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安就那麼明晃晃的站在那裡,然後待所有的下人退走之後,從風清宇身邊慢慢的走到了何志平和許雲旁邊,給風清宇使了個顏色,自己扶著何雲竟然是走上了主位,何雲心裡面的震驚根本是無與倫比的,她竟然主動過來扶著自己,自己的女兒竟然在扶著自己,此刻的何雲滿腦子只有這一句話,而風清宇也順便請何志平坐在了主位,此刻兩個人竟然是坐立不安,不知道要怎麼辦,畢竟在他們面前站著的是三王爺和以已經鐵板釘釘的三王妃,他們這個樣子可真的是不舒服,可是他們又不能說什麼,人家王爺把你們親自請到這裡的,你們算什麼東西,怎麼能說不可以呢?
“那個,王爺,老臣和內人坐在這裡,是在是有悖常理吧。”也確實是受不住這樣的煎熬了,何志平不得不開口的說道,這是什麼情況嗎,自己和夫人坐在這個位置上面,王爺三王妃站在下面,這根本就是大逆不道啊。可是風清宇聽見了之後,卻是真真切切的搖了搖頭,然後便不再說話了,米安的想法他現在還不知道,但是米安竟然讓他們坐著,他們便是有資格坐著,米安若心裡面真的當他們是了爹孃,那麼他們便也是自己未來的岳父岳母,他不介意為了米安多認個岳父和岳母,只要米安心裡面是歡喜的變好。
米安此刻竟然是怔怔的看著兩人,然後很慢很慢的跪了下去,這一跪,倒是嚇到了坐在上面的兩個人,兩人著急的想要站起來,卻被一旁的風清宇制止了,米安竟然願意跪,那麼他便會讓他們受著,米安想做的事情,他都不會制止,只要她開心,什麼都是好的。
米安跪在地上,沒有任何動作,慢慢的看著堂上坐著的兩位老人,沉默了一下,便開了口說道:“我沒有爹孃,我是一個人跌跌撞撞走到現在的,我這一生最親近的人便是清宇,我很愛他,我很慶幸上天讓我能遇見她,把我以前受的所有委屈全部都補償回來了,我也很開心他能愛上我,愛上這個不大方,偶爾嫉妒,脾氣有時候溫柔有時候火爆的我,他對我很好,他允許我大鬧皇宮,他允許我看見皇后不磕頭,他的父皇愛他,所以陪著他對我好,這一切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裡面,我愛這個男人,就像這個男人愛我一樣。”
米安說道這裡,似乎有些哽咽了,堂上的兩位老人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何志平的手微微的抬了抬,想讓她起來說話,但是又忍住了,有時候,別人做什麼事情肯定是有別人的計劃的,自己太多事了也必然是不好的。
“可是,愛情再偉大,也是不完整的,我只是一個孤單的孩子,我偶爾也會需要父親,母親,告訴我說,安安,你這樣做不對,你要這樣做。又或者說,安安,女孩子家要學學女孩子要學的,別整天想著蹦上躥下的。又或者說,安安,為娘只是想讓你嫁一個好人家。真的只是這樣,愛情無論多麼的偉大,它始終不能彌補親情帶給我的震撼。如果我的記憶中從來沒有親情,那麼也許我不會再去渴望,可是我的記憶中有親情的,它曾經帶給我很多很多的溫暖,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年,可是這幾年卻成為我生命中彌足珍貴的記憶,讓我在很多孤單的夜裡面,那麼堅強的走了過來。”米安接著繼續說道。
何志平的眼裡面,竟然是已經閃著淚花了,而許雲,竟然是直接落淚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眼前這個貌如天仙的女孩子,竟然有這麼深沉的內心,苦痛的好像永遠都走不到盡頭,而此刻,最感動的莫過於風清宇了,但是最心痛的也莫過於風清宇,他感動米安對自己的愛情,他心痛米安曾經的那些過往,以及對家的渴望,他聽得出來,所以他更加難過,自己要早一點注
意到,早一點安排,那是不是她就會晚一點難過呢。
