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之後,眾人都各自回到花奴安排的屋子去休息。抓緊一切時間休息,也算是節約時間。
三天以來晝夜不息的趕路,整個人很困,非常困。
到了屋子裡面,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一個澡,穿上第二天行路所需要的衣服,為了節約時間,也只有這樣了。換好衣服之後,幾乎是剛剛挨著床就睡著了。
古人講究和衣而睡,到了天剎皇朝之後,我也入鄉隨俗,養成了和衣而睡的習慣。
其實在自己那個世界的時候,最喜歡的睡覺方式還是**。健康又實在,還不用晚上白天地換衣服····
現在渾身異術受制,萬一發生什麼要緊的事情,也沒有什麼新奇的玩意兒將自己從睡夢中喚醒。
不過經過這麼多次的歷練,長期在江湖漂泊,現在我身體自然的警戒機制已經能夠讓我擺脫外物的幫忙,一旦風吹草動,自己就能警覺地自睡夢中醒來。
更何況,屋子隔壁還住著樓滿月這個亡命天涯的人精,他對暗殺的**度比我高得多了,有他在,我一切都不用擔心。
自己何時竟然這般依賴樓滿月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哎,不想了,睡覺最大,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想這些個事情,還是先睡覺吧。
····
深夜,夜梟在屋子上方不遠處盤旋,不斷傳來桀桀的怪叫聲,聲音很駭人,我卻睡得像死人一樣。
深夜,遠處的狗吠一聲緊接著另一聲,聲嘶力竭地叫喚著,引發了一家家的狗跟著起來不停叫喚著。汪汪汪的聲調震動了十條大街的空氣,一串串強悍的聲波入耳,我睡得像死人一樣。
深夜,更夫打更的iangbiang聲傳來,一聲聲就像要敲碎人的頭蓋骨似的,加上更夫不停的吆喝聲,兩個聲音加在一起,實在是侮辱了我的耳朵。可是我睡得像死人一樣。
深夜,有醉酒的酒鬼在街上發酒瘋,一張嘴裡吐露著髒穢不堪的語言,可是我睡得像死人一樣。
深夜,有剛剛從青樓裡面尋歡回來的人群,滿嘴的**言穢語說得似乎自己深得**的精髓,似乎道門戒律就是一坨屎一般,這樣的聲音對修道者——比如我來說,大不敬!可是我卻睡得像死人一般。
深夜,空氣中交織著太多不同型別的聲波;深夜,空氣中氾濫著太多不同的心思;深夜,掩蓋著太多浮浪的喧囂。
可是這些都似乎與我無關。
暫時停留在此處,明天還要收拾行囊趕路。
深夜,我睡得像死人一般。
深夜,一雙眸子卻突然睜開了!
濃黑的夜色裡,這雙眸子泛著清雪般明亮得逼人的眸光,眸光晶亮,竟然讓人不敢逼視。
這是一雙怎樣的眸子?
僅僅看了一眼,一股寒意便襲上心頭,雙眸子裡面盛著的可是千年寒潭下面最冰寒的那捧潭水?或者說,那雙眸子裡面盛著的是千年雪山上那捧終古不化的冰雪?
否則,為什麼這雙眸子明明泛著靈活、泛著親切,卻讓人覺得這雙眼中為數不多的這些感情都是浮華、都是飄渺在眼睛深淵上方的一層掩飾?
這雙眸子,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樣的冷?
這雙眼並不幽深,淺淺的眸子,藏不住任何情緒,似乎一眼就能將這雙眸子看到底。
但正是這樣淺的眸子,才讓人覺得驚悚!因為,這雙眸子裡面能找到的感情極少,極少。
是從什麼時候起,這雙眼睛開始變得這樣的無情?
此時,這雙眼睛的主人正靜靜地睜著這樣一雙眸子躺在**,就像睡得像死人一般睡著的人。
我原本睡得像死人一般,可是,睜眼的一瞬,我知道,要出現的東西終究出現了。
一陣皮肉被刀刃撕裂的沉悶聲,一陣金屬卡在骨頭上用力拔出來的時候,帶來的那酸澀刺耳的摩擦聲,一陣陣粘稠的**嘀嗒在灰塵裡面的聲音。
極力壓抑的悶哼聲,粗重的喘息聲,腳步因顫抖而踉蹌的聲音···
這些聲音實在太小,太小,太靜,太靜···
這些聲音似乎深夜裡面幽曇寂靜開放的聲音。
這些聲音不過是白霜飄落在屋簷上面的聲音。
這些聲音似乎也過是夢神飄過眾人夢鄉時候衣袂飄飄帶起的氣流聲。
可是,就是這些聲音,將我從死人一般的睡眠中吵醒了。
這些聲音雖小,但是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足夠到能夠把握‘吵’醒的程度。
真是吵啊!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人的注意可以分為很多類。其中一類便是‘選擇性注意’。
什麼事選擇性注意呢?就是人只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動心,人的注意會被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所吸引。
打個比方,你在一場考試中正與那些變態的題坐著堅持不懈的較量的時候,你是不會發現窗子外面有個飛機飛過的。
儘管飛機起飛的機場離你的考場十分近。近到那個飛機的聲音轟隆隆地就像打雷一樣。
正是因為這個理論,所以在這個明明寂靜的夜晚裡,對我來
來說,可真是吵啊!
