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麼工作的啊,沒看到我們過來嗎,還死在這站著,你是木頭啊,還不趕緊帶路。”
一個長髮披肩,穿揹帶褲的女人大聲衝郝思楠呵斥道。
女人雖然穿著揹帶褲,但肚子很平坦,和那些身懷六甲的女人很不一樣。
還沒等郝思楠說對不起,一旁的小妹忙機靈的跑過來。
“對不起啊太太,她是新來的,對醫院還不太熟悉,您見諒,抱歉啊,我給您帶路,您是要進行產檢嗎。”
小妹的臉上掛滿笑容,她恭敬的對女人說著話。
女人不屑的撇了郝思楠一眼,尖刻的說:“嗯,來醫院當然是看病的,不看病難不成吃飯,真是的。我找劉主任,已經預約了,趕緊領我過去。”
女人示威似的故意將平坦的肚子挺了挺。小妹陪著笑臉引導女人去醫生診室方向走。
“太太,您小心啊,看您的肚子肯定懷的是男孩,說不定還是雙胞胎呢,孩子一定和您一樣漂亮。”
小妹這幾句恭維的話讓女人臉色緩和多了,她嘴角揚起一抹受用的笑。
“小丫頭,還挺會說話的啊。”
小妹小心的扶著女人,將她帶至主任診室。
小妹看了眼默默無語的郝思楠,小聲說:“沒事的,這樣的病人我見的多了,無非就是擺擺架子,順著她說什麼事沒有。你多見識就知道了,跟我學。”
郝思楠看了眼小妹,她的眼睛大而圓,但眼神裡流露出的是圓滑,是見多識廣。
海順醫院作為費用昂貴的私立醫院,前來就醫的大多是有錢人。
不過因為是私立醫院,前來就醫的人員也比較複雜。眼活嘴甜的小妹對前來應診的病人客氣周到,她輕言輕語的說話,臉上浮現著假假的笑。
小妹的服務態度相當好,但讓郝思楠感到不舒服的是她在面對有錢人時候的笑和對一般病人的笑是不同的。
對有身份,有地方,財大氣粗的病患及家屬小妹殷勤的讓人發膩。可在面對一般條件的家庭時,雖然她也客氣友好,但明顯沒有過頭的熱情。
當然來海順醫院的還數有錢人居多,不乏也有寒酸的貧困外地家庭。
經過短短一週的時間,郝思楠對這項工作就顯得輕車熟路了很多,逐漸步入正軌。
導診的服務範疇,工作內容,實際工作細節,對病人該說什麼話,應該說哪些話,她雖不是掌握的一清二楚,但也算門清了。
穿著白色護士服和小妹站在門口,郝思楠輕鬆了很多。
海順醫院員工單人宿舍休息時間,溫馨在一邊撅著嘴玩遊戲。
自從來到海順,自從看到那些抱著孩子的母親,溫馨的眼裡,心裡就寫滿心事。
她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孩子的心事是寫在臉上的,郝思楠知道溫馨在想什麼。
溫暖的事情她一直在千方百計的編織謊言,編造理由,溫馨明顯不在相信她說的話。
這間單人宿舍環境簡陋,面積狹小,郝思楠想溫馨應該上幼兒園了。
之前在太陽雨酒吧,在野馬,她始終都將她帶在身邊,恨不得24小時看到她,不然不會放心。
現在她要工作,把她關在這間狹小的房間她也不忍心,更不放心,她現在需要幫溫馨聯絡一家幼兒園。
溫馨在聽到去幼兒園的建議時,竟然表現出了興趣。
她用古靈精怪的大眼睛瞅著郝思楠,“幼兒園,讓我去幼兒園。”
“對啊,溫馨乖,阿姨要工作,不能天天照顧溫馨,溫馨一個人肯定會孤單,幼兒園有很
多小朋友,他們會和你一起玩,一起做遊戲。”郝思楠哄著她說。
溫馨在聽了她的話後眼睛轉了轉,慢吞吞的說:“幼兒園,幼兒園有很多小朋友,會有媽媽嗎,媽媽會不會在那呢。”
對這個問題郝思楠只能啞然,她無法用是或者否來回答她。
海順醫院有休息日,趁著休息日郝思楠去給溫馨聯絡幼兒園。
幾經輾轉,她最後選定是一家中等價位的幼兒園,這家幼兒園總體水平還算不錯,關鍵是實行封閉式管理,可以確保每個孩子的安全。
藍天幼兒園,位於市中心,距離海順醫院交通便捷。
溫馨第一天去幼兒園的時候沒有哭鬧,更沒有不去的怨言。
她轉動著大大的眼睛,非常聽話,這讓郝思楠倍感欣慰。不過她心裡也在隱隱擔憂,她知道這個孩子聰明,生怕她會一時衝動跑出去找媽媽。
郝思楠把這個擔憂對幼兒園的老師提了出來,幼兒園老師,也就是溫馨的老師十分肯定的保證,絕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藍天幼兒園環境不錯,伙食也不錯,溫馨似乎還算適應,還算習慣。
一大早將她送到藍天幼兒園,下班後郝思楠第一時間來這接她,這樣的生活波瀾不驚的安定。
海順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醒目的白大褂,產婦的呻吟,嬰兒的啼哭,這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新的圈子。
導診工作郝思楠越來越熟練,逐漸得心應手起來,就連人事主任對她的工作都比較滿意。
醫院期間組織了一次培訓,培訓物件既有護士,也包括導診。
這次培訓更加深了郝思楠對工作性質的深刻把握,她知道一個善意的微笑,一句貼心的話語,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都是做好這份工作的關鍵。
伴隨著每個生命的降臨,每聲啼哭的見證,郝思楠甚至喜歡上了這份工作,這工作讓她看的新生的希望,看到未來的美好。
