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周來到一座寺廟前,寺廟大氣莊嚴,修繕得勘稱奢華完美。腳步輕移,隨著那個紫衣身影飄進寺廟。
廟在山上,其佈局之複雜,規制之大堪稱平生僅見。
吊著宗周,穿過主殿,然後左拐過偏殿,穿過一片林子,來到後山寺院中高僧起居的地方。
在這月黑風高大晚上的,兩人沒有經過通報,用最直接的方式直接進了寺廟,現在前面不遠處的那個紫衣身影還大搖大擺地走在一重重禪房之間。
按照普通人的常識來說,幾乎沒有人不會想到寺中高手超級多。但是宗周偏偏不請自到地以賊的身份大搖大擺地行走在寺廟當中,絲毫不怕被人發現。或者說,他是絲毫不怕自己被發現後帶來的麻煩。
果然,宗周在禪房建築群中沒有走兩步,預料當中的事情發生了。
紫衣人影正大搖大擺地走在禪房外面的石子小路上,突然,一道銀光在黑夜中快速閃過,方向朝著宗周脖頸處的風池穴。
銀針速度之快,簡直讓人猝不及防;銀針來勢之狠,簡直是想一招制敵的狠辣。
心肝暗暗顫了顫。
宗周卻是繼續向前走去,頭都沒有回一下,這樣的反應,倒是讓人他擔心不起來了,我反倒是怔了怔。
隨即只見那個銀針即將插進宗周脖頸後面風池穴的時候,突然停下去勢,就那樣靜止在宗周脖子後面的那個位置。
就在宗周向前走出三步遠的時候,那突然便靜止在空中的銀針突然落下,百忙當中瞄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銀針,只見銀針已經慘不忍睹到粉身碎骨。
內力強悍!
宗周再向前走出兩步,隔空一道霸道的掌勁向他心口處襲去。
掌勁帶著驚濤駭浪般的巨大氣勢,勢必要將宗周的心臟碾壓成碎末一般,這樣的霸道的氣勢,藏在暗處的我都感到一種避無可避的巨大壓迫感。
寺廟中確實藏龍臥虎!
就在那個掌勁即將洞穿宗周心臟的時候,只見宗周右手微曲,捏起一個訣。
右手輕抬,似乎拈花一般輕柔,捏訣的手指輕易便將掌勁抵在離心口處半寸的地方。隨即右手輕輕一轉,劃了一個半圓,掌勁便原封不動地向著掌勁發出的地方回去。
掌勁離宗周心口半寸處的時候,我心中確實驚了一驚,宗周那滿不在乎又滿身荒涼的姿態,幾乎讓我以為他是真的要尋死一般。
不過終究是出手了。
於千鈞一髮的時刻從容出手,再將對手的攻勢原封不動地奉送回去,確實是高手的風範。
暗處傳來的那一聲悶哼已經沒有讓人觀賞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不遠處那個人影。
宗周的狀態不對,不像是來找人的,倒像是來找打的。
宗周繼續向前走去,不過五步遠,殺機再現。
宗周此時正走到一棵參天古樹下面,原本無風不動的樹木卻突然紛紛掉下葉子。葉子僅僅普通銅錢大小,呈梭形,葉子邊緣呈鋸齒狀。
葉子飄零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氣流,沒有帶動任何風聲。無聲飄落,讓人摸不清它飄落的方向。可就是那看起來輕飄飄的葉子,下落的速度卻極快,就似天上的雨一般,幾乎達到五米每秒的速度。那些樹葉從樹上掉到地上的時間不過是眨眼之間。
不過,那些樹葉並不太嚮往落葉歸根的宿命終點——大地。而是喜歡上宗周身上的氣息,宗周已處於落葉包圍的層層殺機中!
密密麻麻的落葉向著宗周身上各個角落射去,宗周眉目有些冷凝,雙手運氣,周身氣流鼓盪,落葉離宗周尺遠的地方就全部變成粉碎。
但是落葉似乎飄零不盡,無休無止的落葉將宗周困在原地,動彈不得。那些樹葉被宗周身上內力粉碎的時候,散發出一種奇怪的味道出來。
隔得老遠的我,聞著那奇怪的香味,一陣陣地想吐。不禁有些不安。
宗周在樹葉的圍困之下,大概過了一刻鐘時間,地上樹葉的殘骸越來越多,已積到宗周腳踝的地方。
宗周依然沒有辦法脫身。那些樹葉落下的方式有些奇怪,無形當中似乎組成一個困龍陣,困龍陣之下,處於陣中的宗周竟然只能防,不能攻。
那股奇詭的香味越來越濃,我心中翻騰得越發厲害。
宗周周身氣流流轉的速度漸漸小了下來,身上開始暴露出空門。幾片葉子從空門處乘虛而入,宗周身上那件深紫袍子開始出現裂口。
宗周身上的袍子,雖然不可能有銅牆鐵壁的硬度、韌度,但是質量也不可能是幾片普通葉子便能輕易割開口子的。
那些葉子,不簡單。
宗周身上已有血跡。
就在宗周左右支絀的時候,三個鬼影分別自宗周的上方,宗周的左後方,宗周的右後方電射而出,向著宗周身上的大穴處攻去。
落葉落得更加急,宗周身上氣流流轉得更加慢。
三個鬼影,身形狂閃,行進的路線極其奇特,武功路數明顯走的陰邪路子。
三個鬼影所過之處,空氣中都留下一道極其細小的淡藍色粉末,這三人,不僅武功陰邪,武品更加陰邪!竟然周身都帶著毒!
