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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瑞二十一年,深秋,刺骨寒意初露。
煜煊勤政一年後恢復其荒**面目,攜帶後宮妃嬪及滿苑孌童移至桃林行宮,每日尋歡作樂。
阮太后鎮守帝都代煜煊掌權,阮凌錫上書減輕賦稅,更為民請命,解百姓修建行宮疾苦;減免賦稅,鼓舞百姓經商;獲得朝綱、多處郡王擁戴。
阮太后暗中派人在百姓間煽動人心,漸有阮家取代魏家掌管天下的謠傳。謠傳呼聲越來越高,從帝都傳至邊疆,傳墨肅耳中。他一身鐵衣登上戍邊城樓遙望帝都,眸中不過是紅日照耀下的萬里荒漠。
他不明煜煊何以又恢復了被百姓私下唾罵的荒**之態,到達漠北的兩月內,他雖已盡力在漠北附近城池招募兵士,帶回漠北訓練;但若想要與魏煜珩的百萬雄師相抗衡,尚需一段時日。他握緊了手中的佩劍,星目似雄鷹般銳利,盯看著帝都。
元兒,再等我一段時日,我一定讓你結束帝王生涯,安心的做一個尋常女子。
帝都皇城長壽宮中,阮太后端坐在鳳榻上。她的朝天髮髻緊緊箍著銀絲,雖是金銀絲線繡制的太后朝袍,卻更顯得她一張蒼老面容黯淡無光。
她本就姿色平平,如今暮垂年歲又遭了父兄被貶、府院被抄的變故,憤怒與仇恨讓她青白各分春秋的髮絲不過幾日變成了銀絲遍佈。
眼下佔據河昌一地的兆泰王魏煜珩對帝都洛華虎視眈眈,只待帝都政變,他便會揮師北上,以便師出有名。故阮太后只能暫緩阮替魏的政變時日,待尋了時機奪過墨肅手中的兵權,方能與自己手中四道龍符的兵馬,鎮壓住兆泰王的百萬雄師兵馬,立阮凌錫為帝,平阮家的屈辱冤屈。
阮凌錫一身朝冠華服立於阮太后身側,朱脣貝齒啟開,“太后娘娘若是得願所償,那侄兒要立煜煊為後。”
阮太后蒼老的面容閃過一絲不滿,“她殺了你妹妹靈鳶,更是害我阮家家途中落之人,你怎敢再對她心存念想!”
阮凌錫靈動剔透的白皙面容笑著,與身上黑灰肌理赤紅繡就的大司徒朝袍格格不入。他蹙了蹙眉,臉上絕世的笑意仍未減,“是你同祖父一起把她推向這個位子,又是你同父親一起想奪她性命。她不過是把你們所做的都還於你們而已,太后又何苦這樣分不清功成垂敗。”
太后看著面容絕色的阮凌錫,眸子像是要沁出血來,她拍案怒道:“你還當自己是她魏煜煊的孌童嗎?”她髮髻上的鳳凰金步搖搖曳與紅眸映襯,家變、情夫慘死已令她想要把煜煊抽筋削骨。
阮凌錫未再答話,行禮後轉身離去。出了長壽宮他絕色面容苦笑著,若是可以,他寧願當她一生的孌童。那樣便不會有墨肅,更不會有墨肅的孩子,似萬丈鴻溝橫阻在他和煜煊之間。
他嘴角彎起輕笑,寒玉面容微微皺起波瀾,似鴻雁劃過碧空遼遠痕淺。尚要待煜煊生下墨肅孩子後,他方不用再違心聽任二人的牽制,終日遊刃於阮太后、魏煜珩之間。若自己無法登基稱帝,便相助魏煜澈登基,無論如何都要儘快歸還煜煊女兒身。
六川軍鎮戰亂後久久不能恢復昔日的安居樂業之態,歷經酷暑寒冬,許多鎮民無法三餐溫飽。冬寒時節,連院中樊籬也拿去了取暖,家徒四壁,亦無盜賊可防。
