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氛魔域陣破,陣中一切景象都消散,打鬥的痕跡都消失了,陣中最主要的打鬥痕跡——一灘灘的鮮血也消失無蹤,好像是被那些暗黑魔氛給吞噬。
因為弒魂無極離開的時候為防我死得太快,給我療了傷,周身上下的血洞已經不再流血。只是兩人鬥法時候打在身上的那些咒法還在發揮作用,雖然痛了點,但都無大礙。
弒魂無極最後打在身上的那團魔氛,似乎有醫治傷口的功效。被弒魂無極掌勁震得錯位的五臟六腑感受好多了。
試著運了下功力,靈力雖然少得可憐,但是能夠正常流轉,看來葉小風還沒有筋脈盡毀,變成廢人一個!也不用躺個一年半載才能下床。
只是,在靈力運轉的時候,感覺渾身的生氣只剩一半,這倒是真的。現在還頂著軒轅雲痕這張臉,若是將這張偽裝的臉卸去,不知下面那張臉又是一張怎樣的臉?
無生,無生!儘管沒有發動成功那個陣法,儘管沒有死亡,但是失去一半生氣,也算是半個‘無生’了吧?
失去一半生氣的人,生理機能會發生相應的變化——容顏變老,身體變老。只是不知道會變成那副摸樣。
走上異術者這條道路的時候,便是明白終究有這麼一天的。只是想不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這一天,就是身體受損,要麼缺胳膊少腿,要麼失去雙眼,要麼失聰···來作為運用非人力的力量的懲罰。老天給的懲罰,從來不能輕易逃過。
只是想不到這一天來的這般快而已。
躺在地上,渾身上下極其虛弱。周圍的景物逐漸明晰,卻發現自己正處在山的半山腰。
看著眼前景象,想著而今處境,不經苦笑起來。
這副身子的情況,叫我走兩步都難,這弒魂無極把我帶到半山腰來,也真是有心。隨便出來一隻虎狼,都可以把現在的我給決絕了。
不知道這裡是哪裡,還是抓緊時間恢復功力吧。
·····
我不知道的是,自我陷入那妖氛魔域陣中的時候,很多人出現了太多不同的心境。現在的若是知道自己能夠牽動那麼多人的心,也是隻能苦笑。
時間轉到葉小風在祭臺上踏出第三步的時候,那時候葉小風直視朝陽,借天陽金光為自身金光,加以破咒之術,終於破了那五魂五魄咒。
那陣極亮的金光爆裂開來,金光波及之處,眾人自五魂五魄咒術中清醒過來。但是因為中術一定時間,自身魂魄有離散情景,眾人心中的陰暗的魔鬼都被放了出來。
所以那時候,儘管五魂五魄術已經破了,但是正是苦苦支撐找回自己靈識清醒的時候。這樣的情況,便是魔怔!
離葉小風最近的軒轅清逸,在金光爆發開來的一瞬間就醒了,本來他意志力極其堅強,但是一時不慎,也中了五魂五魄術。
醒過來後,頓時便明白自己中招,自己和四國皇族的人都陷入別人設計的圈套中。
但是此時的自己,因為心中實在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暗溼之處,所以被心中的魔鬼折磨得極其痛苦。只得運氣全副精力來對付魂魄移位帶來的傷害,而根本沒有其他力氣去設計抓住陰謀者。
眼風向旁邊一掃,便認出身邊的‘三哥軒轅雲痕’是葉小風,因為這兩個人,自己實在很熟悉。
一邊聚集精神力抵擋著自身的心魔,一邊苦澀地看著葉小風扮作那個人的容貌出來為那人擋死。心中更加發苦。
葉小風離開自己,卻到了那個人的身邊。自己怎麼也留不住的人,竟然就站在這裡為他擋死。明明曾經以命相托的兩人,現在卻是這般遙遠嗎?
但是隨即心中怒火狂燃,軒轅雲痕,你好樣的。我這般珍惜,從來不願束縛他自由的人竟然被你屢次利用,你怎麼能這般無恥?!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你就再沒有任何擁有她的資格!
一身莊重白衣的男子靜靜站在那裡,金光氾濫到他身上,照見容顏如畫,卻是眉目森寒!
轉眼,只見一陣金光自身邊一身黑衣的女子腳下泛起,隨後只見那個牽腸掛肚的人化作一抹進金光向著那懸坐空中的‘坐佛’激射而去。
心頭一陣恐懼襲來,那個坐佛既然能夠將四國皇族都算計成功,那麼絕對是極其厲害的人,小風這一去,送死無疑!
但是苦於自身受制,心中越急越恨,心魔卻越來越猖狂。恁是發揮不出半分功力去幫助眼前的女子。
只見那金光人影與那‘坐佛’交手的瞬間,兩人自眼前消失。運用武者的感覺去感覺兩人的氣息,但是卻沒有絲毫回饋。似乎天地間從來沒有這兩人的氣息,剛剛那一瞬只是自己的錯覺。
但是軒轅清逸知道,這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小風還處在極其危險的境地中。
必須趕緊破開眼前的魔怔,軒轅清逸將功力運到極致,不惜損傷自己的身體,只為了儘快破開此時的困局!