誰讓我是個漂泊江湖的俠客?誰讓我是太虛門的弟子?誰讓我樹敵那麼多?誰讓我再江湖的漩渦裡面漂流得不由自主?
因為身份,更因為自己的位置,還因為自己對敵的經驗,所以,這些殺人的聲音便是我的選擇性注意選擇到的東西。
掀開床被,靈活躍身而起,貓著手腳來到窗邊,聽聲辨位,向著那些打鬥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只見今夜的月亮大如玉盤,玉質清輝毫不吝嗇地灑下來,使得那些屋宇建築的輪廓都清晰起來。
幽幽月光,照耀著空中飄飛瀰漫的霜氣,月光下的霜,變白了。空中的世界,似乎也變得白茫茫起來。
就在那月光的映襯之下,視線不遠處的屋宇上面,數十條黑色的身影正在刀劍相擊!
側耳聆聽,這些人的打鬥聲音很小;睜眼觀望,只見身影騰挪間,皆是上乘的輕功。武功高強,都是用劍高手!
對面的這些人,殺人的手法乾淨利落。招式轉換之間,雖然不是一擊斃命,但一招一式都是實實在在的有用!
殺人的時候,什麼招式最厲害?有用的招式最厲害!
只要是有用的招式,就算不是一步之內取百人性命的凶殘,但是隻要有用,便能殺死對方。
更何況,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練就那些絕世武功。
最讓人嘆息的是,還有很多人練了一輩子的武功,最後連只雞都殺不死。那些花架子的招式,就叫做沒用!再好看的花架子,沒用就是就叫做沒用!
而這些人,出手狠厲辛辣,招招往人身上要害處招呼,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
這才是真正有用的招式!
觀望了一陣,心中默默詫異——這些人,不是殺手,便是死士!
只是那些人的目標似乎不是我和樓滿月兩人,兩方交戰雖然激烈,但是行動只見不露聲響,似乎兩方人馬都有極其重要的祕密,不願惹出聲響來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一般。
這交戰雙方到底藏著什麼祕密呢?
看他們的來頭,應該都不小;背後的勢力,應該不下於王公貴族!畢竟,只有王公貴族那雄厚的財力物力才能培養出肯這般為他賣命的死士。
難道又是涉及皇權的事情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樁戲就好看了。
對著那戰場,再仔細觀望了一會兒,便看出了其中的厲害之處。
其中一方人馬人數不夠,雖然功力普遍較高,但是因為人少,從而被被另一方人馬設陣圍殺。
兩方人馬雖然互有死傷,但是因為一方人馬在人數上有著壓倒性的優勢,所以另一方人馬逐漸顯出頹勢來。
看得出來,人數少的那一方人馬正在苦苦支撐,若是再過上個一刻半刻的,估計那被圍在包圍圈中的人馬得全軍覆沒。而且看那批結陣收割人命的人的姿態,正是趕盡殺絕的姿態。
看來人數多的一方不敢大聲打鬥的原因,就是要悄無聲息的殺人滅口,不能讓人將這樁剿殺查到自己頭上來。
畢竟,暗殺這個東西,最重要的就是要做到悄無聲息。
既然這樣,那被圍殺的一方不是應該儘量製造聲響以便留下更多的線索?儘管這場圍殺發生在深夜,眾人深入睡眠的深夜,但是這場圍殺的地方確實在這城中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選擇上在這城中心開展著一場圍殺,也許是兩房人馬突然相遇,形式不對就打了起來;也許是時機緊迫,不得不在這裡動手····
無論怎樣,不管為什麼這場圍殺發生在城中心····既然這場圍殺發生在城中心,那就會有人深夜難眠,看到這場戰爭。比如現在被吵醒的我!
只要那些人制造出更大的聲音,就會喚醒更多的人,那麼這場圍殺就能留下更多的線索。
也許那群被圍殺的人的最後的結果是全軍覆沒,但是相信他們的主子能夠隨著這場圍殺留下的線索,儘快找到圍殺他們的人,然後為他們報仇!
可是,為什麼被圍殺的這群人的姿態比那群圍殺的人更加小心翼翼,更加不敢弄出聲響。似乎是生怕被別人發現一般?
詭異詭異!
難道他們身上藏著不能現於天日的驚天祕密?!
寧願自己全軍覆沒,寧願自己死無其所,寧願自己被暗殺的仇永遠埋於地下而沒有報仇的可能,寧願看著敵人逍遙自在····就是不願意讓人知道自己身上的祕密?
那他們的使命到底是什麼?那使命竟然重要得超過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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