金義天與金景父子早已不滿魏家的人受封王爵,且封地又多在中原富庶之地,整日安逸享樂。他們這些戍守在邊界的將領,終日擔著性命之憂,而軍鎮中的吃喝玩樂怎比得中原富庶之地的紙醉金迷。
父子二人不顧自己軍鎮中鎮民生死安危,亦不遵朝廷頒下的告示,愈加變本加厲收取賦稅。一時武川、懷川鎮民怨聲四起,手下兵士與鎮民大舉起義,殺死了金義天與金景父子。
阮太后尋得時機,一道懿旨八百里加急送往漠北,令墨肅趕往武川、懷川軍鎮鎮壓起義,阻止了他私下招兵買馬之舉。
北風振漠,荒野旌旗輕舞。墨肅在校場接得阮太后懿旨,與薛漪瀾回了軍帳中,便隨意扔擲在書案上,怒道:“他阮家手中有四道軍鎮龍符,不顧軍鎮中鎮民死活,千里迢迢送旨意來漠北令我去鎮壓起義,行軍途中再耽擱一段時日,待我趕去,怕是大齊國也聽聞訊息要趕至趁亂多武川與懷川了。”
薛漪瀾皺起眉眼思忖了一會兒,寬慰怒意昭然的墨肅道:“墨肅,咱們招募兵士,招回來再訓練,時日耽擱得太久。不如趁機收降了武川與懷川起義的將士與鎮民,如今我夷川龍符不知落入何人之手,我們把元兒的身份告知我大哥,說服他相助我們。如此一來,咱們便可與魏煜珩及阮太后手中兵馬抗衡。”
墨肅聞言,星目一亮,但隨即有些愧疚薛漪瀾道:“你的心意,我早知道,你卻一直不聽我勸要留在漠北幫我。如今又要替我和元兒做這麼多,薛漪瀾······”
“墨肅,別像個女人似的囉囉嗦嗦!事不宜遲,咱們快些行動。遲了,說不準元兒就要同阮凌錫破鏡重圓了!”
薛漪瀾忍著心中的尷尬與痛楚,轉了身子打斷墨肅一番愧疚話語,他愧疚什麼,是自己死活非要留在漠北。
墨肅果真不再多言,口中換了,“我與元兒的情分豈是他阮凌錫想搶就能搶走的!”嘴上說著這些,他腳下卻箭步如飛,令副將清點可帶走的兵馬前往武川軍鎮,漠北軍事交由墨天向料理。
從漠北行往武川的途中,墨肅把從漠北帶出的錢財皆買了糧食,眼見已無法裝載,足夠隨行兵士吃上半年,但墨肅仍是買到軍營中兵士皆負重而行方停止。薛漪瀾以
以為他心中是對攻城無信心,想要持久作戰,便不曾阻攔相問。
墨肅與薛漪瀾帶著兵馬趕至武川,已是冬寒鼓角聲歇,墨肅與薛漪瀾令副將帶著兵馬駐紮營地。二人去了固若金湯的武川軍鎮城池外打探敵情,薛漪瀾有些擔憂道:“又是寒冬攻城,上次你攻城的計謀已被天下人傳頌,這次無法故技重施了。”
墨肅看著城樓上飄揚的大魏國旌旗,沉聲道:“當年用兵力攻武川是因為裡面待得是大齊國的兵馬,如今這裡面待的是我大魏子民,咱們是來送糧食,而非攻城!”
薛漪瀾眼眸一亮,看著胸有成竹的墨肅道:“對啊!武川軍鎮本就被金義天父子壓榨得民不聊生,如今又要固守城池,恐帝都派兵馬來鎮壓問罪自己,城中想來已是無了充裕糧草。咱們此舉是救武川軍鎮將士於水火之中,若想要收他們於麾下,便是手到擒來。”
墨肅挑起劍眉看她一眼,策馬回了駐紮營地,令副將等人來送糧食。
武川軍鎮中的起義首領聽到有兵馬臨城,欲令弓弩兵士拉弦作戰時,城下有人高呼道:“武川軍鎮的將士們,我們是大司馬大將軍、漠北將軍墨肅的兵馬,我們聽聞你們困在城中數日,是來給你們送糧草的!”
