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想的?我閉了閉眼睛,轉過頭身子也跟著轉了過去,看著白瑾,想起方才桃沫的話。
我伸出手,緩緩解開他的衣袍。
他顯然有著詫異,我道,“那以後我不會面對他了,我會忘了他。”
正如,他忘記我一樣。
若我負他,又有何資格和他站在一起。
屋裡靜悄悄的,白瑾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莫諾鴦,說出去的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和他對視,沉默決定我的想法。
半晌,他推我下來,走向門口,“我可不喜歡和我在一起的女人想著別的男人。”
他推門離開,我久久站著,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鬆了口氣……我,還是沒有辦法,每次他一離開,我就會放鬆下來,煦和復仇,我一碗水始終端不平。
在暗井的日子渾渾噩噩,我不記得過了多久,有時也會見到白瑾,他卻沒有任何對我做什麼的意思。
我心思早就飄到煦的身上,那個讓我沉迷的男子,猶記得他冷傲的神色,深邃如黑曜石的眸子,對我寵溺包容的溫柔笑意。
我深刻的記得,發了瘋的思念。
桃沫一得空就會過來陪我,有時她看我的神色也變了幾分,有著擔憂無奈。
每當那時,我只能柔柔的微笑,示意自己沒事,習慣,習慣就好。
今日,我閒著無事,自己磨了墨,執起筆,也未多想,徑自在宣紙上落下。
“鴦兒。”桃沫的聲音總讓人驚了一下,出其不意的。
她盯著宣紙好一會兒,我正出奇間,看到自己寫著,陌上花開,卻無望可歸矣。
涼若人心,自相忘。
為君卿,為君思,等君來,等君見,痴念一間,哀慼哀慼。
怎會寫這麼悲涼可悽的句子?我連忙把宣紙揉成一團丟了,對著桃沫笑道,“我剛剛做了蜜茶銀耳羹,在小火燉著,讓香桃候著,這會該好了。”
桃沫眉頭舒展開來,恢復了以往的笑容,“好呀!正饞著呢!”
這事這麼掀過去,但在一個夜裡,桃沫鬼鬼祟祟來到我屋裡,拉著我鄭重道,“鴦兒,我都安排好了,白瑾也在祕室忙著,你快逃吧!”
聽言,我吃了一驚,“你說什麼呢?”
“鴦兒,當初鳶兒哪怕犧牲自己也想讓你幸福,我怎麼可以讓她失望。”桃沫拉著我就要走。
我急忙制止,“我不能走!”
桃沫焦急著,提高了聲音,“鴦兒!你不要這麼畏縮好嗎!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再說,我不要犧牲你來複仇!那又有何意義!別說樓主不肯,我相信,莫樓的兄弟也不會同意的!”
我感動萬分,眼眶溼潤,聲音有著哽咽,“桃沫,湖青姑姑是答應白瑾的,若白瑾生氣你們都會有危險!”
“湖青姑姑知道我這次的行動!”桃沫聲音逐漸軟了下來,哀求道,“快走吧鴦兒,別讓我們白白費勁。”
我心思煩悶,有些不知如何好,心裡幾經掙扎,桃沫見我這麼糾結,徑自推著我出去了。
她拉著我穿過數條小徑,一路暢通無阻,我暗暗疑惑,桃沫卻驕傲笑著說自己的功勞。
再重見天日時,是在晨曦,東方的太陽緩緩就要升起來,我拉著桃沫的手,心緒沉重。
與我相反,桃沫反倒極為開心,“鴦兒,快去守著你的穆風煦吧,我知道即使他死了你也忘不了,好陪他。不要擔心啦!這裡有我頂著!”
我還是不放心,緊緊拉著桃沫,輕聲道,“你這般魯莽叫我怎麼放心。”
桃沫也紅了眼眶,緊緊抱住我,在耳畔說,“你好,我便好。知道嗎?”
