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梓靜從不去上書房,這是王公大臣和皇子商議國事的地方,六宮中人是不能隨便出入的。今日若不是為了錦程之事,她也不會來這裡。她必須要設法救了錦程,放春兒與錦程離宮,她並不想看著這對有情人生離死別,她不想她前世的悲劇重演。踏入上書房,百里梓靜便瞧見了俊親王鳳峻熙一幫人與玄親王鳳璵玄等人對峙,似是因為錦程殺人一案。
“五弟,並非二哥有意刁難。而今你的手下犯了命案,雖然父皇還並未深究,可是否應當自行向父皇請罪?”鳳峻熙目光銳利,問道。
“二哥,這自然是五弟的疏失,五弟自會請罪的,可而今父皇尚未發落,二哥在此追究,是否有些不當?”鳳璵玄應對自如。
“不當?”三皇子鳳亦寒上前一步說道。“五弟,父皇仁慈,二哥不過是代父皇說句話,這你便說不當,你是否太不把二哥放在眼中?”
“不是不放在眼裡,而是俊親王爺當真處理不當。”百里梓靜在此時走了進來,正在對峙的七人都被嚇了一跳。
“梓靜?”鳳璵玄驚訝的喚道。
“奴婢見過俊親王爺、三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玄親王爺、六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八皇子殿下。”報了一長串的名字,百里梓靜自己都覺得累了。好在太子鳳天昊不在,否則又多了一個名號。
“原來是五弟身邊的梓靜姑娘。”鳳峻熙笑道,這個丫頭還真是喜歡多管閒事。不,準確說是喜歡管鳳璵玄的閒事。
“大膽奴婢!竟敢對俊親王爺出言不遜!”六皇子鳳佳煜喝道。
“奴婢不是出言不遜,而是說出事實。”百里梓靜毫無懼怕之意。“鳳淵王朝乃是皇上掌管,一國之君所說之言才為金口玉言。而今俊親王爺欲為皇上分憂,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皇上尚未決斷,俊親王爺卻先開了口,不免惹人多慮。”
“放肆!”七皇子鳳燁然又喝道。“我二哥乃是俊親王,除了父皇與太子,他便可執掌朝堂。你這樣說,可是暗指我二哥意欲謀權?”
“奴婢並非此意。”百里梓靜從容應對。“可我
家王爺也貴為玄親王,七皇子殿下當知我家王爺與俊親王爺乃是平起平坐,何來他人治罪之理?”
三位皇子還想反駁卻被鳳峻熙攔住,他們是絕對不是百里梓靜的對手,與她論辯只有輸而已。“算了,梓靜姑娘所說在理,大哥都未曾出面,本王又有何資格?我們走吧。”
“奴婢恭送俊親王爺、三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百里梓靜俯身恭送,卻得到了三位皇子的白眼,只有鳳峻熙是略帶讚賞。
送走了幾位不速之客,百里梓靜才算恢復了以往的淡然,沒了剛剛那種世故。鳳璵玄瞧在眼中,有那麼一剎那他覺得若是百里梓靜為男兒身,他必定是鳳淵王朝之主。她的那種魄力與聰穎,是其他人學不來的。
“梓靜,你為何會來上書房?”收回心思,鳳璵玄上前問道。
“奴婢是為錦程大人之事而來的。”百里梓靜如實說道。“不知皇上準備如何定奪?”
“此事說來話長。”鳳文傑介面道。“錦程乃是前朝餘孽之後裔,世代揹負進宮報仇的任務,至錦程一代已剩他一脈單傳。他父母早逝,為達成父母遺願,故而進宮做了禁宮侍衛。他殺了禁宮侍衛長康福恩正是為了升職為侍衛長。”
“如此他便可常於五哥身邊隨侍,伺機接近父王,進行刺殺。”最後鳳立航說道。
“此事父皇不想深究,只盼錦程能放下仇恨,父皇便會赦免他的罪放他出宮。”鳳璵玄又說道。
看來她還有搭救錦程的機會。百里梓靜上前一步道:“王爺,奴婢與錦程大人尚有幾分交情,可否讓奴婢見見錦程大人?”
此事自然是不動殺戮最好,若是能和平解決不但凸顯皇帝的仁慈,更能彰顯鳳淵王朝現任家族的大度。百里梓靜聰明絕頂,讓她去勸慰錦程,尚有一絲希望。想到這裡,鳳璵玄點頭道:“也好。”
針對命案一事,身為皇室之人,鳳璵玄等人是不便出面的。故而百里梓靜是隻身來到天牢的,向看守天牢的侍衛出示令牌,侍衛便領著百里梓靜來到關押錦程的牢房。錦程已被卸去佩刀,手腳也被拷著鐐銬,
樣子好不落魄。偷偷塞給侍衛一些銀兩,百里梓靜讓侍衛撤去錦程的鐐銬,她相信錦程不會逃走。
見了百里梓靜,錦程別過了臉。因為牢房的昏暗,百里梓靜看不清錦程的表情,可是猜得出錦程心中也難過。讓侍衛退下,百里梓靜上前輕喚一聲:“錦程大人……”
“梓靜尚宮怎會來天牢?”錦程並未回頭,聲音冰冷。“在下自知與梓靜尚宮交情不深。”
微微一笑,百里梓靜道:“自然是春兒擔心錦程大人,所以求我來的。”
“春兒?”聽到春兒之名,錦程終是回了頭。他怎忘了那在紫寒宮的人兒?
“正是。”百里梓靜於錦程面前蹲下。“錦程大人,我已知曉你的身世。可你捫心自問,為那世代虛無縹緲的仇恨而繼續殺戮,是否太不明智?”
“我知道!我知道!”錦程閉目揪著自己的頭髮,他又何嘗不知?可那是家族的宿命,他也不能倖免。“可那是我父母的遺願,我怎能不做?本想著報得大仇便帶著春兒遠走高飛,可是卻……”
“你已經盡力了。”百里梓靜微笑說道,她不是在安慰他,只是想告訴他事實。“你對得起你父母,所以你已完成了任務。皇上並不想深究此事,你若回頭是岸,皇上不但不會怪罪,還會放你出宮。到時我會設法讓春兒與你同去,你二人便可逍遙自在天地間了。”
“當真?”聽了百里梓靜之言,錦程終於抬眸。他眼中的希望十分真切。
“春兒跟隨我多時,我為何會欺騙你二人?”
“好,梓靜尚宮,我信你!”
見已成功說服錦程,百里梓靜也總算是鬆了口氣,她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心,對得起春兒的囑託。“那你便在這裡好好養精蓄銳,待我回報於王爺,王爺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告辭了錦程,百里梓靜便離開了天牢。然而她欣喜之餘卻仍舊未能發現,在她離開之後出現在天牢門口的新柔。看著百里梓靜遠去,新柔露出冷笑,即便百里梓靜如何聰穎也想不到她苦心搭救的兩個人會背叛了她,這是一場好戲,她一定要好好看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