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鳳淵王朝的律法,皇家婚禮前需有三次祭祀。一次在婚期定下後七日,以表上天所賜吉日;二次則在婚期前三月,以表婚前籌備順暢;三次則在婚期前三日,以表新人新婚和美。欽天監早已將婚期擬好,只等詔告天下。就於七日前,皇帝終於下旨昭告太子婚期。所以,百里梓靜很盡職的安排了第一次祭祀。
祭祀之處乃是被譽為國寺的大明寺,鳳淵王朝歷代君王皇親祭拜之處皆是在大明寺的。百里梓靜一早便打點好了一切,太子鳳天昊與雅妮公主沐浴更衣後便上了轎。百里梓靜為司禮,自然是要在前開路的,於是跨上一匹白馬,與子邪在前。時辰一到,百里梓靜一揮手,浩浩蕩蕩的祭祀隊伍便向大明寺進發。
一路圍觀的百姓不少,皆是想一睹鳳天昊與雅妮的風采。怎奈二人均在轎內,任百姓們伸長了脖子也看不到。倒是百里梓靜在前領路,惹得百姓們議論紛紛。平安郡主在外征戰,戰功赫赫,這事便在百姓中流傳。對這位鳳淵王朝位高權重的第一女將說不好奇,那是假的。百里梓靜也不理會,顧自駕馬領路。
因也算是遊街,所以隊伍前行並不快,好一會才到了大明寺。大明寺方丈以及知客師早已在寺門外等候,“大明寺眾僧,恭迎太子殿下、雅妮公主。”
鳳天昊與雅妮走下轎,向方丈與知客師作揖後便走入寺內。百里梓靜隨後走上前,對主持與知客師作揖。方丈微微還禮:“善哉,善哉,郡主多禮了。此次祭祀,太子殿下與公主殿下將在寺中小住三日,一切已經安排妥當。”
“多謝方丈大師,有勞了。”百里梓靜還禮。
走入大明寺時,百里梓靜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方丈。此時,方丈也正看著百里梓靜,目光澄明,似乎已經洞悉一切。心湖驚起一片漣漪
,轉過首,百里梓靜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那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方丈的雙眸中看得一清二楚。
時辰一到,大明寺的鐘聲已經敲響。鳳天昊與雅妮齊齊跪下,百里梓靜命人一一擺上貢品,又遞上兩柱香到鳳天昊與雅妮手中。“開。”百里梓靜輕輕開口,祭祀正是開始。鳳淵王朝禮法,皇親打昏,祭祀之時行三拜九叩之大禮。
鳳天昊與雅妮齊齊行禮,待禮畢後,由作為司禮的百里梓靜將二人手中的焚香供奉至佛前的香爐內。而後是宣讀祈禱文,祈求鳳淵王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祈禱文畢,鳳天昊與雅妮再行三拜九叩之大禮。再來是祭祀文,宣讀鳳淵王朝歷代君王之名,歌頌歷代君王之賢德,再行三拜九叩之大禮之後,第一日的祭祀算是完成了。
禮畢,百里梓靜命人將鳳天昊與雅妮送往寺內準備的廂房休息。其他侍衛把手大明寺內外,鎮守寺內,以防宵小作亂。百里梓靜自然也是要留在大明寺的,待安頓好一切已經入夜。讓子邪休息了,百里梓靜一人來到大雄寶殿。看著供奉的西方三聖,百里梓靜不自覺悲從心來。跪到佛像前,百里梓靜雙手合十。
她的靈魂來自於二十一世紀,過於執著讓她帶著前生的記憶投生,意外讓她進了宮。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裡,她越陷越深。她本來只是想要保護她該保護的人,可是她卻變了,她的心腸開始硬了,開始冷漠。那天在驛館,她很凶狠的威脅雅妮公主,雅妮安分了。走出驛館時她對子邪嘲笑雅妮,可是她心裡一點都不開心。她究竟是為了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自己都已經不知道了。
回想這將近一年的事情,從來未流過淚的百里梓靜第一次流下淚水。兩世為人,她都活在鉤心鬥角之中,原本的初衷早已變了質,她何時可以得
到想要的平靜?身與心已太過疲憊,真想就此倒下,再也不問世事。
“善哉,善哉……”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百里梓靜慌忙拭去眼角的淚,回頭。竟然是大明寺的方丈。
“方丈大師。”百里梓靜向方丈微微行禮。
“郡主客氣了。”方丈雙手合十還禮。“郡主即已再世為人,便該一切隨緣,聽由天命,何必如此傷感呢?”
方丈的一句話說到了百里梓靜的心坎裡,看來這位方丈果然是得道高僧。“想必大師已然將我看透……”百里梓靜起身,對方丈微微頷首,有些自嘲。“兩世為人,我卻越陷越深,如今真不知該如何自處。”道出心中苦悶,百里梓靜心中略有舒暢。
“所謂既來之則安之,郡主何必如此執著?”方丈仍舊是一副慈祥的樣子,“貧僧出家前亦是過於執著,到頭來卻只是換得一場空夢。郡主塵緣未了,尚有大好前途,一切早已有了定數,隨緣便可。”
“隨緣?”百里梓靜苦苦一笑。“當真可以隨緣嗎?如今我已是深陷泥潭,不能自拔,隨緣於我而言是否為難了些?”
“凡事問心無愧便好。”方丈這一句話倒是真真打動了百里梓靜,她自問自己雖非好人,可也不曾想過害人。她所做之事並未愧對任何人,方丈說得沒錯,她既已問心無愧,何必傷感呢?
登時豁然開朗,百里梓靜總算是心情舒暢了些:“多謝大師指點,梓靜受教了。”雙手合十,百里梓靜向方丈大師道謝。
“善哉,善哉……”方丈大師還禮。
離開大雄寶殿,百里梓靜走回自己的廂房。用帕子沾溼了擦了臉,準備睡下。吹了燈燭,百里梓靜躺在**淡淡的看著窗外的月色,露出淡淡的微笑。明日還有許多事情等著她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