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百里梓靜剛剛起身,便有宮女前來服侍。百里梓靜並不適應被伺候,只叫宮女留下熱水手帕,便揮退了宮女。這一夜在逸安宮並不好過,除了在意傷口之外,也因鳳炎浪之事而耿耿於懷。如今她無證據,自然不會將蘭妃奈何,若是她當真動手,牽連了鳳炎浪,她該如何做?雖是下了狠話,可仍舊是下不了手的。
揉了揉發疼的額角,百里梓靜沾溼了手帕,輕輕的擦面。心口的傷口有些發疼,該是去太醫院換藥才是。換了身衣服,交待一聲,百里梓靜便去往太醫院。
祁筠雪見著百里梓靜並未有太多的驚訝,一扯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微笑:“郡主可是難得光臨我這太醫院啊!當初我請都請不來呢!”
祁筠雪這是在責怪百里梓靜不常去太醫院走動,把他當做了外人。百里梓靜微微一笑,不是她不來,只是不想給祁筠雪太多麻煩。“齊太醫,你宮務繁忙,我怎好意思前來打擾?”
祁筠雪終是冷了臉色,嚴肅道:“梓靜,你可是當我為外人?”
一聲梓靜,心中滿是暖意,百里梓靜微微欠身,笑說道:“是梓靜的錯,筠雪莫怪了。以後定會常來的。”
見百里梓靜改了口,祁筠雪終是露出了一抹笑意。苦笑搖頭,他怎麼就和百里梓靜這樣的女子成了朋友?將百里梓靜帶到內室,祁筠雪為百里梓靜換藥。傷口在頗為難以啟齒的位置,可百里梓靜卻落落大方,沒有絲毫羞澀。換好了藥,百里梓靜整理著衣服。
“梓靜,這是我第二次看到你的肌膚了吧?”祁筠雪忍不住又調侃她。“那一次你於昏迷之中,沒有知覺。而今你於清醒之時,你也不覺羞澀?”
“羞澀?”百里梓靜似是聽到了笑話。“雪藍,你為太醫,不知見過多少傷者的肌膚,你可曾羞澀過?或者生過邪念?”
“呃……”祁筠雪被百里梓靜一句話堵住了。半晌,才還口:“你與我自是不同的。我常見傷者,自然習以為常,可你則不同吧?”
“呵呵……”百里梓靜低聲一笑。“你是醫者,我是傷者,醫者為傷者換藥,乃是情理之中,有何羞澀可言?莫不是雪藍又想著看我的笑話?”
果然是瞞不過百里梓靜的,祁筠雪無奈的搖頭,這個女子實在太聰明瞭些。看了看時辰,已到了下朝的時候,祁筠雪也到了為皇帝診脈的時辰。最近皇帝的身子頗為不適,少不得他往業興殿跑。拿了藥箱,祁筠雪與百里梓靜一同走出太醫院。
“梓靜,皇上封你為臣,為何你不上殿議事?”祁筠雪好奇問道。
“皇上封我為臣,那只是場面上的客套。我雖出征有功,可畢竟女子上朝堂有違常理。有些事在場面上贏了男子,不太好。所以我不上朝,皇上倒是樂得自在呢。”百里梓靜說的是實話。皇帝封她為臣乃是礙於她有功。自古便無女子上殿議事之說,若是她上了業興殿議事,只怕不止皇帝難做,就連大臣們面子也是掛不住的。
點了點頭,祁筠雪也覺著百里梓靜說得有理。於是二人走著,所談不多。
“平安郡主!”身後有人叫著百里梓靜的封號。百里梓靜腳步一頓,竟是一極為好看的宮女。“奴婢玥瞳,見過平安郡主。”宮女上前,規矩行禮。
“不必多禮。”百里梓靜皺了皺眉頭,她到底還是不適應宮裡尊卑的規矩的。“你找本宮何事?”仔細打量著這名為玥瞳的宮女,百里梓靜總覺著這幾分熟悉,無論這身形眉眼,還是氣勢語調,她都是似曾相識,可是她究竟在哪裡見過?
“俊親王爺命奴婢請郡主至棲凌宮一敘。”玥瞳說得不卑不亢。
“俊親王爺?”二皇子藍雨晨?他怎會請她?百里梓靜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既是王爺相邀,本宮自然是要去的。”轉頭,百里梓靜對祁筠雪道:“齊太醫,本宮先行告辭了。”
“郡主請。”祁筠雪還禮道。
“玥瞳姑娘,還請帶路吧。”百里梓靜對玥瞳說道。
“郡主請。”微微側身,玥瞳讓出路來,讓百里梓靜先行。百里梓靜也不客氣,便隨著玥瞳去往棲凌宮。祁筠雪看著百里梓靜離去,嘆息了一聲,這丫頭才剛剛回宮就有事情找上門,盼著她萬事順利才好。
棲凌宮內早已備好了酒菜,二皇子鳳峻熙早已等候在席前。看來鳳峻熙是早有準備,微微一笑,百里梓靜上前行禮:“梓靜見過俊親王爺。”
“郡主多禮了。”鳳峻熙含笑扶起百里梓靜,拉著她於席前坐下。“如今你我已是一殿之臣,何必拘禮呢?”
百里梓靜不動聲色的笑著:“多謝王爺抬舉。”
“其實本王今日請郡主來是為郡主接風洗塵的。”鳳峻熙的笑帶了些莫測。“昨日因淑妃之事,那宴席想必郡主吃得並不愉快,故而今日本王便重新設宴,代父皇為郡主洗塵。”
鳳峻熙提及昨日之事,莫不是暗示她什麼?昨日鳳峻熙於宴席之上出手幫她在皇帝面前美言,似是另有目的的。看來今日他要自己前來,必定是為了淑妃之事,否則也不會提及昨日之事了,莫不是鳳峻熙知其中蹊蹺?“昨日還要多謝王爺於皇上面前美言,否則這宮中哪裡有本宮立足之地?”言下之意便是若是有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昨日出手相助,不就是為今日鋪墊?
低聲一笑,鳳峻熙更為欣賞百里梓靜。“得知郡主兩位妹妹遭人陷害,本王深感心痛。昨日兩位姑娘無罪釋放,本該值得慶賀。可郡主,你覺著這事就這般完了?”鳳峻熙也不再客氣,開門見山。
“不然呢?”百里梓靜不動聲色反問。她就是想知道,鳳峻熙有何用意。
“以郡主才智,必定早已猜出這其中蹊蹺,只是苦無證據吧?”鳳峻熙無視百里梓靜的假裝糊塗,又說道。“若本王能給你指條明路呢?”
百里梓靜一挑眉,總算是明白了鳳峻熙的用意。鳳峻熙找她前來,就是想要幫她。可是這宮中哪有白來的便宜?百里梓靜又是一笑:“王爺,您想要什麼呢?”
鳳峻熙真是越發的欣賞百里梓靜,真是一點就通。“本王只要你欠本王一個人情,他日莫要壞我大事。”
鳳峻熙自知百里梓靜看得出他的野心,故而才挑明瞭說。可是這事百里梓靜是應不得的,皇位之爭這種事哪裡隨便應得?到時陷入泥潭,想出都出不來。“那梓靜先行謝過王爺相助了。”百里梓靜給的這答案模稜兩可。
鳳峻熙也不多言語,他知道以百里梓靜的心思是不會隨便應的。可是她這樣說也等於將來他成事,她也不會過多阻攔。如此便好,百里梓靜若是插手其中,可是個大麻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