米安抿了抿嘴脣,剋制住自己想哭的衝動,又繼續說道:“我一直渴望有個家,所以我願意嫁給清宇,可是我知道,除非有一天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然我都會很難過很難過,日夜輾轉,然後思念有爹孃的那個家,可是我更加知道,就算有一天我有了孩子,我依然會偶爾思念那個有爹孃的地方,那個也許我一輩子都不能到達的地方,所以我很感謝,很感謝風清宇,也很感謝風清宇的父皇。剛才在房間,風清宇告訴我說陛下給我找了一戶好人家,讓我認他們做爹孃,我瞬間呆愣了,不是為了別的,突然是覺得好像上天聽到了我的禱告一樣,但是開始我還是有顧慮的,我很擔心,我擔心找的那戶人家是不是好人家,雖然我心裡面明明知道風清宇給我找的人家又怎麼會不好,可是我還是會擔心,很擔心很擔心,因為以前我就擁有過那樣的記憶,那種不堪的過去,讓我在期待親情來臨的時候會變得小心翼翼,我想要親情,卻不想要再經歷那種疼痛,雖然我明明知道如今我這樣的身份,根本不會有那樣的問題,可是我還是很害怕,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所以我晚來了很多,不是我要去擺架子,或者覺得自己真的就怎麼樣高人一等,我只是害怕,害怕見到你們,我希望你們像我想象中那樣,又害怕萬一差之千里我內心的那種失落會打擊的我體無完膚,呵呵,你們會笑話我嗎?我都覺得自己很好笑,無論做什麼我都會很有自己的主見,這是第一次,我做的這麼猶猶豫豫,甚至擔心受怕。可是,能見到你們真好,你們的樣貌就好像是千萬個普普通通的父母一樣,我看見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們一定會是很好很好的父母的,我這一跪,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訴給你們聽,我想說,如果,你們也很喜歡我,那麼,就請以後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對待我好嗎?爹,娘!”
米安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甚至有些哽咽了,不能怪她,她已經很難過很難過的,甚至難過的受不了了,她感覺自己已經過不了自己那一關了,她迫切的想知道一個答案,想聽他們叫她一聲女兒,想得到一個擁抱,一個母親或者父親給女兒的擁抱,這種感覺讓她的眼神都變得渴望了。風清宇看到這樣的米安,背在身後的手竟然是慢慢的越捏越緊,他害怕他再控制不住自己,就會上前擁抱住這個跪在地上的女人,此刻她是那麼單純,單純的只渴望一個爹孃而已,單純到別人給了她一根水草,她變像得到了救贖一樣,使勁的抓住了,此刻風清宇內心的那種難過,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表達了。
而何志平此刻竟然是不知道要說什麼了,甚至忘記了說話,米安這一番話真的是打動了他的內心,那種感覺,讓他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而他的夫人,竟然是直接流下了眼淚,讓她說什麼好呢,沒有辦法,自從她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之後,心心念唸的便是擁有一個孩子,可是她的相公也和母親發誓過了,此生定不會去收養別人家的孩子,為了這一份誓言,為了老人的固執,他們付出了太多太多,她應該是所有人裡面壓力最大的,因為自己的問題,所以不能生孩子,這也就算了,更不能收養一個孩子,要知道孩子對一個女人的重要性根本就是不言而喻的,失去一個孩子,就好像失去了整個世界,是的,在某一個方面來說,孩子就是女人的整個世界,而今,讓她突然遇見了這麼一個女子,跪在她的面前,叫了她一聲娘,這聲娘,讓她全身都在顫抖了,然後,她便想也沒有想,衝到米安的身前,側跪在地上,直接一把抱住了米安,然後痛苦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喊著:“安兒,安兒。”