軒轅清逸不停告訴自己——
自己再也不能讓小風陷入生死不明的境地,自己再也不會放手,卻讓小風陷入死局。
自己已經錯失一次,就絕對不能允許第二次!
···
同時,被葉小風止住穴道的軒轅雲痕在金光爆開的一瞬也自五魂五魄術中清醒過來。一眼便看見那個被金光
籠罩的女子。
女子周身被金光籠罩,燦爛耀眼至極,眼中倒映著那個絕世身影,但是卻滿是著急心痛的神情。
這樣能將四國皇族都算計的人,豈是這般好對付的?葉小風,不管你頂著我的臉走上祭臺是為了什麼,為了軒轅雲痕也好,為了這天下也好,我都不允許你死。
奈何心魔作祟,身體被葉小風的指風制住穴道,此時的軒轅雲痕雖然滿是焦急,但是身體卻不能移動分毫。
隨後,只見那個渾身金光的女子向著那‘坐佛’激射殺去的一瞬,軒轅雲痕只覺自己渾身血液倒流。
這一霎的軒轅清逸,雙眼血紅,目眥欲裂!
來不及管心中的心魔,來不及估計因為心魔亂竄而逐漸受損的靈識,軒轅雲痕的眼中,只剩下那個一身金光的身影。
只是那個金色身影卻在與‘坐佛’交手一瞬,兩個人影齊齊自軒轅雲痕眨也不敢眨眼的瞳孔中消失。
這一刻,軒轅雲痕只覺神魂俱裂,心膽皆破。
“小風!”
原本以為這定是一聲淒厲泣血的吶喊,但是卻發現自己發不過任何聲音出來,喉嚨腥甜,只有鮮血流淌出那兩個字的音符。
此時的軒轅雲痕,已然吐血!
在前一天給葉小風下嬰株盅的時候,軒轅雲痕毫無防禦地捱了葉小風三掌,傷勢已是不輕。此時心魔亂竄,卻沒有絲毫壓制的心思。心魔亂竄,加上前一天的傷,已是痛苦至極。、
但是這些痛算什麼呢?算什麼?!
軒轅雲痕此時已然泣血。心中恨意滔天,恨得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為那個人陪葬!
‘血佛’的功力深不可測,自己都沒有絲毫勝算的事情。葉小風,你這一去,只是送死!
眼睜睜看著那個人代替自己去送死,眼睜睜看著那個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但是自己卻無能為力!
心,太痛!泣血之殤,如今輪到軒轅雲痕來品嚐!
江湖上都說天月公子心狠手辣,都說我冷血無情,如果真的無情,為什麼此時我的心這麼痛?為什麼?
原來我還是不夠心狠,原來小風你才是我的魔怔!
泣血之人,此時情殤!
······
在那金光迸射開來的一瞬間,剛剛走上祭臺的宗周亦瞬間‘清醒’過來。
這個清醒與軒轅雲痕與軒轅清逸,以及四國皇族其他人的清醒不同,這個清醒,是因為金光迸射開來的一瞬間,宗周明白了一件足以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的事情——軒轅雲痕竟然是自己的胞姐宗念風!
看著眼前散發著金光與紅光的兩個人,宗周陷入平生最痛苦的境界之中——
‘血佛’是與自己相互利用、相互防範地相處了十三年的‘師父’,四國朝會,兩人心有靈犀共同謀取天下。得到這天下後,兩人再憑各自實力爭奪。
金光人影是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念風,破壞自己爭霸天下的念風!
可是看見那金光迸發的絕世身影時,自己心中並沒有恨,有的只是痛苦與焦急。
一個是授藝培養自己的師父,兼任自己爭霸天下最重要盟友的弒魂無極,一個是自己尋找十三年、心心念唸的胞姐!
一方是自己的天下,一方是自己平生最愛!
這樣的境地,宗周該如何選擇?!
心念電轉,所有想法不過是極光一閃,自認出葉小風到所有的思索完成不過是眨眼時間。
沒有絲毫猶豫,宗周此生只認定你一人。這一生,我只要你,天下於我,不及你一笑!
明知道弒魂無極已達到深不可測的境地,明知道自己此去沒有生還可能。但是讓我去死吧,只要你能夠安好。
這樣一想,轉眼宗周便欲飛身而起,擋在自己胞姐的面前。
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宗周快,那兩人更快!只見那個金色身影箭射而出,向弒魂無極殺去!兩人間交手一瞬,身形齊齊消失!
看到此處,宗周只覺自己已然身處十八層地獄。看不見天,看不見人,已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到底是在地獄,還是在人間?
弒魂無極的心性,自己不可謂不瞭解。這一去,念風你是不是又會像十三年前那樣失蹤?
這一去,我又需要花多少年才能在這茫茫世間找到一個叫做念風的人?
你說過你不會再離開我,可是你違約了。我不求你在我身邊了,只要你活著,你想去哪裡都可以,你不用一輩子呆在我身邊····
只要我知道這世間還有一個你,我才能活下去。若是我永遠見不到你,那宗周獨活世間還有什麼意思?!
念風,不要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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