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慶和殿後山的林子中間,正在上演一場追逐的戲碼。一前一後兩方人馬正在以奔命的速度你追我逐,速度太快,似乎兩道氣息之間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不知那人挾持樓滿月的意圖如何,不知那個人的目的地在哪裡,為防更多意外出現,我將功力調到極致,法力狂追。
心中急切,猶如火燒火燎。對現在的我來說,空氣都似乎成了一道具有實體的牆,狠狠地阻礙著我前行的速度。被我撕裂的空氣化作一聲聲瘋狂的嘶吼聲響在我耳邊,臉上被風一刀刀割得生疼。
就在我提起全身修為,全力追趕前面那道急速飛行的氣息時,那一瞬間,胸口似乎滯了滯,功力有一霎的波動,就像是海綿吸水一般被吸了吸。
可能是剛剛恢復功力不久,此時一瞬間就將渾身功力提升到極致,難免身體會出現這種不能負荷的現象。我心裡自我解釋道。
此時的我早已管不得什麼師門功夫的訓誡:若是身體自己出現功力滯澀的現象,異術逆流,異術者可能就由異術操縱者變為被操控者。
此時的我想不到這麼多,腦袋裡只有一件事情:樓滿月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但是,儘管此時我雖然提起全身功力,施展全部修為追趕那道氣息,卻怎麼也追趕不上那下黑手的人,兩人之間總是隔著一段距離。
面對眼前的情況,我心中雖急,卻無可奈何,只能緊緊用氣息鎖住那人的位置。
追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視野忽然明亮起來,之間周邊周邊環境變了。原來已經離開那慶和殿後山的樹林。我收斂住自己狂奔的身形,渾身警覺起來。
夜色濃黑似墨,眼前宮殿建築連綿不斷,無數琉璃宮燈掛在華麗的屋簷下,照耀出黑暗中的明亮。
不遠處的宮道上,一陣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隱身在角落裡,不一會兒便看見一隊八人的宮女儀態端莊地走了過去。
人倒是走了過去,留下一串串溫軟的輕語:
聽說皇上在御花園那邊設宴款待南禾國的使者呢。女子聲音中帶著不明的激動。
使者有什麼好稀奇的?稀奇的是···
女子的前半句語氣不屑,後半句變得激動起來,感受著她那激動的情緒,倒是讓人好奇她口中那稀奇的到底是什麼,可惜她的話被強了過去。
哎,我聽說南禾國那邊的人會異術呢,你們知道異術嗎?我給你們說啊若是被那些會異術的人盯上了,他只要看著你的眼睛說一個字-“死”,你就會莫名其妙地死去,絕對活不成。
這女子聲音中帶著刺激的興奮,興奮中夾雜著深深的恐懼,似乎她真的相信了自己口中所說的。
聽到這裡,我倒是感到一陣好笑。因樓滿月被劫而變得沉重的心緩緩放了下來,那道挾持人的黑手,咱們慢慢玩遊戲,你,逃不掉了——
剛剛追逐樓滿月蹤影的時候,離開樹林的一瞬間,我便捕捉到一股特別的氣味。那股氣味恰恰是我所熟悉的——專門用來瞬間提升功力的藥物‘神潛’所特有的味道。
既然你服用了‘神潛’,那這次你是無論如何也逃不了了。
一個人只要他服用了‘神潛’來提升功力,那無論他用任何其他味道來掩飾身上‘神潛’的味道,在我的面前都是沒用的。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夠把他揪回來。
那個人挾持著一個被他制服的大活人逃奔,相當於抱著一個上百公斤的大石,竟然還能夠將全力施為的葉無顏給甩下,這樣的功夫已經逆天了,這江湖上幾乎沒人能夠做到。
但是他服用了‘神潛’,這一切就得到了一個不太像解釋的解釋。因為服用‘神潛’的量的多少,就決定了他功力提升的多少。
但是服用神潛也是有限制的,最多在自己原有武功的基礎上提升五倍就會封頂。要想超過五倍,那就只有經脈盡斷、爆體而亡!
這個人,他原有的輕功絕對不低!就算他功力提升五倍,但是比照著剛才兩人所處的局勢來看,他原有的輕功與我不相上下,比我差不到哪裡去。
只是那樣一個人突然啊出現在那林子中,挾持著樓滿月突然消失,而不是驚動慶和殿的暗衛來抓捕我們,看來他並不是專門守衛那湍咽的皇家護衛。既然這樣,那他的身份就複雜了。
到底是哪一方勢力的人?
