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長線釣魚
沈振威寒著一張臉站在旁邊兒，眉頭深索的看了一眼哭的期期艾艾讓他心疼的東方雅。
這一眼，東方雅明顯覺得渾身涼寒，因為沈振威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般迷戀，反倒透著一點兒懷疑。
東方雅知道，經過上次下合歡香的事兒，沈振威心裡對她已經存了一分隔閡。
東方雅咬著牙，心裡雖然不想承認，可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她也無計可施，她只能憑藉這張她最討厭的臉來討好沈振威。
東方雅強忍著沈珞漓帶給她的怒火，扮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藉此想要讓沈振威心生憐惜。
沈振威的視線轉到沈珞漓身上，現在他只相信自己的寶貝女兒。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說完這句話，沈振威的視線又轉到跪在地上的沈碧佳和四姨娘身上。
那雙虎目倒是沒有過多的情感，這不能怪沈振威，當初他只是賭氣才和四姨娘有過幾日的夫妻情分，有了沈碧佳之後，沈振威又常年在外，幾乎幾年都不回來一次。
這次回來之前，沈振威甚至都記不起四姨娘長什麼樣子，再回來，他一心都在緬懷東方清雅上，根本也沒有怎麼注意過四姨娘。
再加上東方雅的突然介入，四姨娘對於沈振威來說，或許只是一個名分放在那兒。
而沈碧佳，對於沈振威來說只是血脈上的親人罷了，其實只有沈振威知道，他內心不是很喜歡除了沈珞漓之外的任何孩子。
畢竟那是明晃晃的，自己對於東方清雅的背叛的證據。
不過沈振威還是一個心底柔軟的人，畢竟血濃於水，所以沈振威對於她們儘量做到一視同仁，不讓她們受委屈，要說有多少父愛，那是極少的。
所以此刻，看見四姨娘和沈碧佳跪在地上，他也沒有過多的心疼神.色.，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沈珞漓看了一眼四姨娘柔弱眉眼裡一閃而過的失落，心裡也是有點兒同情的。
四姨娘生.性.軟弱，心地善良，和他父親耗了一輩子，也是委屈她了。
“父親，女兒覺得這件事兒，五妹實在是太委屈了。”沈珞漓說完輕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眉目裡閃現一抹凌厲。
“禮部侍郎侯家實在是欺人太甚！居然明晃晃的來羞辱我們沈家的女兒，父親，這種折辱沈家名聲的事兒，女兒覺得不能忍！”
沈珞漓說完語氣柔和一點兒，眼裡卻帶著擔憂，接著說道：“父親剛剛回到帝都，如果這次被人如此欺辱，只怕到時誰都覺得咱們沈家好欺負！”
沈振威其實剛剛在進來的時候已經聽得七七八八了，心裡也憋著一口氣兒。
慕容家明明已經要和他們家下聘禮了，如果不是沈碧佳要守孝一年，她和慕容洪霄的事兒就上板上釘釘的事兒。
慕容洪霄最落魄、悽慘的時候是沈碧佳陪在他的身邊兒，如今他們有更好的親家了，就一腳把他們沈家踢開。
他很贊同沈珞漓說的話，如果他沈振威忍下這一口氣，那以後還怎麼在帝都立足？
沈振威掃視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沈碧佳和四姨娘，微微彎下腰，伸出手一手扶起一個。
“你們兩個起來，今天這事兒，我必然不會讓人家任意欺凌沈家！”沈振威說完又掃了一眼在主位哭的梨花帶雨的東方雅。
一看見她哭，沈振威就覺得頭疼，他對於東方雅是失望之極，可是那張臉，那張只能在夢中出現的臉，如今能鮮活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沈振威就格外的憐惜。
即使明明知道她不是東方清雅，仍舊想要留下她，就算只是每天看看，也算是聊以慰藉。
沈珞漓自然看見了沈振威眼裡的神.色.，她知道沈振威不會嚴懲東方雅，而她也不想要東方雅失勢。
她還需要留著她，直到她父親對她沒有半分期待與惦念，她才會下手，報暗鳶的仇。
沈碧佳紅著眼睛，這麼一折騰，她也冷靜下來，她低垂著頭，將柔弱可憐的樣子扮演的淋漓盡致。
四姨娘原本還堅強著，可是被沈振威這隨手一副，心裡一酸，頓時側過頭小聲抽泣起來。
沈振威雖然不喜歡四姨娘，但是對於這個分寸得當，心地善良，從來不惹事兒的四姨娘印象很好，再加上心裡還還存著一分愧疚。
一直能隱忍的四姨娘這麼一哭，沈振威頓時覺得東方雅有點兒太不知道分寸了，趁他不在家，就亂用私刑。
“你沒事兒就不要出祈香院了，家裡的事兒，還有四姨娘和珞漓處理，如果實在不行，再去祈香院問你。”
沈振威能這麼說話已經算是很估計東方雅的顏面了，東方雅一聽，見沈振威又要變相的軟禁自己，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她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著沈振威的褲腿兒，柔弱的哭起來。
“老爺，妾身也是為了沈家的顏面啊！妾身知道碧佳委屈，但是再有天大的委屈，也應該老爺您來處理啊！”
“她一個大家閨秀，在慕容家門前拉拉扯扯，讓人看盡了笑話，妾身實在是怒其不爭，才讓她罰跪清醒清醒的。”
