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慈禧閣外已不復當日風采,每當有人從我們擦肩而過時,我都期盼著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些資訊。但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希望永遠只是希望。。。。
“走吧。”我會意地點了點頭,隨他一塊繞到後院門外,環視四周確認無人後,玉簫一個躍身將我一塊帶上了後院屋頂。
“我們背對背坐著,這樣可以將四周一切盡收眼底。”他單腳全起,已安然半坐在瓦片堆起的地方。
月光灑在他白色外衣上,纖長地指輕撫上透亮地白玉簫上。我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好不真實,彷彿只要微一眨眼,他就會立刻消失一樣。
脣瓣輕吻上簫嘴,久違地碧玉簫曲再次在耳邊悅起。我緩緩挪到他身後坐下,兩手環抱曲膝,將頭輕輕地放在膝蓋上,感受著背後溫暖地溫度。
在這樣一個安靜地夜晚,這樣奇妙的感覺好似又從記憶中復活,數著他的心跳,不知不覺我竟不覺呢喃出了心中地話:“不要只活在記憶裡好嗎?”
簫聲溫柔地將我的話掩蓋,好似一層保護膜般緊緊將它裹住。夏日地風將彼此地發吹纏在一起,彷彿一對舞者在風中歡快輕舞。
碧簫,我猛地抬起頭四周張望起來。能與玉簫契合地如此完美,除了他以外決無第二人。果不其然,一襲藍衣地他此時已站在對面屋簷上,輕風揚起他的衣角,月色影射出他冷厲地目光,他的樣子看上去好像一隻受了傷的孤狼。
“碧簫。。。。”孤寂地神情看在我的心底讓我心疼不已,猛地站起身大聲喊出他的名字,告訴他,他並不是一個人。
玉簫突然止住了簫聲,身子絲毫未移動半分。碧簫仍在堅持獨奏著碧玉簫,我轉目看向玉簫,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心中疑問頓生,為什麼要停下?為什麼不陪他一起。。。。
獨奏地碧玉簫彷彿缺了靈魂般讓人感覺萬分空洞。簫聲隨風漸漸消逝,玉簫慢慢站起了身,一手攬過我腰間飛身向碧簫那去。
“哥。。。。”玉簫地輕聲輕易喚起了碧簫地笑容,他眼裡地冷厲在見到玉簫地那一刻也如月色般柔和。心中自嘲聲,在他心裡終究還是這個弟弟比誰都重要。。
“碧簫,林公子他們是否與你在一起?”我忽然想到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著自己。
“嗯,慈禧閣出事後我們被衙門趕了出來,除了。。。”碧簫難得吞吞吐吐讓我的心猛地一顫。
“莫非是誰出了事?”
“張公子頂下了所有的罪,現在正在衙門大牢裡。”
“你說什麼?頂罪,到底怎麼回事?她為什麼要頂罪?”腦中突然一片空白,不安地情緒讓自己瞬間失去了理智。
“好了,有事也得先和他們會合了,大家在商量下到底怎麼辦?”玉簫使了個眼神給碧簫後,拉著我躍身離開了屋頂,來到了碧簫他們新找的住所。
這是一座被人廢棄地空宅,我剛一踏進屋內,迎來地卻是一陣冷嘲熱諷。
“喲,大夥快看看,這是不是咱們那位風流快活完地老闆回來了?”施翰斜靠在桌邊歪嘴斜眼地看著我輕蔑道。
“可不就是她,讓我們賣假貨,自己卻逃到外邊去逍遙。”賈軒峰接著施翰的話調侃道。
“假貨,什麼假貨?”我疾步衝到他們面前著急問道。
“你少在這裝腔。什麼假貨,你不比我們清楚?”賈軒峰半眯起眼瞼毫不客氣地回道。
“我。。。。。。。”他的話堵得我一頭霧水,讓我根本不知從何說起。之前被他們揭穿身份的事我還未來得急解釋,現在又出了這事,想來他們已經不在信任我了吧。
“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慈禧閣怎麼會賣假貨?”聞見玉簫的聲音,我徒然轉身看向他。
“上一週,店裡的胭脂再次缺貨,張公子前去進貨,可誰知,那批貨賣出去沒兩日就有人找上門來,說是用了我們的胭脂後,面部不斷出疹。還說要聯合起來,上衙門告我們。後來張公子為了保全我們,獨自擔下了所有的罪。”
碧簫的話猶如一把巨斧無情地向我砍來。我感到自己突然很是無力,更加無臉面繼續留在這裡。只可惜,我連挪動步子的勇氣都沒有。
“之前的胭脂不是一直都沒問題嗎?怎麼可能就這一次出了問題。你們沒有找過供貨商嗎?”玉簫的問題句句問到點上,這些話原本應該由我來問不是嗎?
