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敏愉冷眼看著昭妃張揚跋扈的笑容,也輕輕的道:“如果我的臉毀了,他只會更疼惜於我。楚南天是什麼樣的男人你還會不清楚麼?還有,你真是天真的可愛,如此皇上要對本宮有了懷疑,本宮去的就不是冷宮了。”
昭妃的臉色微微一變,上下打量了上官敏愉,不屑地道:“沒了這張臉,我看你拿什麼狐媚男人。”
上官敏愉輕輕一笑,在昭妃的耳邊低語道:“比本宮美的女人多的很,昭妃何必在這裡跟本宮鬥氣?不如想想怎麼和楚南天交待吧!”
說著帶著青鈿和安公公從她們之間走過。
昭妃又是惶急又是氣惱,臉色鐵青,直跺腳卻又拿上官敏愉沒有一點辦法。
她也只敢嚇唬嚇唬上官敏愉,毀了上官敏愉的臉,別說楚南天那裡,就是楚弈也不會放過她的。
“姐姐,我們回宮去吧!聽說皇上今天在雲端殿大發雷霆呢!何必跟個冷宮的人置氣呢!”華貴夫人勸道。
昭妃氣的咬牙,陰冷的眼眸殺氣凝重,道:“走,咱們回宮。”
冷宮的門被侍衛開啟,一股濃烈的酸臭味撲鼻而來,厚重的灰塵直撲面而來。
四次是殘梁斷壁,無數身穿破襖的宮女在勞作,她們看有人來,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們披頭散髮,雙眼空洞。
在冷宮裡的女人只有無休止的勞作和等死,沒有未來也沒有指望。
“娘娘——”青鈿滿臉的擔憂,她上前扶著上官敏愉的手往下走,她以前是這裡的管事姑姑,對冷宮自然是再熟悉不過。
冷宮許多女人瘋了之後便會被這些宮女太監們責打,沒有瘋之前卻是要做苦力活的。其實廢棄的妃嬪並無勞作這個規定,都是那些太監宮女們的活,但來了這裡的妃嬪們都等同是死人一般。外界只會送人來,不會有人從這裡出去。
“呵——又來了一個。”一個手裡拿著鞭子的管事嬤嬤上前,剛要靠近上官敏愉,安公公連忙攔著。
“哎喲,還帶了人來的,了不起啊!”那管事嬤嬤滿臉凶光,拿著鞭子指著安公公粗聲粗氣的道:“不管你以前有多風格,到了老孃這裡都是在地上爬的狗!老實聽話還好說,不老實好不好先給一頓打,再攆到牲口房裡去!”
青鈿見狀,忙從包袱裡拿出幾個金裸子,滿臉笑容的走過去,將金裸子塞到那管事嬤嬤手上,好聲好氣的道:“這位嬤嬤,這位是我們敏貴妃娘娘,娘娘來這勞煩嬤嬤了。”
那管事的拿著金裸子定睛一看,又放在口裡用力咬了下,滿意的笑道:“你是個懂事的。”
說著走到上官敏愉身邊,微微一欠身,道:“老奴是這裡的管事,有什麼吩咐娘娘只管說。雖然咱不敢保證娘娘吃香的喝辣的,但比起這些個賤奴來,那絕對會好上幾倍。”
那管事的一雙鼠目貪婪地盯著上官敏愉腰間的玉佩,嚥了咽口水,故作為難的道:“只是,這比不得外面,娘娘主子們都有俸祿。這一切可都是要花錢的,沒錢別說吃飯,就門口那幾個侍衛扔幾個饅頭罷了,娘娘是精貴人自然是吃不慣的,那——”
上官敏愉微微一笑,將玉佩扯了下來,遞給安公公,示意將玉佩給那管事的。
“嬤嬤說的在理,以後就仰仗嬤嬤照顧了。”
那管事的喜的眉開眼笑,冷宮裡的油水是最少的,許多被趕到冷宮來的都是落魄妃嬪或者犯事的宮女。
不想今天來的倒是個金主。
聽見上官敏愉好說話,便道:“娘娘放心,奴才定會好好伺候娘娘。”
說著,帶著上官敏愉等人到了東跨院一個小屋,陪著笑開啟門道:“這裡就屬這個地方最好了,光線足,又幹淨。”
一開門,只見無數蝙蝠飛出,噁心的味道讓上官敏愉不由的蹙眉。
房間裡只放著幾根爛木頭做的桌子和椅子,上面佈滿了灰塵和蝙蝠糞便,再往裡看,破爛的粗沙罩著一張用粗糙的木頭拼接而成的床。
“這怎麼住人啊!”青鈿不禁皺起了眉毛,她以前不是沒有在冷宮呆過,這裡那裡是能住人的地方,這婆子分明是耍弄她們呢!
那管事的為難了:“這裡是不好,可其它地方都死過人的,奴才怕娘娘膽小。這個地方雖然髒了點可到底是乾淨的。”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詭異起來:“這裡可是冷宮,無數被髮落來的妃嬪宮女太監都枉死在這裡,一到了晚上,哎喲!那可是鬼哭狼嚎啊,好些人都被嚇死在**。”
上官敏愉揚起了眉毛,看了看四處,高聲道:“本宮活人都不怕,還會怕死人?真是笑話,嬤嬤只管給本宮換,我倒要看看,什麼鬼敢出來鬧事!”
