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姚佳瑩臉色慘白地後退，“她才不會顧念什麼姐妹之情，她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叫皇上殺了我。”
話落，她轉身就欲逃跑，腳下卻是一絆，跌倒在地。
“佳瑩——”唐鈺想去拉姚佳瑩，司徒明卻趁機擺脫了唐鈺的鉗制。
“站住！”唐鈺一劍朝司徒明背心刺去，想要攔住他，誰知司徒明順手就拉過倒在地上的姚佳瑩，往前一擋。
“嗤——”
唐鈺收勢不及，那一劍直接刺入了姚佳瑩的心臟。
“唐鈺哥哥，你——你好狠的心——”姚佳瑩嘴角湧出了鮮血，失去了生氣的身體，也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唐鈺驚呆了。
他甚至忘記伸手去扶姚佳瑩，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姚佳瑩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切發生地太過突然，讓他措手不及。
躲在一旁的小安子嚇得失聲尖叫，司徒明趁亂逃了。
唐鈺還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好像連靈魂也失去了。
當姚羽琦接到訊息趕來的時候，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渾身是血，毫無生氣的姚佳瑩，腦海裡一片空白。
“佳瑩——佳瑩——”
她瘋了一般衝過去，抱起姚佳瑩渾身是血的冰冷身體，不住地搖晃著，但姚佳瑩沒有任何迴應。
“不，不會的，怎麼可能——佳瑩，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皇上駕到。”
耳畔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她已經無力顧及了。她甚至沒有看見，被綁在一旁，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唐鈺。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皇帝掃了眼現場，冷聲問。
“皇上——皇上，你可要為姚昭儀做主啊——”小安子跪在皇帝面前，嚎啕大哭，“是唐鈺，唐鈺他竟然一劍殺了昭儀。”
抱著姚佳瑩的姚羽琦渾身一顫，感覺有一把冰冷的刀直刺入了心底。
“唐鈺？”皇帝看了眼一直沉默地跪在那裡的唐鈺，“你為什麼要殺姚昭儀？”
唐鈺還是沒有回答。
皇帝將目光重新落回那小太監身上：“他不說，你來說。”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昭儀說心中煩悶，想出來透透氣，於是奴才便陪著昭儀來到了此處散心，結果碰到了唐鈺。唐鈺指責昭儀，說她不該與姚昭容奪淑妃之位。昭儀氣不過，就頂撞了幾句，二人頓時吵了起來，後來，唐鈺惱羞成怒，竟然——竟然拔劍刺向昭儀——”
“唐鈺，事情真的是這樣嗎？”皇帝淡淡地問。
唐鈺緊抿著脣，一張臉毫無血色。
“你不回答，就等同於默認了。唐鈺，朕再問你一次，這奴才所說的，可是實情？”
唐鈺還是沒有回答。
姚羽琦放開了姚佳瑩，慢慢地站起了身，一步步地走到唐鈺面前。
“唐鈺，佳瑩不是你殺的，對不對？”姚羽琦俯身扣住了唐鈺的雙肩，“你說話啊，說佳瑩不是你殺的，說啊！”
唐鈺終於抬起頭，看著姚羽琦驚痛慘白的臉，一字字地回答：“是我殺的。”
姚羽琦只覺眼前一黑。
“羽琦！”身後的皇帝連忙扶住她。
“為什麼——唐鈺——為什麼你要殺佳瑩——為什麼——”
唐鈺牙一咬，垂下了眼簾，不再看姚羽琦慘白的臉。
就在這裡，不遠處又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皇后駕到。”
人未到，聲先到，那一聲聲“叮噹”脆響，讓皇帝微微蹙起了眉峰。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安子一看到皇后，便撲了過去，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將剛才告訴皇帝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娘娘，請您一定要為昭儀做主！”
“沒想到皇宮大內竟會也現這樣的惡徒？唐鈺，你身為侍衛統領，居然知法犯法，你該當何罪？”皇后厲喝。
唐鈺沒有回答。
“皇上——”皇后將視線轉到皇帝身上，“是臣妾管理無方，竟讓後宮之中出現這等惡性的殺人事件，臣妾懇求皇上，讓臣妾查明這件事的真相，以將功贖罪。”
皇帝微一沉吟：“好。這件事朕就交由皇后查辦。”
“謝皇上龍恩。”皇后扶了扶身，然後回身厲喝：“來人哪，把唐鈺給本宮押進天牢，好好審問。”