小諾曾來看過她,但他總是匆匆忙忙的來,匆匆忙忙的去,和在野馬的時候一樣神祕。不過他對她的關心寫在臉上,埋在心裡,這點她心知肚明。
海順醫院早晨上班時間,郝思楠接到了來自藍天幼兒園的電話。
“您是溫馨的家長嗎?”是藍天幼兒園老師的聲音。
“是的,怎麼了,老師?”郝思楠忙焦急的衝著電話問道。
“您彆著急,是這樣的,溫馨早晨說她肚子疼,想去廁所,當時我是陪她去的,中途我有點事剛走開一小會,可是,可是,她竟然不見了。”
老師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聽的出她的聲音在顫抖,她對今天的事不停的說著抱歉,並說已經報警了,希望馬上找到孩子。
聽完老師的敘述後,郝思楠的頭都大了,她預料的事情果然發生了,她知道溫馨去廁所一定是藉口,她想起來小時候的自己,自己同樣以這個謊言欺騙了警察。
溫馨能去哪,除非去找她母親,郝思楠的心不停的跳著,她一刻也不能等,她必須馬上找到溫馨。
小妹看出她的焦慮,在聽到溫馨的事情後,她也表現出極大的擔心,不過在關心的背後,郝思楠發現她所謂的關心好像只是表面文章,敷衍的客套而已。
急匆匆的趕到藍天幼兒園,還是沒有她的蹤影。郝思楠絕望了,她想到的朋友是小諾,她在電話裡焦急的求助他。
電話那頭的小諾沒有說話,不過郝思楠能聽到電話裡呼吸的粗重,他一定在皺眉,一定在擔心溫馨,擔心她。
電話死寂般的沉默著,那頭的他說:“別擔心,溫馨不
會出事的,我馬上想辦法,你別急。”
不知道是他的話起了作用,還是她對他寄予信任,她略微放鬆了那根緊繃的弦。
藍天幼兒園的老師說話都帶著哭音,“對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只走開了一分鐘,誰知道孩子就不見了啊。”
老師低著頭,眼裡似乎含有淚水,她不停的道歉。
郝思楠見事情這樣,知道不能全怪老師,她示意老師不必太自責,溫馨會沒事的。
聽郝思楠這麼說,老師這才像吃了顆定心丸。
從早晨到將近中午,還是沒丁點訊息,郝思楠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不過她在極力控制著。
海順醫院的單人宿舍,小妹一直陪在她身邊。
“別擔心,小孩子估計就是貪玩,不會丟的,何況是她自己跑出去的。”小妹的話讓郝思楠閃過一絲不悅。
雖然她是海順婦幼醫院的導診,一名與孕婦孩子打交道的工作人員,但從她的舉止行為看,郝思楠發現她根本不喜歡孩子,她所作出的熱情周到都只是工作需要,她臉上的笑容也是虛偽的。
在郝思楠焦慮萬分的時候,小諾的電話及時打了過來。
“什麼,你說什麼,溫馨找到了,真的的嗎,真的啊,謝謝你啊,太謝謝你了。”
小諾在電話裡說溫馨找到了,她的溫馨找到了,她頓時欣喜若狂。
看到溫馨毫髮未損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郝思楠一陣高興,這高興是發自內心的,她如釋重負的喘了一口氣。
溫馨的眼睛裡佈滿淚水,她大概哭了很久。
陪在溫馨旁邊的不是別人,正是小諾。
小諾一襲黑衣,稜角分明的五官線條,高大健碩的身材,在看溫馨,看郝思楠的神情裡充滿實實在在的關心。
郝思楠沒有想到的是小諾找到溫馨的地方竟然是天地生源,她無論如何沒想到她竟然會去那裡。
一個小孩子,竟然有如此超乎常人的記憶力,她既然想到去那個地方找自己的母親。天地生源距離藍天幼兒園的路程很遠。
她無法想象,溫馨是如何用肚子疼的謊言騙過老師,又如何走到天地生源,這個小孩子身上竟然蘊藏那麼大能量。
同樣讓她意外的是,找到溫馨的又是小諾,上次在太陽雨酒吧,那次溫馨走丟也是小諾幫忙找回的。
從溫馨嘴裡,郝思楠得知了事情經過,在藍天幼兒園,有家長提到了娛樂八卦,有人說到了以往的女星溫暖。
溫馨清清楚楚的聽到那個人說溫暖,也就是她的母親已經死了。她不相信,她要親自去找,她要找到母親拆穿這個人的謊言。
郝思楠將溫馨緊緊地摟在懷裡,她不知道怎麼跟她說。
“你告訴我,我的媽媽是死了嗎,快點告訴我,他們騙人。”溫馨臉上掛滿淚痕。
“對不起,對不起,你的母親,她其實,其實。”郝思楠想了半天,還是將那個殘忍的結果說了出來。
她看到溫馨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臉上的表情哀傷到了極致,那是一個孩子的絕望。
郝思楠知道瞞一時瞞不了一世,如果在繼續瞞下去溫馨或許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所幸告訴她事實的殘酷。
她沒注意到一旁的小妹臉色變了一下,她藉故離開了。
小諾抱起了溫馨,不停地說著安慰她的話,他和她都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對一個孩子來說傷害有多大,打擊有多大。
小諾走的還是匆匆忙忙,他留下一句話,“有事找我,不管大事小事,我一定幫你辦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