眼看著那三條人影即將接近宗周;
眼看著他們的毒手就要攻在宗周身上;
眼看著宗周此時左右支絀應付不過來的艱難處境;
眼看著宗周身上因為被那些葉子劃開、越添越多血口子;
眼看著那個紫衣身影即將被圍攻而無還手之力····
我心中糾結至極。
最後一瞬,我到底動手還是不動手?!
兩難兩難!
三條人影已經逼近宗周,眼看著三隻毒掌就要按在宗周身上!
宗周卻似渾身中毒一般,速度變得極慢。那樣的速度,在三隻毒掌的速度之下,斷沒有逃脫的道理。
弒魂無極依然沒有出現。
千鈞一髮的時刻,突然,三隻金釵自同一個方向發出,尖銳地劃破氣流,向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射去。
毒掌已經按在宗周身上!宗周身上的衣服已被壓得向下凹下去一塊。那隻從宗周上方按下的手掌已然按在宗周頭頂。
那三隻章按在宗周身上之後,就維持著按在宗周身上那一瞬的動作,再沒有任何變化。
這一刻,時間靜止。
這一刻的時間,漫長得有點嚇人,卻又短得只有一瞬。下一瞬,三道血箭自三個人影后勁風池血激射而出,揮灑成三道極其鮮豔的弧線。
三道人影突然從三個奪命煞星變成一灘爛泥,自空中向著地上摔去。
就在三個屍體從空中向著地上摔去的一瞬間,一個黃衣身影急速略過屍體在空中的弧線,抓住紫衣身影,飛快離開原地。
三道鬼影在三個不同的方向,卻瞬間同時變為三具相同的屍體!這樣的實力,不得不讓人膽戰心驚。若非親眼所見,實在不會相信江湖上何時出了這麼一個高手。
就在三具屍體落到地上的瞬間,地上三道深藍色煙氣自三具屍體的地方冒出,伴隨著茲茲的爆裂聲,只見三具屍體迅速扁下去,不過片刻,便只剩下三套還算完整的衣服,和三隻金釵。
恐怖恐怖,這是怎樣厲害的毒藥?!瞬間將人的身體變成一團煙氣,人死後連屍體都留不下。
毀屍滅跡?!這在武林當中來說,算是極大的禁忌。
武林中人儘管天天打打殺殺,爭勢力,爭地盤,可若是誰將人殺了之後還要將人挫骨揚灰,那不管他的勢力多麼強大,武林人都會群起而攻之。
將人挫骨揚灰,讓人屍骨無存,這樣的心性,已不能用狠毒來形容,這樣的殘暴,已不能用一般的殘暴程度來衡量。
因為人們不知道下一個被屍骨無存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所以這樣的人,已然成了讓武林人中人人自危的大魔頭,
這種陰狠毒辣的人,武林中沒有他的立足之力。
更讓人跌眼鏡的是,那三道黑色煙氣上升,只見煙氣所過之處,花草樹木迅速枯萎,枯萎之後,再沒有一絲生機。
這三個鬼影,劇毒無比!
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帶著毒,死去的那一瞬間,自己的屍體受到身上所帶的毒的反噬,屍骨無存。可是,自己的化成一道煙氣之後還不放過活著的生物,還要用那種卑劣的手段讓其他生物為自己陪葬!
歹毒至極!
若是宗周還留在原地,那麼下場不會比那些花草樹木好到哪裡去。
帶著宗周急速掠出山上的寺廟。帶了山間一處有水的地方。
宗周身上已經沒有太多力氣。他一雙眼睛只是直直看著我,似喜悅,似傷心,卻不將自己身體狀況放在心上。
“念風···念風···”
宗周一直念著這兩個字,喃喃的語調,隱忍著痛苦,帶著心口處的歡喜。
我心頭一酸,咬牙輕喝:“別吵”。
隨即動手幫宗周解起衣服。
一身紫衣已被那些葉子劃破多出,血跡從衣衫被劃破的口子處冒出來,將衣衫的顏色染得有點深沉。
看著宗周這番狼狽的摸樣,一陣慶幸劃過心頭。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出手竟然能達到那樣快的速度。剛才情急之下,順手拔下頭上僅有的三隻金釵,來不及運足功力,憑藉著平生罕見的強烈的殺人意願,將金釵扔了出去。
原以為來不及,結果上天不負我,讓我趕在死神到臨之前,將宗周從那三隻毒掌裡搶了出來。
此時的我,無比慶幸自己在最後一刻出了手。
出手之前,心情無比糾結。
出手?那樣便將自己的行蹤暴露在宗周眼前,以宗周的聰明,定然能識破我的心思,那樣一來,我便沒有機會找到弒魂無極。
不出手?可若是最後一刻弒魂無極不出現怎麼辦?
若是弒魂無極不出現,那我便要永遠失去那個用我一身精血換回人命的那個人。這個失去,我接受不起。
當時我在賭。我在賭弒魂無極到底會不會在最後一瞬出現,可是,就在我的身體先於自己理智出手之前的那一瞬,我便明白自己賭不起。
因為,這場賭博的賭注,是宗周的命!
將宗周身上破爛的衣衫一
層層除去。褪到最後,只見一道道並不淺的血痕亂七八糟地排列在那玉白的肌膚上面,看得我心頭一陣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