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在鍾宇軒離開之後也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眯著眼睛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才轉身離開。在拐過一條街口的地方,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奧迪停在那兒。他開啟車門上去,車子消失在黑夜中。
S市,城郊,某別墅內。
偌大的客廳裡只亮了一盞昏黃的檯燈,隱約可以看到真皮的沙發上面對面坐著兩個人。金絲邊的鏡片下,雙眸氤氳而模糊,隱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情緒。薄脣勾勒出一抹似譏諷又像是自嘲的清冷弧度,雙腿交疊,右手的食指有意無意的叩著膝蓋。
“這種時候,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有什麼關係。”
楚離挑眉,帶著一臉的不以為然。鏡片下的眼睛裡透出幾分漫不經心,若有所思的看著對面神色有些惶恐的男人。他的膽小讓楚離嗤之以鼻,卻只是在心底嘲笑著。至少現在,他不會流露出對這個男人的不屑。
現在,他們姑且算是盟友。
“鍾宇軒到處都在找你,你就這樣明目張膽的跑到他的地盤兒來,就不怕被抓到?”
“怕,我就不會來了。”
楚離停止了叩膝蓋的動作,改用指腹不斷的摩挲著柔軟的西裝布料下的膝蓋。臉上的表情依舊透出漫不經心,並不把這一切當回事。他在來這裡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混淆了鍾宇軒的試聽。
明目張膽的去找陸思妍,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把所有的吸引力都引過去。鍾宇軒他們都以為憑著他楚離的狠辣遇到單獨跟陸思妍見面的機會一定不會錯過,就算不殺了陸思妍至少也會傷害她,或者利用她做些什麼。
揣摩透徹了其他人的心裡,楚離卻故意用了一直麻醉劑來讓事情顯得更加迷霧重重。鍾宇軒他們現在全都在警戒著,等待著他下一步的動作。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他已經不會再出現在陸思妍的面前了。他虛張聲勢造就了一切,不過是來見一見自己的盟友。
當然,如果不是他實在夠沒用的話,他也不會冒險過來。
這場好戲,如果不在自己的推動之下增添幾分色彩,倒是真的一片蒼白無趣呢。
“不抓緊的話,你的靠山就會消失。到時候,你曾經做過的事情曝光,等待你的可就不僅僅是身敗名裂那麼簡單了。”
楚離的一句話,成功的讓對面的男人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冷汗從他的額頭不斷的滲出來,他卻身體僵硬,就連擦一擦的力氣也沒有。楚離冷冷的看著,愈發的覺得這個棋子在無用的時候要儘快拋棄。
“你……你會幫我的吧?”
“當然。”
我會幫你,幫你死的更快。在我親手導演的一切結束的時候,也是你的美夢破滅的時候。
楚離勾脣,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看著他的臉,對面的人沒由來的打了個寒顫。總覺得,面前的楚離冰冷的可怕。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只是一個冷厲的眼神就足以讓人魂飛魄散。
兩人並沒有過多交談,沒多久楚離對面的男人就提出要離開。
楚離不置可否,意味深長的摩挲著自己的膝蓋。在對方走到門口的時候,不緊不慢的開口:“我想,你應該有辦法讓我順利的離開這裡吧。畢竟,來的時候隱藏在S市的實力就已經暴露了。萬無一失的方法,是換一條新的可靠路線。”
“我會安排好了,明天下午楚先生就可以離開了。”
說完那人就消失了,楚離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詭異。
此時此刻,沒有人猜到他在想什麼。
“那個男人什麼時候把手都伸到S市來了?”
看著調查到的內容,林文玲皺眉,一臉意外和嘲諷的說著。楚離果然隱藏的夠深的,身上的謎題不是一個兩個。不過也對啊,他畢竟是從七年前就開始策劃一切的。用那麼漫長的時間去做準備,當然不可能只做表面功夫那麼簡單。
暗地裡,還不知道他留下了什麼樣的實力作為自己的輔助力量呢。
“嘖嘖,真不知道這次S市的大掃蕩之後會不會有漏網之魚。”
“現在看來事情越奇怪了啊,楚離廢了這麼大的心血,甚至暴露了自己在S市隱藏的力量卻只是為了見思妍一面順便用麻醉藥把她弄昏迷。這會不會,太不合理了?”
林文玲皺眉,即使過去的幾年楚離在她們面前是用虛假的表象存在著的。但是七年的時間也足夠讓她們對他的一些真實性格有所瞭解,所以按照林文玲的分析,楚離是絕對不會做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的。
該不會,陸思妍身上不止是麻醉劑那麼簡單吧?可是明明段霄勻什麼都沒查到啊?林文玲和唐沉磊對視了一眼,對於這件事也完全是摸不著頭緒。
另一邊,醫院。
在聽完了唐沉磊的調查結果之後,鍾宇軒的眉頭就開始緊緊的皺著,像是打了死結。
“楚離,你到底要做什麼?”
