”(如果還能稱之為手臂的話)的移動,地上的泥土紛紛下陷,逐漸看見一個圓形的東西冒出來。
按照動物構造,或者說人體構造來說,按照著人的比例來算,那個圓形的東西應該算作那個怪物的頭,只是,只是······
這個頭,竟然沒臉!
在看見那隻手臂的時候,心中還是小小驚嚇了一下。然後就把這東西的頭想象了千種萬種情況。什麼青面獠牙、什麼長舌妖怪、什麼缺眼少鼻···都想了個遍。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迎接著東西的“嘴臉”,沒想到這東西竟然沒臉!
無臉的妖怪!看到這種情況,正執行到胸口處的一股真氣差點岔道逆行,看來不用那東西動手,直接嚇就嚇死我了。
心中不禁暗咒,真他媽不要臉的怪物!真他媽不要臉!
此時,那東西全部的身子都已經冒出了地面。
左胳膊長、右胳膊短;右腳長點,左腳奇短;要臉沒臉,真是不好看;指甲真是長、頭髮真短;要命的是,竟然沒臉!
怎麼個沒臉法?是不是像貞子一樣全是用頭髮遮住的?當然不是,頭髮短嘛!只是感覺那臉就是一團球,不分前後。完全分不清腦前腦後,讓人無法想象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個怪物周身陰氣環繞,一股腐氣、腥氣傳得老遠。
那怪物似乎感知了一下,直接就向我躺身的地方走來。
怒!不就是長得超出尋常物種一點、不就是長得有點殺傷力、不就是長得不要臉,這麼看不起我?老孃不發威,當我是病貓!
本來我躺在地上屏住呼吸,收斂了渾身氣息,打算放你一馬。你竟然自己找上門來,就不要怪老孃不客氣。
緩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渾身筋骨,眼神一凜,稍微散發出長久以來在對戰中修煉成的殺氣。
&n
bsp;
默默將降妖訣、馭屍訣、伏魔訣、控鬼訣在心中唸了一遍···還好還好,儘管此時緊張異常,渾身都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但是那些晦澀的咒語還沒有忘記。
那怪物渾身上下沒一處是好的,渾身的肉就像破碎的衣服布料一樣隨意的掛在那副骨架上,隨著那句破碎難看的**越走越近,腥氣也越來越重。
腥氣與陰氣絲絲入侵心底,絲絲寒氣也從腳底不斷的冒上來。
凝神閉眼,眼不見心不煩。聚集神思,再這樣看下去,恐怕我的腳要再次不受意志支配地軟下去了。
左手化掌為刀,在右手手臂上瀟灑一劃,就感覺一股溫熱流體在手臂上蔓延。同時口中唸咒,雙手合攏捏訣。
如果看見小風此時的手法,就會感覺開了眼界。
只見小風手臂上的血一滴不剩的部往那合攏的手掌中心處流去。而鮮血從手臂上流過的地方一片蒼白,不見絲毫血絲。
隨著小風口中一句句奇怪的咒語吐出,從小風的手掌心裡發散出一根根極細的血絲,那些血絲逐漸在空中織成網狀結構。隨著手臂上的血不斷冒出,血絲也越來越多,那血網也越來越大。
此時我將降妖訣、馭屍訣、伏魔訣、控鬼訣···都念了一遍,將這些咒術都編織在了血網上。
那怪物的手臂脛骨些絕對不可能出自一個人,那怪物的肢體應該是用多具屍身聚集而成。要蒐集到這麼些恐怖嚇人的屍骨,恐怕是需要費些功夫,
那掌古今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蒐集了這麼多奇形怪狀的肢體,還偏偏能夠用控屍術將那些肢體聚集成了這麼一個怪物,而且還用上了趕屍術,讓這屍體散發出這麼駭人的氣息。
而血網咒就是專門對付這種強悍的怪物的。一個降妖訣恐怕對這怪物來說只是搔癢癢,那我就把多個咒術都編織進血網裡。
都說一加一大於二,整體大於部分之和,那我的血網陣絕對是將這個真理貫徹到底的最佳模範。
織進血網陣裡的咒術能夠聯合起來,隨著對手的變化而改變,發揮出不同的功用,而且附在血網陣裡到底咒術都會功力倍增。
只見那張巨大的血網向著那怪物兜頭罩去,在碰著那怪物時,血網上迸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那怪物被碰著的地方散發出一種焦糊的味道,那怪物似乎也是被震住,收斂起開始那種傲慢的姿態。
一雙殘破的、掛著破碎血肉的、長滿長長青色指甲的手左右揮舞著,不斷抓開附在他身上的血網。那隻短的腳也以怪異的腿法十分快速地踢著,這是在運功抵抗我的咒術嗎?
隨著那隻怪異的腳不斷踢著,只覺一股血腥之力大力逼向胸口,五臟六腑都似要移位了。
這怪物強悍,功力不低。這掌古今果然費了點心思來做的這屍——
組合成的屍體在趕屍人的操控下可以擁有武力值。屍體的功力厚薄取決於操屍人的功力厚薄;而屍體的武功套路卻取決於那屍體生前主人的功夫套路。
看來這隻短腿的來歷不簡單,竟然懂得血網陣的弱點所在!
想到這裡,再提四分功力,手臂上的血也越湧越急,隨著我掌心處竄出的血絲越來越多、越來越急,那被怪物撕開了破口的血網也被不斷的補上。
從那怪物身上散發出被燒焦的味道也越來越濃。屍臭不斷隨著煙霧湧來,而那屍臭氣味中竟然夾雜著詭異的香氣。
心中冷哼一聲:
好你個掌古今,果然是用這種藥水泡的屍體,雖然這屍體已經殘怕不堪,但是從武力值依舊如此強悍的角度來看,這屍體儲存的很到位。
藥水是用苦参一成、附子兩成、麻黃一成再加上罌粟乾枯的花製成。
藥物配置十分簡單,但是對於炮製這屍體卻是十分有效——能延緩被施咒的屍體的腐爛速度。,保持屍體的新鮮。
這香味就是那變了模樣的罌粟花味道了。
此時胸中氣血翻湧得厲害,手臂上的血也是流得十分歡快,整個人有種想死的衝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