桃沫細心給我備了馬,我上了馬,深深凝望著桃沫,此一別,不知道何時再會相見了,她朝我揮手,笑容深深。
“珍重鴦兒。”
“好照顧自己。”
我不再留戀,策馬賓士,身後,陽光明媚,一地光景。
暗井深幽。寒意悽悽。
燭火惶惶中,兩抹身影模糊。
“謝謝你,白瑾。”
湖青望著負手立著的白瑾,心緒複雜。
鴦兒離開她自然開心,可她不明白為何白瑾會同意,並且還助她離開。
白瑾盯著那被揉皺的宣紙,清秀字跡上,淒涼滿懷思念,半晌,他淡淡道,“我要一個空殼何用。”
只有他清楚,她的心,永遠不會改變,司馬落穆風琰妄想時間可以變化,真夠可笑。
何況,他也清楚自己的心,一開始,他對她絕美容顏和美好身體有興趣,但他不能保證日後不會對這麼一個特別的女子動心,可動心以後,她又不愛你,卻才是最可悲。
不如趁現在收手,還可以留自己餘地。
何必苦苦相逼呢?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只有他明白。
白瑾淡淡一笑,有著嘲諷。
“穆風琰送來了一封信。”
湖青驚訝道,“他竟發現你未死。”
“他也的確聰明,若要聯手,也是個不錯物件。”
湖青皺皺眉,沉聲道,“他雖聰明卻也不簡單,就怕他反咬一口。”
“哼,不會。”因為還有穆風煦在後頭。這句話他在心裡補充,卻說得湖青有些奇怪。
她看著白瑾自信的笑容,疑惑問,“怎麼說?”
“到時你自然知道。”
見白瑾不肯說,湖青只好不問,心裡卻清楚,多年來的復仇目標,恐怕會要實現了,而且不必犧牲鴦兒。
她心中自然欣慰。
馬飛快策騰在道路上,身後捲起一片塵埃,風呼呼刮過,三千青絲已經滑落,我仍舊快馬加鞭,心裡又急,又期待。
我記著楚辰當初給我指的路,找到了那片仙境。
粉色的桃花漫天滿地,比離穆國皇宮的桃花園更加的多,更加的美,陽光盈盈灑下,映著花瓣更加嬌豔柔軟。
我立在這片桃花源中,心微微擰緊,怦怦亂跳,好容易壓下心頭的緊張,走了幾步,我見到了楚辰。
楚辰見到我先是一怔,接著一喜,快步走來,仔仔細細打量了我一番,“太好了鴦兒,幸好你沒事,你出事後我派人四處尋找,卻一直沒有訊息,究竟發生何事了?”
我焦急道,“說來話長,淨路她們沒事吧?”
楚辰微微一笑,看著他的笑我也慢慢放下心來,他說道,“淨路也聰明,所以沒什麼事,我先將她們安排在別處了。”
聽言,我終於放心下來,猶豫著,終於期待看著他,“我想見他!”
意料外的,楚辰卻沒有一口應下,他眸光閃爍幾下,居然沉默了。
我急了,“莫不是他出了什麼事?”
“鴦兒放心!皇上沒事!”他連忙說道,幾經猶豫,嘆了口氣道,“你先去屋裡休息,皇上去打獵了,一會回來。”
我心中雖然疑惑,此時也只好答應下來,楚辰將我安排到了一間屋裡。
我隨意翻了翻書架上的書卷後,忽然有人徑自闖了進來。
我抬頭,看到一個嬌俏的粉色女子進來,身穿粉色裳裙,裙襬紋著各色蝴蝶,我覺得有著眼熟,卻又沒有記憶。
她見了我先是呆住了,她的反應和大多人看我的反應一樣,不由在心中苦笑了一下,面上揚脣道,“你是?”
她終於反應過來,脫口道,“你就是莫諾鴦?”
我心裡疑惑,“你怎麼知道?”
她低頭似沉思了一會,再抬頭時竟然是趾高氣揚的樣子,“不管你和煦哥哥有什麼過去,現在離開他!”
我一驚,怔怔看她,片刻反應來,有些不悅道,“你又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說出這種話?”