鍾宇軒眯著眼睛,一臉冰冷的自言自語著。
一夜很快就過去,陸思妍在第二天的早晨就醒了過來。看到周圍的環境,她知道自己是在醫院裡。只是微微一個扭頭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鐘宇軒,他的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瞼,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鍾宇軒。”
陸思妍叫了一聲,鍾宇軒立刻就睜開眼睛。看到陸思妍醒了,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璀璨起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地方覺得不舒服?”
“沒有,我很好。”
好到就像是美美的睡了一覺,一丁點兒的難受感覺都沒有。
想到昨晚扎進自己脖子裡的針管,陸思妍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楚離對我做了什麼?”
“他給你注射了一支麻醉劑。”
“什麼?”
陸思妍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麻醉劑!
楚離費盡周折的把自己叫過去卻只是給了她一支麻醉劑?上帝,有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意外的事情?開國際玩笑的吧!
“真的只是麻醉劑那麼簡單?”
“是。朱瀚軍的師弟已經檢查過了,確實是普普通通的麻醉劑。”
看著鍾宇軒認真而嚴肅的臉,陸思妍信了。不過還是覺得疑惑不解,完全弄不懂楚離到底是幾個意思。
“你們見面之後,他跟你說了什麼?”
“一堆廢話啊,而且是在關心我們的感情路。還說什麼你已經有了未婚妻,如果沒有辦法解除婚約就只有結婚什麼的。”
陸思妍揮揮手,一臉不耐煩的說著。
顯然她對於楚離說的話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是鍾宇軒卻因此而陰沉了眸光。
“肚子好餓,鍾宇軒我要吃東西。”
陸思妍完全沒有注意到鍾宇軒的表情,只是哭喪著臉捂著不斷咕嚕嚕叫這的肚子有些哀怨的說著。
鍾宇軒這才回過神來,沉默著點點頭然後就起身離開了。等到鍾宇軒走了之後,陸思妍依舊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伸手摸了摸自己後頸,並沒有什麼不妥然後才收回手。沒多久,關著的病房門再次被開啟。
“咦,鍾宇軒你也太快……”
陸思妍以為是鍾宇軒回來了,下意識的說著。誰知道在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忽然就愣住了。她眯著眼睛看著穿著白大褂帶著金絲邊眼鏡,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樣走進來的陌生男人,眼底隱隱透出警惕。
“你是誰?”
“段霄勻,朱瀚軍的師弟。”
“咦?”
陸思妍發出一聲驚訝的嘆息,很是意外的看著眼前笑容溫和的男人。他說他是朱瀚軍的師弟,那個朱瀚軍竟然還有什麼師弟啊。嘖嘖,看樣貌,完全是跟朱瀚軍不同的型別。畢竟那個朱瀚軍可是個華麗又明騷的美男子,而段霄勻卻比較內斂溫和,是個能夠讓第一眼看到他的人輕易放下心房的鄰家大哥哥。
“感覺怎麼樣,身體?”
“哦,沒事,好得不了了。話說,我真的只是被打了一針麻醉劑其他什麼奇奇怪怪的藥都沒有被注射嗎?”
“怎麼,你還想被注射什麼奇奇怪怪的藥?”
“當然不是啊,我只是覺得根據那個人陰險狡詐又毒辣的手段,不可能會放過昨晚那麼好的機會的。”
陸思妍皺眉,她才不想被什麼奇奇怪怪的藥注射呢。她雖然對琥珀旗下的某個祕密實驗室不感興趣,但是也知道那裡面研製出來的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萬一她被注射了,豈不是遇到大麻煩了。
那種刺激,她可受不起。
“我來替你再檢查一次。”
段霄勻覺得陸思妍這個人很有趣,當然也只是心底想想而已。畢竟他可沒有忘記當初師兄讓他來找鍾宇軒並且代替他成為他們身邊的御用醫生時嚴肅又銳利的表情,他如果做了什麼引人誤會的事情,一定第一個被自己的師兄給殺了。
陸思妍點點頭,乖乖的伸出手臂任由段霄勻給自己量血壓檢查身體。
“好了,一切正常。昨晚我已經把你體內的血液提取拿去化驗了,應該後天出結果。不過應該死普通的麻醉劑,不用擔心太多。”
之所以會抽血化驗,全都是因為鍾宇軒等人知道楚離有多麼的陰險和狠毒,所以不放心的多做一些檢查以防止遺漏什麼。對於他們的擔心,段霄勻不置可否,當然義不容辭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