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意志早已超過花季少女個人恩怨的範疇，而是兩個女人之間為了捍衛自己的地位和愛情迸發出的火花，這種屬於女人間的強烈醋意，甚至連對情愛之事不大懂得白莫言也感覺出來。
“莫言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啊？”燕羽兒腦袋往白莫言跟前一湊，直接鑽到了白莫言鼻子下面。
“我們要去南陽山。”沒等他出聲，少康謹搶先回答，神色間帶著些許不悅。
“我又沒問你。”
“莫言今天很累了，他要好好休息，所以我替他回答。”少康謹回敬道。
“怎麼會，莫言哥哥你很累了嗎？”燕羽兒關心的問。
“莫言你是不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少康謹銳利地看著白莫言。
兩個女人同時發問，看著眼前兩個女孩子，有一種不想說話的感覺。尤其是，面對這種都泡在醋罈子中的女人時，怎麼說，都要得罪一方。
想了一會，不想說。再想了想，還是感覺應該說點什麼。
看來只有這樣了。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起來，就像是一塊冰。
森寒的眼神掃過，兩個同時覺得車廂內的溫度像是下降了一些，沒由來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連少康謹都不例外
“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想過能夠好好相處，一見面就勾心鬥角，彼此將對方看成生死大敵，這樣子和後宮那些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的妃子們有什麼區別？”
“你，一個小丫頭，好的不學，倒是學，會了這套本事。”白莫言罵的毫不客氣，燕羽兒渾身一顫，眼圈一紅，就要哭出來。
“不許哭！”白莫言冷冰冰的低吼了一聲，從未見過莫言發火的燕羽兒，被他眼神和表情嚇得，居然真的不敢哭出來！
“還有你！”白莫言指著少康謹。
“你原先怎樣答應我的，不是願意和她和睦相處嗎，她不懂事，你也跟著胡鬧！”
“可是……”少康謹面紅耳赤。
“可是什麼？難道今天的事不是你們兩挑起來的？”白莫言聲色俱厲。
少康謹鼓起嘴，翻著白眼，哼哼兩聲，心想：“真是不可理喻，明明整件事都是你惹起來的，反倒倒打一耙怨到我們身上。”
不過少康謹也沒有當場反擊，因為在她很小的時候孃親就告訴過她： 在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不妨給男人留一些面子。
正在三人面面相覷之間，只聽見外面一個聲音道：“南陽山到了。”
外音傳來，驚醒了正處於迷糊的二女。兩位美女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剛才被白莫言突然迸發的氣勢所擾，明明自己佔理，卻被罵的不敢反駁。現在，突然氣氛有所不同立時反應過來，惡狠狠的瞪向白莫言。
尤其是少康謹露出眼神透漏出的資訊：要殺人！
燕羽兒也抱怨：“莫言哥哥!”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出對方心中的想法 。
然後向著白莫言原本坐著的位置一看，同時傻了眼：這位白公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真是神速至極。
尚未消隱的月光灑滿庭院，白莫言走出房門。
“莫言，你……有願望吧？”踏入一間破舊的宮殿，白莫言聽到腳步聲在空曠的宮殿中淺出迴音，還有就是那一聲幽幽的問話。
他的師父出現在他前面，瘦小但挺直的背影似乎比任何人都要堅強。
感到吃驚的白莫言握緊了拳頭，儘管早已成人，幼時這個女人給他留下的恐懼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發清晰。
“你不用緊張。”中年美婦轉過身來衝他微笑，那笑容，雍容華貴。“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我很滿意。”
她慢慢的走入宮殿的深處，這裡黯淡無光，白莫言緊緊跟著。
蟲鳴露重的深夜，木魚的聲音在陰暗的宮殿中迴盪。當她誦完經，朦朧的月色透過破舊的房頂灑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卓越的身姿，
漫天的星光無一顆可與她的容顏媲美，然而她一直沉默。
良久，
白莫言忍不住問她：“師父，我們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這個不急，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站起身來，撫摸著他的臉龐，微笑著說。
“莫言沒有什麼願望。”從七歲開始，他就在師父的嚴厲教導下長大，每當他受不了想要逃離時，總會被師父抓回來掄起皮鞭抽打脊背，每一下，血珠四濺。麻木的無慾無求是他躲避恐懼和孤獨最好的方法。
“你這麼年輕，可不該有這樣的心態。”她一邊摸著他的頭髮，一邊親切的笑著。
白莫言不是很明白，為何師父會像變了一個人，隱隱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
“師父，你有願望嗎？”白莫言仗著膽子，輕輕問
道。
在他的記憶中，師父的世界裡從來只有輸和贏，過去和未來都用成敗衡量，白莫言覺得或許師父的願望就是贏得全世界吧！
“我的願望嘛，有人告訴我那是不可能實現的，我也擔心失敗，因為那樣情況會很糟。”婦人的眼中透露著憐惜。
“莫言願意幫助師父。”
婦人被白莫言逗樂了，“你可知這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無論任何代價。”白莫言堅定的說，但其中夾雜了些許緊張。
“這是一個承諾？”婦人忍住笑意，緩緩問道。
“是。”
“這承諾太隨意，我不相信。你們男人就是喜歡在女人面前承諾，可是卻從不準備兌現。”婦人將手上的經書放下，嘴角顯出譏笑。
白莫言跪在她面前，雙眉緊鎖，手心中滿是汗水。
“若是讓我相信你也可以，不過你要做一件事證明給我看。”她斂容說道。
“什麼事？莫言一定極盡所能。”白莫言恭恭敬敬的迴應。
“你去殺了那個叫少康謹的丫頭。”婦人淡淡的說完。
“可是，她不是您……”
“沒有但是，我是讓你接近她，可是情況已經發生變化，留著她對我們有益無害。”
白莫言偷瞄了一眼師父，她心中真正的想法，從臉上看不出來，從聲音中也聽不出來。或許只是一種試探，也有可能是真的要那麼做。
“怎麼？捨不得？”
白莫言微微張口，卻不知如何回答。
“連這點事都做不到，你不是說這是承諾嘛？”婦人目光冰涼，不為所動。
白莫言還是沒有言語，強裝若無其事，他的雙眼發亮，宛如寒夜裡的星子。
婦人扶著他站起身，俯下身來幫他撣去衣物上的塵土。
師父第一次那麼親暱的對他，可是一切又是那麼的自然熟悉好像經歷了千百次，這一瞬間白莫言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另一個人。
婦人將她的手從莫言身上移開，頭也不回的離開。
空蕩蕩的宮殿中，白莫言一動不動，直到婦人走遠，他這才不急不緩的離去。
願望是什麼呢？他不懂，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有。
在她的面前，他不敢有一絲隱瞞，做作。這個女人的雙眼能看見未來，看透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