“我怎麼沒有資格!”她十分有底氣,神采飛揚,“煦哥哥可是答應娶我的!”
我徹底愣了,心中有些酸酸的,立馬否決,“不可能!”
“哼!”她冷哼一聲,氣勢凌人,“莫諾鴦!別說現在煦哥哥忘記你了,就算煦哥哥還記著你!可是你可是做了司馬落兩年的妃子你敢說你還清白?你這麼做簡直是煦哥哥的汙點!”
我一呆,心中黯然,雖然和司馬落仍舊清清白白,可是和白瑾……我的身子被他看過了,碰過了,也險些沒了,我,再也不是那個美好的莫諾鴦了。
她見我沒反應,以為默認了,更加得意洋洋,神色也由驚羨變為不屑,“不過空有一副皮囊,煦哥哥沒有你才是大幸!”
想起臨走時桃沫對我囑咐的話,幸福是靠自己的。
我不由冷冷看她,開口道,“我和煦真心相愛,無論發生何事都抵擋不住的!”
我想起許小蝶的話,在心裡總是一片疙瘩,沉默了許久,猶豫了很久,煦見我一臉糾結,颳了刮我的鼻尖。
“有什麼想要問的?”
“你和小蝶,做過什麼事?”
“什麼事?”他頓時一臉茫然,我急了,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
“沒有,鴦兒……我從來只當她是妹妹,我怎麼會負你……”
我沉默了,煦,即便你失去記憶,卻未負我,可是,我卻不再那麼幹淨了……
見我沉默下來,他急了,扳過我的臉,眼裡有怒意,“難道司馬落他……欺你?”
“沒有!”我連忙回答,他的怒火才逐漸消去。
“只是我,已經再不如從前美好了……”
他已經明白我的意思,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鴦兒,相信我,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我心又是一陣酸楚,他摟緊我,我緩緩地和他說這兩年來的事情。
說到孩子時,我忍不住的落淚,一遍一遍的低聲呢喃,“對不起,煦,我沒能保住我們的孩子,對不起……我怎麼這麼笨……”
他輕輕拭去我的淚痕,聲音極為輕柔心疼,“不要自責了,鴦兒,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月光華人,涼意瀰漫。
他一路吻著我,輕輕褪去我的衣裳,一眼看到我的肩膀當初被司馬落咬住的痕跡,他毫不猶豫也跟著咬了下去,我疼的吸了一口涼氣,他舔了舔血絲,眸裡閃過心疼,“鴦兒,疼嗎?我不想讓你有他的痕跡……”
我搖搖頭,“不疼。”
他深情注視我,舌尖輕輕舔過我的鎖骨,我輕輕一顫,聽到他的喃喃。
“鴦兒,我要你全身只有我的痕跡,這樣,你還是那個美好的鴦兒,不要自責,不要難過,無論發生什麼事,在我心裡你還如初……”
我心絃輕輕一動,不由伸手撫過他的背,那裡還有有些幾處傷疤,其中一處最為猙獰驚心,就是當初那驚天一箭。
他仔仔細細的吻我,不放過任何一片肌膚,那酥酥麻麻的感覺讓我忍不住呻吟一聲,他眼中的慾望更甚,帶著痴迷。
“鴦兒,鴦兒,你怎麼美的驚心,那麼讓我不放心……”他捏了捏我的臉,忽然道,“怎麼不醜點?”
我被他逗樂了,取笑道,“要我醜了,你當初會喜歡我,封我為璃嬪嗎?”
“我有那麼膚淺嗎?”他佯裝哀怨望了我一眼,手不肯放過我,揉捏著我的柔軟。
我微微喘息著,想要伸手把他推開,他的另一隻手更快直接抓住我,我只好任由他擺弄,惱怒瞪他,“你就是這麼膚淺!色狼!”
他輕聲笑了出來,狹長的鳳目微微眯著看我,那般邪魅驚心。
我不由愣了一下,他對我邪氣地笑,“既然鴦兒說我是色狼,那我為了不負這個名字,只好做一回色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