東方雅越說越委屈，半抬著臉看著沈振威，那眼角眉梢的神態，角度恰到好處，沈振威頓時一陣恍惚，虎目圓睜，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四姨娘……四姨娘是覺得教女無方，才跟著跪在大廳的，妾身勸過讓她起來，只是她不聽……嗚嗚，老爺，妾身實在是委屈啊！”
東方雅說完，直接抬起頭看著沈振威，眼裡滿是哀慼，還夾雜著一分不經意的委屈。
其實到東方雅半抬起頭的時候，沈振威就不知道東方雅說了什麼，他整個人都陷入恍惚之中。
這一幕，這一個角度，這委屈的神態，似乎和記憶力的那一幕重疊。
沈振威只覺得自己的頭很痛，他伸出大手撫著自己的額頭，身形一震，另一隻沒有被東方雅拉住的腳猛地向後退了一步，穩住身形。
“雅兒……”沈振威虎目迷茫，雖然視線時對著東方雅的，但是那眼神兒明顯是透著他不知道在看什麼。
一聲輕喚，東方雅其實心裡的恨意已經到了極致，她當然知道沈振威此刻的深情不是對她，他只是把她當做了一個影子。
她心中雖恨，可是知道這是她翻身的最後機會，東方雅就這麼眼裡含淚的看著沈振威。
沈珞漓就那麼站在旁邊兒，對於東方雅演的這一齣戲，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反倒是站在她身後的涼月，見東方雅要鹹魚翻身，有點兒著急，向前半步。
她想要衝沈珞漓說什麼，沈珞漓卻率先看出她的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最終沈振威耐不住心裡的那抹懷念，彎下腰把東方雅扶了起來，東方雅低著頭。
她餘光正好看著沈珞漓的方向，給了她一抹略顯得意的挑釁笑容。
沈珞漓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對於東方雅這時候還有空流露出挑釁的目光，只覺得幼稚。
“我看今天這事兒，就這樣吧，但是！”沈振威話鋒一轉，語氣犀利一分，透著殺場上的威嚴，“侯家和慕容家這事兒，老夫絕對不忍！”
沈振威說道這兒，看向沈珞漓和沈碧佳，“明日你們和我一同去，我看看他們侯家還敢不敢上慕容家商議親事！”
沈碧佳一聽，眼睛一亮，不過已經恢復理智的她自然知道不能過於欣喜，垂眸斂目的點了點頭，顯得格外的乖巧。
“老爺，這事兒妾身做得太武斷了，委屈了四姨娘和五丫頭。”東方雅眼裡含著愧疚，看向四姨娘和沈碧佳，那神情可謂情真意切。
沈陸離在一邊兒看的都不得不佩服東方雅，前一刻還和自己張牙舞爪的，下一刻就能把柔弱搬的如火純情。
“嗯，為夫剛剛也太武斷了，你也受委屈了。”最近家宅不寧，沈振威真心是累了，當然希望後院和諧，也不再多說什麼，各自安慰一句，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沈珞漓沒有出聲，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雙頰紅腫的上官嬤嬤，當對上上官嬤嬤眼裡流露出來的恨意時，她眼裡含了一分笑意。
這一笑，讓原本張牙舞爪的上官嬤嬤心裡一顫，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不好。
“上官嬤嬤看起來很眼生，好像不是祈香院的呢。”沈珞漓狀似無意的提了一句。
沈振威撫著東方雅離開的腳步頓時就頓住了，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雙頰紅腫如豬頭的上官嬤嬤。
上官嬤嬤頓時打了一個寒顫，她初來乍到，任務就是保護東方雅的安全，和沈珞漓之前並沒有接觸過，所以未免囂張的過頭兒了。
東方雅一聽，身體也僵硬了，不過她轉瞬就恢復如初，笑看著沈珞漓，說道：“珞漓，上官嬤嬤原先只是一個下等嬤嬤，我這幾日才提上來的，你當然不認識。”
“哦！”沈珞漓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那種半信半疑，似乎有話要說樣子，看的東方雅緊張的連呼吸都漸漸的變急促了。
沈振威看了一眼沈珞漓，又轉頭疑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上官嬤嬤，這個老嬤嬤確實挺面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戾氣，眼裡的疑惑更深。
上官嬤嬤也感受到沈珞漓的不懷好意，她生怕暴露身份，身上的那股囂張勁兒也收斂了。
就在氣氛最緊張的一顆，沈珞漓卻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一直流露出一點兒疑惑的臉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語氣中含了一分抱歉：“可能是珞漓想多了。”
沈珞漓一句大喘氣，東方雅和上官嬤嬤雖然見沈珞漓沒有糾纏下去，都鬆了口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東方雅就是覺得沈珞漓這麼輕易的放過她，不調對勁兒。
這幾次的交鋒，東方雅清楚沈珞漓絕對不是那種說廢話做無用事兒的人。
但是直到被沈振威扶出去，東方雅仍舊想不出，自己到底哪兒有把柄落在了沈珞漓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