“是。”
一旁待命的侍衛，將唐鈺押了下去。
自始自終，唐鈺沒說過一句話。
姚羽琦失神地看著唐鈺被押走的身影，只覺一股寒意直逼心頭。
唐鈺，為什麼？
我不信你會這樣殺了佳瑩。
但為什麼你什麼也不說？
為什麼？
玄心殿裡，姚佳瑩安靜地躺在**。
宮女們已經為她重新化好妝，為她穿上了平日裡最喜愛的服飾，終於讓她慘白的臉色恢復了昔日的嬌豔。
姚羽琦呆呆地坐在床頭，看著姚佳瑩毫無生氣的容顏，心頭陣陣刺痛。
她想起了少時，佳瑩受了欺負，就躲在她的懷中哭泣；也想起，當佳瑩開心時，也會撲進自己懷裡，大聲地笑；更想起，在山林迷路的那日，佳瑩趴在她的背上，跟她說著，要永遠生活在一起……
往事歷歷在目，但伊人卻已不在。
朵兒死了，芷蘭姐姐死了，現在，連佳瑩都離她而去了。而直到她離開的這一天，她們姐妹倆也沒有回到從前……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她最親最愛的人，都要離她而去？
姚羽琦心中疼痛陣陣，卻無法流出一滴眼淚。
也許眼淚早已乾涸了吧！
“羽琦——”
恍惚中，有人將自己擁進了懷裡。
是皇帝。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迴應，只是任由他抱著。
“我知道，你很傷心，若要哭，就大聲地哭出來吧！”
姚羽琦還是呆呆地坐著。
皇帝輕輕嘆了口氣，放開了姚羽琦冰冷的身體。
“你們好好照顧姚昭容，若有任何閃失，朕唯你們是問。”
“遵旨。”底下那些奴才立刻誠惶誠恐地跪倒在地。
皇帝又看了姚羽琦一眼，便走出了玄心殿。
在走出玄心殿的那一刻，他看見殿外有一人正等著他。
是蕭靖。
“我想也你該來了。”皇帝走過去，臉色微沉，“回霜龍殿再說。”
蕭靖微微頷首，轉身的那一刻，卻看了玄心殿內一眼。
姚羽琦那悲痛落寞的身影，頓時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一瞬間，他的心為之狠狠地揪痛了一下。
霜龍殿裡，皇帝拿著酒杯，卻無心飲酒。
“你怎麼看這件事？”他淡淡地問著一旁的蕭靖。
“唐鈺與姚佳瑩青梅竹馬，他很清楚，姚佳瑩在姚羽琦心中的地位，不可能因一言不和，而出手殺了她。”
“嗯。”皇帝微一沉吟，“我也這麼認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可是他什麼也不肯說。”
蕭靖掩脣輕咳了咳：“他若不肯說，這世間怕只有一個人知道真相了。”
“你說那個小安子？”
蕭靖點頭。
皇帝冷笑：“這一箭雙鵰之計真是好毒。若是唐鈺不小心說錯了什麼，那麼，羽琦必會被拖下水。”
“他不會累及昭容的。”蕭靖淡淡地道。
皇帝看了蕭靖一眼：“你就這麼肯定？”
“他今天什麼都不說，就說明他已有所察覺了。”蕭靖眼中掠過一絲憂色，“不過，他現在被皇后帶走，我怕——”
“為了以防萬一。”皇帝微微一頓，“蕭靖，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蕭靖微微垂下了眼簾。
渾身疼痛欲裂，過多的失血，甚至讓他覺得頭暈目眩起來。
他不怕酷刑，更不怕死，他怕是，是看見羽琦傷心的臉龐。
他苦笑。
上蒼真是愛捉弄他。
一年前，他選擇前去實現自己的夢想，結果錯過了羽琦，一年後，他想盡辦法想保護羽琦，卻錯手殺了她最愛最親的人。
羽琦，怕是這一生一世都不會原諒他了吧？
不管是什麼原因，什麼理由，佳瑩確實是他親手殺死的。
直到現在，佳瑩臨死前，那一臉的不可置信還深深地烙在他的心田深處。
是啊，他是沒有保護好佳瑩。
他一心都在羽琦身上，卻忽略了這個性格柔弱的妹妹。
是什麼讓佳瑩變成今天這樣？
除了這座冰冷的皇宮，他也有錯。
他應該早一點察覺到，早一點陪在佳瑩身邊。
她只是太寂寞了。
她找不到宣洩的人，就只能改變自己。
——“唐鈺，本宮再問你一次，只要你供出這件事的幕後主謀，本宮就在皇上面前為你求情，對你從輕發落。”
想起剛才皇后那一臉的冰冷與殺機，唐鈺只覺得渾身發涼。
早在那個小太監以假亂真的說出所謂的“真相”時，他就察覺到了。
這件事，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
也許，就連佳瑩買凶殺親姐姐的事，也是受了別人的唆使。而這一切都是一個早已安排好的陷阱與陰謀。
“羽琦，若是可以的話，我多麼希望，你能逃出這座吃人的皇宮——”
他低聲苦笑。
此時此刻，他多麼希望自己還有氣力，那麼，他會不顧一切地將羽琦帶走。就算她怨恨自己一輩子，他也要帶走她。
喉間湧上了腥甜之氣，他強行將那口鮮血嚥了下去。
可惜，他已經沒有氣力了。
寂靜的牢房裡，忽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他緩緩眼開了眼睛，看到來人後，原本黯淡的眸光居然亮起了一絲神采。
“蕭靖——”
他知道，現在只有這個男人可以救羽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