只是,為什麼在那林子中的時候,我沒有聞到那神潛的味道。按照剛剛那人在林子中飛行的速度看來,他應該是在林子中便已經服用了‘湍咽’,而我對‘神潛’的氣味有著絕對的**度,那為什麼在林子中的時候,我完全沒有聞到那‘神潛’的氣味,而在出那林子的一瞬間,也就是脫離那白霧的一瞬間,我就聞到‘神潛’的味道了?看來那莫名其妙出現的白霧確實古怪!
“你說的是真的嗎?”此時另一個宮女帶著驚恐的聲音傳來、似乎是相信了那關於異術者談笑之間殺人的恐怖力量。
“不說這些,晦氣。你們知道嗎,今晚的重點不在那南禾的使者,而是在三皇子呢!”
又是一個犯花痴的女子。那聲音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崇敬之情,聽著就是一個春心蕩漾的女子在幻想。
三皇子怎麼了,快說說····
就在那女子說了三皇子之後,只聽一陣極力壓抑著,又極其激動的聲音七嘴八舌地傳來。
安靜!
挑起
起三皇子話題的那個宮女吁了一聲安靜之後,眾宮女突然就安靜下來,這速度之快,似乎是害怕自己的多嘴讓自己錯過任何關於那三皇子的訊息似的。
一陣短暫的沉默。那個挑起三皇子話題的宮女似乎在特意製造神祕感,以沉默來賣著關子。
“紫翎,你倒是說啊”
“對啊,我們知道你是虞貴妃身邊的頭號丫鬟,知道的訊息自然比我們多得多。”
“求求你啦,你倒是說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界啊,宴會上三皇子怎麼了?”
···
眾宮女急切的聲音傳來,非常等不及的樣子,看來軒轅雲痕在她們心中真是神一般的存在!
我聽到這裡,本想一走了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啊就不想走了。
也許是因為女人天生就有聽八卦的愛好,也許是因為受了那群宮女狂熱**的影響,也許是那個劫持樓滿月的氣息還在這個皇宮裡面,我現在不好去找····
也許那些宮女也想不到,一個女子正在聽她們的八卦,而且和她們急切的心情一樣,也是那麼迫不及待地聽到答案呢。
終於,在眾人的追問之下,那個叫紫翎的宮女的虛榮心似乎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終於開口了。
“皇上要為三皇子選妃呢····”
說到這裡,那紫翎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一陣嘶嘶的抽氣聲傳來,在那些壓抑又沉重的抽氣聲中,我似乎聽到芳心碎了一地的聲音。
我倒是希望那個叫紫翎的宮女繼續說下去,軒轅雲痕被軒轅皇選妃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後面的事情怎麼樣了。
“有什麼好嘆氣的,三皇子那麼高貴的身份,是我們能夠肖想的嗎?還是不要做夢了。”
哎···一陣陣嘆息聲傳來。明知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但是那些不可能實現的夢,做做也是好的。只是那夢就這樣被人毫不留情地用一盆冷水潑醒了,還是有那麼一點痛苦與不甘心。
“那後來呢?後來三皇子看上了誰?”有宮女向那紫翎問道。
此處應有一陣炫耀自己學識淵博的炫耀之聲,但是那紫翎卻出乎意料地沉默了——尷尬的沉默。
你倒是說啊···
開始有人七嘴八舌地催促起來。
一番口舌之後,那紫翎耐不住眾人的催促,慢吞吞說道:主子她中途說不舒服,提前離開宴席了,我···
當然,若是補齊那吞吞吐吐後面的話,便是:提前離開宴席了,我便服侍主子提前離開了,我知道開頭,卻不知道結局。
哎!
眾人不屑的嘆息聲傳來。當然了,眾人期盼已久,卻聽不見結局,空歡喜一場。
那紫翎似乎也不好意思,再沒有說話。
隨即又聽到其餘的宮女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傳來,女人八卦的天賦再次急遽提升。
你說哪家的女子最有可能?
王尚書家的千金吧···
才不是呢,應該是蔡丞相家三女兒吧···
我看啊,南禾國三公主才是唯一配得上三皇子的人呢···
對啊對啊····
·····
她們不知道,在這僻靜的宮殿後院裡,牆角陰影裡一個女子將她們的八卦聽了個七七八八。更不知道,那個女子就因為這句話直接去御花園宮宴上去見識那最後的結果了。
聽那些宮女說得心癢癢的,我也止不住地向著御花園的方向去看看那‘兩國邦交的時候正好碰上皇子皇女正好徵婚’的戲碼了。
風輕輕吹過,帶著冬天特有的乾燥寒冷,風搖動著屋簷處的銅質風鈴,帶起一陣叮鈴鈴的響聲。
風鈴,風的使者,風語的訴說者,傳達風的情意的說話者,你這般的響聲是想為風傳達什麼話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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