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我曾經答應過韋知和吳敏,帶他們去見識一下京都七夕裡的乞巧節,於是現在,晚上,我和這兩個都算得上是風度翩翩的男子游逛在京都的蝶池,這兒到處是穿著新衣的女子來放巧燈的,我向他們介紹道:“你們看,這裡是京都放巧燈最多的地方,在京都,七夕裡女子是要做巧果與巧燈的,巧燈的造型有**、荷花、月季、牡丹、芍藥、玉簪、蘭花、海棠、佛手、文官果、玉蘭、梅花等等花卉燈,八仙過海、群仙祝壽、童子拜觀音、福祿壽等等人物燈,巧果則是種甜味的油炸食物,形狀可以各種各樣,但是必須小巧養眼,嚼起來鬆脆香口, 以向織女彙報家女的靈巧。”
周圍的一些女子看到我們,都羞澀的紅了臉,轉過頭去低頭耳語,我淡淡付之一笑,帶他們去看看拜節。
走過去時正好有一些女子在拜節,我們站在一邊看著,她們燃燭點香後,邊禮拜,邊唸唸有詞:“乞手巧,乞貌巧,乞心通,乞顏容;乞我爹孃千百歲,乞我姊妹千萬年。”然後對著月光穿針,用五彩絲線穿七枚針,我解釋道:“她們是在祈求織女收下自己這個眼明手巧的女弟子,賜於精嶄的女紅技巧。”
這時韋知有些揶揄的說:“寒卿也去拜拜,看寒卿懂得那麼多,做起來定比她們要好。”
“啊!”我嚇了一跳,連忙揮揮手說,“這是女子拜的節,我怎麼可以……可以……”
“別管他。”吳敏笑著說,“他愛戲弄人,寒卿可別當真啊!”
我點點頭,釋然的笑笑,再帶他們去別處逛逛。其實自從娘離開後,我就不打算過這些節日了,以前是因為娘會逼迫我就範,現在也只有夢塵會乖乖的拜節。我嘆了口氣,撇開這些念頭,繼續帶他們四處走走。
今晚的大街上到處都是個人,有些女子今日還要回孃家,馬車,轎子在大街上隨處可見,我們尋了個還算僻靜的地方吃著消夜。
這時吳敏開口對我說:“寒卿,這些日子多謝你陪著我們,過幾天,我們打算回去了。”
“那麼快就走!”我驚訝的說。
“嗯,我們打算在冬天來臨前趕回去,這裡到我們那兒的路程至少也要一個月,出來那麼久,也該回去了。”韋知介面道。
“好吧,”我遺憾的說,“那你們什麼時候走時,請來蕭府轉告我,我要為你們餞行。”
——————
幾日後
今天的天氣很好,昨晚剛下過雨,在城外河邊的長亭裡,韋知和吳敏已經到了,兩匹駿馬被韁繩圈在楊柳樹旁,自顧自的吃著青草,我取出家中帶來的七絃琴,放在石桌上,邊調著弦邊說:“寒卿沒有什麼可以送你們的,只能為你們彈一曲以表離別之情。”調好弦,我抬頭對二人說道:“寒卿彈得是陽關三疊,雖然現在已過了春天,但寒卿希望你們記得我們相逢在春末,相逢便是有緣!”
引子彈完,我和著曲子唱道:
“清和節當春 渭城朝雨浥輕塵 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進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
霜夜與霜晨 遄行 遄行 長途越度關津 惆悵役此身
歷苦辛 歷苦辛 歷歷苦辛 宜自珍 宜自珍
渭城朝雨浥輕塵 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進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
依依顧念不忍離 淚滴沾巾 無復相輔仁
感懷 感懷 思君十二時辰 參商各一垠
誰相因 誰相因 誰可相因 日馳神 日馳神
渭城朝雨浥輕塵 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進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
芳草遍如茵 旨酒 旨酒 未飲心已先醇
載馳駰 載馳駰 何日言旋軒轔 能酌幾多巡
千巡有盡 寸衷難泯 無窮的傷感
楚天湘水隔遠濱 期早託鴻鱗
尺素申 尺素申 尺素頻申 如相親 如相親
噎 從今一別 兩地相思入夢頻 聞雁來賓”
曲罷,皆無語。最後還是韋知打破沉默,拍手說道:“寒卿彈的好手法,曲真,情更真,其實韋知也略懂音律,願獻醜為寒卿回這一曲——雨霖鈴。”說完他也操起琴來。
“寒蟬悽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這是……我呆住,他怎麼彈這曲子,他是不懂曲子的涵義還是故意的,莫非……
我不敢去想,也不想知道。轉身從袋子裡拿出酒杯,倒了三杯,舉起酒杯,我說:“寒卿年紀雖小,但也想學古人把酒話別,在這兒敬兩位一杯,願一路平安!”
仰頭喝下酒,吳**嘆著說:“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如若寒卿有機會,也可來西蜀看看。我這兒有一塊玉佩,在西、北,那一片地方都會有用,寒卿勿要推辭,或許將來會有幫的上忙的地方。”
我見無法推辭,只好道謝收下。
“時候不早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寒卿不可再送,我們走了!”韋知有些複雜的看著我說。
看著他們騎馬離開,我突然有些哀傷感慨,好像覺得將來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
一回到家,正碰上爹爹騎馬出門,見到我,停下來快速的說道:“婧兒,我馬上要去北疆,至少要過了這個冬天才能回來,家裡靠你了,照顧好自己和夢塵,別擔心。”
我只能點點頭答應,除了這,我還能做什麼呢?一天裡,那麼多人和我告別,這是為什麼啊!我覺得好寂寞。
去了爹爹的書房,我看見了朱副官寫的書信丟在桌子上,怪不得爹爹那麼性急的衝出去。我好奇的拿起信來看,卻越看越心驚,信上說,朱副官發現北疆那邊的軍隊有異常調動的情況,而且還做得相當的隱祕,他派出的探子也是透過很多途徑才知道的,據他的判斷,那邊的該不會是小事了,也有可能是想對天朝不利,希望爹爹去指揮。
有大事要發生了嗎?不過在京都這種事情也只有爹爹會關心吧,我無奈的笑笑,將信和桌上的東西都整理好,然後鎖上門離開,畢竟書房不該是誰都可以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