這種場景,就好像失散多年的母親突然見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這種感覺根本是說不出來的,就算是說了也不會有人能明白的,除非親生經歷,否則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狂喜的感覺還是一種很悲傷的感覺,若真的要用一個成語來形容,我想勉強可以說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吧。在知道自己沒有孩子之後,突然發現有一個萬分優秀的女孩兒哽咽著嗓門想要叫你孃親,問你願意不願意以後像對待親生女兒那樣對待她,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何志平此刻也終於是反應了過來,略微年邁的臉龐上面竟然是全然的滿足,沒有孩子又如何,誰又敢說她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要好很多?他能看出來米安的那份真心,他也能看出來風清宇的那份心疼,嘴巴里面竟然一個勁兒的說著好這個字。是啊,有一個女兒,真的很好。
米安一被婦人保住,便真真切切的流下了眼淚,這個懷抱,真的好溫暖啊,就像自己很小時候感受到的那個懷抱一樣,一樣的溫暖,一樣的能感受到滿滿的母愛,米安緊緊的回抱住了婦人,喃喃的重複這一個字,娘。這種感覺真好,雖然不在現代了,但是自己卻是真真切切的有了一個孃親,不是親生的,可是這個孃親會為自己落淚,此刻的米安心中很是明白,若真的有一天,自己不再是三王妃,而是一個平民小百姓,她的爹孃一樣會敞開門歡迎她回家,並且給她最溫暖的擁抱。這是天性,是父母對兒女的天性,她覺得很慶幸,她還能擁有這份溫暖,還能再次感受到這份溫暖。
等他們終於是哭夠了,此刻風清宇和何志平才各自把自己的娘子扶了起來,米安似乎是感覺到自己哭的有多麼的驚天動地,竟然是臉紅了一下,然後對著何志平說:“爹,我們在清宇這裡吃晚飯再走吧?這裡廚子的廚藝是女兒教的,等回家去女兒再親自為爹下廚,做飯給爹孃嚐嚐,肯定讓爹孃嘗過之後讚不絕口。”
好像是想要獻寶的孩子一樣,拼了命的想要討好自己的爹孃,那種感覺讓米安覺得很幸福,她早就想這樣了,想不問理由的去博得自己父母的寵愛,那時候就是這樣,這樣的期待,但是後來總是落空,年幼的時候雖然有溫暖,但是卻沒有期待,這就是區別,如今有了期待,也有了可以給自己期待回覆的老人,突然米安覺得這一生是不是就這麼安定了,什麼都有了,家也有了,愛人也有了,還有什麼好苛責的呢?幸福應該就是這麼簡單,簡單到只需要一句誇獎,一個微笑,一個肯定,當然,都是來自自己愛的人的。
何志平和他夫人笑的嘴巴都沒有合攏過,何志平開心的說:“好好好,那就在三王爺這裡叨擾了。”話裡面還是有一絲客氣的味道,要知道,能被三王爺這麼對待,已經在朝野內外屬於沒有的那種了,可是米安聽了卻是不高興了。
小嘴兒嘟著問何志平說道:“爹爹這是做什麼,你是我爹爹,不要叫他三王爺,叫他清宇就行了,他是你女婿,爹爹你何必跟他客氣,以後他做錯事了你直接說就是了。”
話語裡面是有一絲的得意,風清宇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了看眼前這個好像已經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姑娘,滿是無奈的搖頭,但是任誰也看得出來風清宇眼中全是寵溺。
倒是禮部尚書何志平還是覺得有些尷尬,畢竟人家是王爺,雖然自家女兒都這麼說了,但是官場呆久了的人,總是對王爺有些畏懼的,誰知道他夫人竟然是直接瞪了他一眼,說道:“既然女兒都這麼說了,以後叫清宇就是了,女兒說的也對,畢竟以後清宇就是咱們的女婿了,總是叫三王爺倒顯得和女兒女婿生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