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期,彈指即過。靜兒姑娘坐在閣樓之內,輕輕撫著手中的請柬。這請柬是玄親王鳳璵玄命人送來的,上面乃是鳳璵玄親筆所寫,誠邀她過府赴宴以賀平安郡主榮歸玄親王府。指尖滑過大紅請柬上的字跡,可靜兒姑娘看不到,唯有細細撫摸方能安心。
“小主,時辰到了。”盈兒走上閣樓說道。
確實該走了,靜兒姑娘收起請柬站起身。雖看不到,可仍舊不願那人將那平安郡主接入府中。可不願又如何?她能做什麼?顧全大局,她如今什麼都做不得。
一頂小轎將靜兒姑娘抬至選親王府外,啟簾下轎,靜兒姑娘不用看只聽也能感覺著無比的熱鬧。哪一日她才能如此風光的踏入玄親王府?那一日,只怕不知幾時。
盈兒在旁遞了請柬,門子看過請柬微微一愣,而後便也大大方方的將靜兒姑娘與盈兒迎進門。進門後,門子不忘大聲通稟:“醉花間靜兒姑娘到!”
原本熱鬧的大院霎時安靜下來,眾人均瞧著那自門外走進的靜兒姑娘。堂堂玄親王竟邀請醉花間的花魁來赴宴,眾人怎能不驚?那靜兒姑娘豔冠京城,哪個達官顯貴不想一睹芳容?如今倒是尋了這樣的機會,不瞧個清楚實在對不住自個兒。
見著那人兒一身白色繡梅紋紗衣衫,頭戴紗帽,雖看不到容貌,可那盈盈身段與超脫的氣度確有花魁之實。
但,所謂人言可畏。即便眾人如何驚豔,靜兒姑娘畢竟出身青樓,到底是上不得檯面的。不多時便傳來陣陣私語。
“玄親王爺雖不問政事,可向來行事端正,怎會與這靜兒姑娘有私交?”
“竟能來赴宴,看來玄親王爺與靜兒姑娘私交頗深。”
“這靜兒姑娘乃是醉花間的花魁,王爺怎麼說都是男人,又是皇親國戚,認得靜兒姑娘自然不稀奇。既然能被邀來赴宴,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側王妃也說不一定。”
“哈哈哈哈……”
那廂輕浮言語不斷,靜兒姑娘卻充耳不聞,讓盈兒領她去往角落的一桌酒席前坐下。盈兒為靜兒姑娘不平,醉花間雖是青樓,可卻都是賣藝不賣身,乃是風雅之地,這些人滿嘴汙言穢語,豈不是玷汙了靜兒姑娘?盈兒滿心憤慨,但見靜
兒姑娘都不言語,自個兒便也不多話。
靜兒姑娘出現雖然稀奇,可也只是插曲,不多時眾人又熱鬧起來。大約半個時辰後,門子進來通報:“玄親王爺到!平安郡主到!”
宴席的主角到了,眾人紛紛起身,迎向門口。盈兒扶著靜兒姑娘,也走了過去,怎奈宴席位置偏僻,待到了門口早已圍了許多人,盈兒與靜兒姑娘唯有站在人群之後。
玄親王鳳璵玄翻身下馬,將平安郡主百里梓靜自軟轎之中服下。掀開轎簾,百里梓靜對鳳璵玄微微一笑,眉目間滿是風情,鳳璵玄也是一笑,雙眼含情。眾人不乏讚歎,二人果真天造地設云云。靜兒姑娘站在後方聽著,看似平靜,卻不知袖中手早已握成了拳。
盈兒感覺到靜兒姑娘身子緊繃,心中不忍,問道:“小主,盈兒扶你過去坐坐吧?”
“不必。”靜兒姑娘輕咳了幾聲,揮了揮手。“盈兒,那平安郡主可有當年的風采?”