那管事的見上官敏愉都這樣說了,只好帶著她們去了對面的房間,那嬤嬤卻連臺階也不敢上,用顫抖的手指著那門,結結巴巴的道:“娘娘,這間就是最好的了。只是這裡鬧的厲害,老奴就不陪您進去了,您老好自為之。”
說著,那管事的逃也似的跑開了。
上官敏愉抬腳剛要上臺階,安公公連忙攔著,道:“主子,奴才先去看看。”說著快先一步推開門。
“這婆子膽小,裡面好好的,哪有什麼神啊鬼的!我看是她裝神弄鬼。”安公公嘟嘟囔囔的道。
青鈿扶著上官敏愉的手,面色沉重,看了看四周一眼,道:“這裡死過一位前朝的郡
主,康敏郡主就是在這裡上吊自盡的。”
上官敏愉心頭一搐,像是被人冷不防狠狠抽了一鞭,渾身不由的一顫,康寧她——康寧是她的親侄女兒,從小的玩伴,以前小的時候還開玩笑說要嫁給同一個夫君,姐妹一輩子都不分開。
後康寧愛上了一位有家室將軍,一直在苦苦追求,故上官敏愉嫁給楚弈後,兩人這才生分了。
她和那位將軍到最後還是沒能走到一起,跟著她被楚弈和傅婉萍迫害,璃氏一族的人都被殘殺,卻不想康敏居然是死在宮中。
安公公見上官敏愉傷懷,忙陪著笑道:“奴才看這裡還算不錯,雖然比不得咱們信陽宮,倒也清靜。”
青鈿也忙道:“可不是,東跨院就只咱們三個人。這間屋子打掃打掃也能住人的。”
上官敏愉伸手推開門,只見門上面佈滿了灰塵,樑上撲撲落下一層鏽灰來,差點迷了人的眼睛。裡頭雕欄畫棟的描金繪彩都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樣子,屋裡積著厚厚的灰塵和凌亂密集的蛛網。
但裡面用具卻都是好的,而且桌椅等物實一應全有。
裡面陰氣逼人,上官敏愉打了了冷顫,嘆口氣道:“小安子,你去打些水來,收拾收拾,不然今晚我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安公公應了一聲,便在屋子的一角找了個木桶走了。
上官敏愉望著房梁,彷彿看到康敏一臉絕望,站在桌上將白綾甩到屋樑上自盡的情形。
“為何那位康寧郡主會在這裡自盡?”上官敏愉竭力隱忍著心裡的傷痛和怒怨。
“那位郡主是前朝璃家的人,這位郡主是璃皇后的親侄女。璃氏一族被殺,這位郡主被傅皇后召進宮裡做宮女,日日奚落大罵,受盡侮辱,後不知為何被髮落到了冷宮。”
青鈿滿目哀傷和痛惜,接著道:“不知為何,有一日郡主在屋裡尖叫,呼喊,奴婢等被太監侍衛攔著不讓上前。不過也聽到屋裡有打鬥的聲音,整整一個晚上都聽到康寧郡主的慘叫聲。第二日,奴婢見侍衛和太監們走了,才進屋裡看,卻不想——”
說著青鈿哭出了聲,嗚嗚咽咽的道:“她上吊自盡了,奴婢永遠也忘不了,康寧郡主滿身是血和傷痕......”
心頭如刀絞一般,上官敏愉強忍著眼淚,康寧,她的康寧!
她怨毒的目光看著四周,他們在這裡對她的康寧做了什麼!她還是個孩子啊!
楚弈對她璃氏一族竟恨到了這樣的地步嗎?
上官敏愉強自鎮定下來,沉聲道:“那位郡主雖然是枉死,但也不見得會隨便出來打擾我們,且安心住下吧!她的仇人不是我們。”
她在心裡默默地祈禱:“康寧,如果你在天有靈,保佑我早日殺了楚弈和傅氏一族的狗賊為你報仇。”
這時,安公公打了水回來,嘆口氣道:“奴才沒用,只找到了兩塊破毛巾。”
青鈿捲起了袖口,接過安公公手裡的毛巾,道:“有也就不錯了,這裡比不得外面。”
上官敏愉附和道:“可不是,小安子掃地,我和青鈿將屋裡的灰打掃了,今晚將就些吧!明日再做打算。”
安公公見上官敏愉來拿抹布,忙道:“主子,您那是做這些粗活的人?讓奴才和青姑姑來就是了。”
“是,主子您且坐著,這裡有奴婢和小安子就夠了。”青鈿也勸告道。
上官敏愉奪過安公公手裡的抹布,在水桶裡絞了就擦桌子,道:“哪有那麼精貴起來,現在天色已晚,三個人也快些,不然今晚我們就只能睡院子裡了。”
青鈿兩人見勸不住,只得作罷,到了夜間,三人人總算收拾乾淨了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