自嘲聲,原來我一直都是一個惹了麻煩等著別人替我擦屁股的人。。。只是我的運氣會一直陪著我嗎?思緒被碧簫的回答瞬間拉回,他的話每一個字都讓我看到了座座懸崖。
“我們找了供貨商,衙門也查了他們的貨確實沒問題。而最重要的是,對方拿出簽單,證明我們每次取貨時都是驗收完沒問題後才拿走。所以想來想去,一定是我們這出了錯。而後,衙門經過一番調查後,懷疑是我們自己掉了包,將真貨高價賣給別人,在用低價買進假胭脂高價賣出。”
“不對,我們的貨,價格原本就賣的比別家高出十倍。根本沒必要那麼麻煩,兜那麼大圈子去賺這錢,還壞了自己名聲。”玉簫毫不留情地反駁了碧簫的話。
“但現在對方立出了證據,證明我們是在確認貨沒問題的情況下拿走的。所以排除一切可能後,只剩下是我們自己動手腳了。”施翰突然出聲補充道。
“這麼些貨難道都是張公子一個人去進的嗎?”玉簫接著問道。
“嗯。”碧簫點了點頭輕聲回道。
“因為胭脂也有保質時間,所以進貨的數量都是計量好的,只會少而不會多。一個人進貨足矣。”我的話頓時引來了一片鄙夷目光。。。。
“我想去看看她,你們誰能告訴我她現在被關在哪裡?”
“明日我陪你去吧。。。”碧簫的話讓我很感動,這個是他第一次願意主動向我伸出手,還是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第二日地清晨不在刺眼,灰朦朦地被一層迷霧掩蓋。碧簫塞了幾錠銀子給當差後,我們便順利地進入了冰冷潮溼地大牢。
踱著承重地步子來到一間牢房前,我簡直不敢相信裡面這個頭髮凌亂穿著白衫地人竟是嫣紅。壓抑地心情再也無法剋制,我猛地抓住冰涼地木柱破著音地喊道:“嫣紅,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
聽到我的呼喊,嫣紅突然轉過身疾步向我走來,隔著牢門握上我的手,眼含淚光看著我。可不知突然發生了什麼事,她忽然又放開了手,轉身冷聲道:“你們走吧。。。。”
“嫣紅,你到底怎麼了?那批貨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去進貨的時候真的有驗清楚了嗎?”我急忙將心中疑問全盤脫出。
嫣紅轉身看了眼我身後的碧簫後,復又回過身,無聲地垂下了頭輕聲回道:“是,這批貨是我親自提,也是我親手驗的,貨都是真貨。”
“既然都是真貨又怎麼會說我們賣假貨。嫣紅,你在仔細想想,會不會你提貨的時候半路去了哪裡,被人掉了包?”我開始胡亂猜測,就是不願接受現實。
“不,你什麼也別問了,我哪裡也沒去,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將貨掉了包。”
“可你根本沒有理由要這樣做啊?”
“有,我有理由要這樣做,一個你一直都不知道的理由。”
“你在說什麼?別玩了嫣紅,你怎麼可能這樣做,不可能。”
“因為我恨你,從我發現玉簫為了你費盡心機冒充碧霄寫信哄你開心開始,我就恨你。。。。”
心好似被重物猛地一擊,我踉蹌地向後退了幾步,無力地看向身旁地碧簫,此時他的申請也同樣讓人完全捉摸不透。我顫抖著聲一個字一個字的向她問道:“你喜歡上了玉簫?”
“對,當我看到他為你每傷一次神時,我就會多恨你一分。上一次我在後院撿到的碧玉簫譜其實是玉簫寫的,而當時我看你那麼高興並未忍下心告訴你真相。還有你在湖邊暈倒的那晚,也是玉簫親手將抱你回來,而你卻一心以為是你心愛的碧簫做的。”
她的話字字如利刀般割著我的心,這些原本我並不想面對的事,突然間變的無處可躲。。。。
“你永遠都是這樣自私,只顧著自己往前走,卻從不懂回頭看一下身邊的人。司徒邪是這樣,玉簫也是這樣。我受夠了,受夠了知道嗎?我寧願一輩子待在這裡也不願在看見你。”
新傷還未處理,舊傷又被無情地撥開了繭。美好的夢瞬間破滅,現在的我只想躲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裡,做一輩子的烏龜。。。
“如果真的是這樣,這個牢就讓我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