盈兒自然知道靜兒姑娘的意思,忍不住冷笑:“那容貌與當年無恙,可風采與神韻卻相差甚多。”
聽盈兒的語調,靜兒姑娘知盈兒為她不平,只是輕笑一聲,未再言語。
此時,鳳璵玄已拉著百里梓靜走到主席,向眾人拱手說道:“諸位,今日本王承蒙皇恩,迎回平安郡主。皇恩浩蕩,賜以宴席,為平安郡主接風。今日諸位不必拘禮,開懷暢飲才是。”
“多謝玄親王爺。”眾人同聲回禮。
如此,宴席正式開始。眾人當真是開懷暢飲,一時間觥籌交錯。靜兒姑娘與盈兒獨坐角落,雖不時有人前來敬酒,但都被盈兒當下。如此眾人便以為靜兒姑娘故作清高,便都不再過來。可卻殊不知靜兒姑娘身子羸弱,沾不得酒氣。
不多時,大將軍衛燁霖攜公主鳳醉藍、文親王鳳文傑攜王妃玉珺瑤、立親王鳳立航攜王妃皇甫芷柔便到了。聽著那廂談笑,靜兒姑娘不免又是一陣輕咳,心中一片酸楚。那廂言語本該有她一份,如今卻……
“盈兒,那邊可是公主與兩位王妃?她們樣子如何?”輕輕拉了拉盈兒,靜兒姑娘問道。
盈兒一陣揪心,跟隨靜兒姑娘多時,自知靜兒姑娘心中苦悶。這可憐的人兒,
何時才得以安寧?“小主,那廂公主殿下玉胎在懷,似已有六月餘了。聽說文親王妃剛剛小產一女,看樣子起色不錯。立親王妃氣色也尚好,只是常有乾嘔,又避油膩,許是也有了身孕了。”
聽著盈兒言語,靜兒姑娘算是欣慰。三位貴人如今都將為人母了,如此她也算放了心。
那廂鳳璵玄帶著百里梓靜一一敬酒,待走到靜兒姑娘桌前,鳳璵玄才想起邀了靜兒姑娘前來。見靜兒姑娘一直靜靜坐著,鬆開了拉著百里梓靜的手,便一步上前,讓百里梓靜微微一怔。
“靜兒姑娘,你來了?”鳳璵玄含笑問道。
“靜兒見過王爺。”靜兒姑娘顯得很淡然,起身微微行禮。
“不必多禮了。”鳳璵玄這才拉過百里梓靜,對百里梓靜說道:“梓靜,這位便是我常與你提起的靜兒姑娘了。”
“靜兒見過平安郡主。”靜兒姑娘又服了服身,禮數是少不得的。
“原來這位便是靜兒姑娘了?”百里梓靜微微一笑。靜兒姑娘雖看不到,可聽也聽得出百里梓靜略微諷刺。“果然是對得起花魁之名,怪不得眾多男子都不吝千金,只為一睹芳容。”
“梓靜!”鳳璵玄低喝一聲,心裡不免一陣異樣。百里梓靜雖性情頗為難以捉摸,可怎樣都不會如此刻薄失禮。
百里梓靜並未理會鳳璵玄,只是端著酒杯走向另一桌。鳳璵玄頓覺一陣尷尬,一時不知該如何打破這般的沉默。靜兒姑娘不知在想什麼,竟也不說話。
“靜兒姑娘,梓靜過去不是這般,應是忘卻前塵之故,才如此失禮,你莫要介懷。”到低還是鳳璵玄先開了口。
“王爺莫要如此說,靜兒折煞了。郡主這是真性情。”靜兒姑娘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
只這一句話,竟讓鳳璵玄一時找不到話來回應。今日究竟是怎麼了?百里梓靜尖酸刻薄起來,靜兒姑娘也是陰陽怪氣的,莫不是哪裡出了問題?可鳳璵玄如何回想也不知是哪裡出了茬子。
“靜兒姑娘……”
“聖旨到!”鳳璵玄本想再說些什麼,卻聽到一聲高喝,竟是一位公公跑進玄親王府。
聖旨?鳳璵玄詫異,這聖旨為何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