墨肅行軍作戰兵計百出,令人防不勝防,城中將士亦是聽聞過墨肅大名,起初疑心是墨肅的計謀,僵持了兩日後,眼見軍鎮中陸續有鎮民與將士餓死,便也顧不得那般多,開了城門迎墨肅大軍進城。
武川無了鎮將,將士宛若一盤散沙。墨肅為軍鎮整頓了一番,令將士與鎮民皆各歸其位、恢復昔日勞作,齊心治理被金義天擾亂的軍鎮局面。
將士們被墨肅的威嚴震懾,對他與將士同甘共苦、把將士當做家人之德心生欽佩。殘餘的十餘萬將士皆同心一致,不受龍符調遣,齊齊歸順墨肅麾下、聽憑他調遣。
懷川與武川局面相同,三月不到,墨肅麾下多了二十餘萬將士。
安置好武川、懷川軍鎮的兵馬,墨肅與薛漪瀾獨自趕至夷川,想要勸薛沛來日助墨肅牽制其他軍鎮的兵馬趕往帝都相助阮太后奪權。
夷川鎮將府邸中,坐於主位的墨肅與坐於下位的薛漪瀾相看一眼,薛漪瀾便開了口,把煜煊的身世及如何登基為皇一一告知薛沛。
薛沛震住,許久無法細細想出薛漪瀾口中所言,當今聖上登基二十餘載,竟為女兒身,這不是愚弄了大魏國天下臣民麼!
薛沛一掌拍在桌子上,厲色對墨肅道:“大司馬,末將立即聯合其他軍鎮的鎮將,進帝都聲討這女帝,定要把她斬於高臺,以慰天下臣民被欺瞞二十餘載。”
薛漪瀾知曉自己的兄長定是這副模樣,連忙扯了扯薛沛,“她只是阮家的傀儡棋子,如今阮太后再次掌權,手中又握有四道軍鎮龍符。墨肅之意是想大哥在我們瀕臨帝都迎兆泰王之弟魏煜澈為皇時,與武川、懷川軍鎮的兵馬一起牽制撫川、沃川、柔川的兵馬,恐他們得了阮太后的旨意前往帝都相幫阮家。”
薛沛聽得要立新皇,不免猶豫了起來,眸光直盯看著墨肅,厲聲道:“那魏煜澈實為草包一個,說不準還比不得這荒**的女帝!墨大司馬想要立一個草包為皇帝,莫非是想挾天子以令我等群臣兵將麼?”
不待思忖,墨肅迎看向薛沛眼神,沉色道:“薛鎮將若是擔憂我墨家篡位,那大可放心,魏煜煊已懷了我墨家骨肉,我若是想奪得皇權,安然於帝都做一個太上皇不是比得來你這裡要容易得多!”
薛沛對墨肅的話半信半疑,看向了薛漪瀾,薛漪瀾瞥看到墨肅衝自己使眼色,忙不明所以的頷首。
薛沛信了墨肅所言,皺眉思忖一會兒,亦覺得墨肅所言在理,他抱拳道:“我薛沛聽憑墨大司馬調遣,但若是來日墨大司馬有違今日所言,我夷川軍鎮就算拼盡所有兵馬,也要討伐你!”
出了府邸廳堂,朗月高懸若明鏡照人心思,墨肅腳步極輕且快,薛漪瀾躊躇間已被他甩下很遠。她腳踩著墨肅行過的石板,追了幾步,問皺眉思忖事情的墨肅道:“你一直不在帝都,如何得知元兒有了身孕?”自己亦從未聽他提起過,今日驟然聽到,心中對墨肅隱瞞自己元兒有身孕一事不免有些傷懷。
墨肅緊擰的劍眉從心中思忖的事情中舒展,誠懇回薛漪瀾道:“我騙你大哥的,若不這樣說,他如何答應替我牽制六川軍鎮的兵馬!”
薛漪瀾先是驚詫著心中鬆了一口氣,轉而正要氣惱他騙自己兄長時,墨肅忙先她之前開口,“早晚都會有,我只是把這喜事提前告知你們兄妹,可不算欺騙!”他後退著快步出了鎮將府邸,嘴角彎起,衝薛漪瀾頑劣一笑。
薛漪瀾在墨肅身後怒得揮拳,對自己被墨肅騙著欺騙了兄長愧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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