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水火不容
穆臻自然能看出穆欣的用意...
無非是這幾年被寵壞了,以為不管她做什麼,都有人替她善後。
而且把她當成五年前那個懵懂的小姑娘,以為只要她一句話,她便會為她這個姐姐赴湯蹈火。
";姐姐若沒別的事,還是快些回去歇息吧。我看姐姐臉色不太好...";
她以為傷了梅霆,便不用嫁進梅家了。
即便一定要嫁進梅家,梅家嫡子才是最好的人選...
而且那梅霆不過是梅家的旁系。
難道梅家還會為了一個梅霆,對穆家興師問罪不成?
當時穆欣確實覺得傷了梅霆不過是件小事...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公子罷了。
何況梅霆傷在難以啟齒之處。
梅霆若敢不依不饒,她便將梅霆的傷情大白天下。讓天下人評評理,看世人誰會相信梅霆!
可她想的太輕鬆了。
若是將梅霆的傷情公佈,難保梅霆魚死網破,拉她下水。
那樣,她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即便回到雲郡,求祖父和父親,怕是也再難挽回了。
如果梅霆真去梅家告狀,梅家主替梅霆出頭...
梅家因此遷怒穆家,穆欣擔心,在大難面前,穆家或許會棄車保帥...
這些在她出手前,都沒有細想。
只想當然的認為,梅霆都傷成那樣了,還有什麼臉面娶她過門。
至於傷人之舉...在穆欣看來,她這是為了自保。
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如今卻是事與願違。
穆臻說,梅霆不會放過她。穆臻說,梅家會報官,她會吃牢飯。
這下穆欣才真的憂心起來。
";阿臻,我們是親姐妹。";言下之意,穆臻不能見死不救。
";姐姐總不會希望我去替姐姐頂罪吧。";穆臻眨著在眼睛,一臉天真的問道...
穆臻彷彿吞了只蒼蠅般。她真想點頭,可是最終卻牽強的笑笑。";怎麼會?你是妹妹,本該姐姐照顧你的。";
";我離家早,身邊又沒有親人,早就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了。倒是姐姐,在親人身邊長大,性子難免軟弱了些,膽子自然會小些...
遇事偶爾會鑽牛角尖也是情理之中。";
事已至此,若再留下去,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經此一事,穆欣已經確認,她們姐妹確是水火不容。
即如此,便別怪她拉穆臻一起下水了。
想到這裡,穆欣脣角露出笑意。
臉上的柔弱之色也瞬間一斂。";即如此,我們便...走著瞧吧。";
穆臻點頭,算是接下了這個戰帖。
穆欣走後,鳳喜疑惑的問穆臻。";小姐,她們主僕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穆臻:";...逗悶子。";
鳳喜:";...";好想以下犯上怎麼辦?
接下來的兩天,別莊還算安靜。
趙家莊那邊傳來訊息,山上一切都好。
穆臻給縣令的信,回信送到了趙家莊。白氏親自給穆臻送了過來。信中說若是方子有效,必有重謝。
被穆臻隨手放到了一旁。
方子必然有效用。
她這也算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那縣令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為了一些蠅頭小利,而放棄這個讓他揚名立萬的機會。
要知道她信中說的清楚。
這方子,雖是穆家獻出的。
可穆家行善不必留名。
縣令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名義上報朝廷。只說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尋來的...
這可是個難得的加官進爵的良機。
梅霆那邊也很是安靜。
穆臻始終派人盯著,一旦有異,立時來報。
梅殊沒有差人喚她,穆臻也沒去客院。
似乎上一次,二人已經道過別了。
穆臻心裡總感覺有些異樣,可到底為何生異,她又找不到答案。
自那天穆欣來和她交涉過後,這兩天穆欣也一直呆在院中,這倒讓穆臻省心了。
穆欣那人是個火藥桶,一個盯不緊,便會生事。
就在穆臻以為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前行之時...
于田慌慌張張的來報。
說是穆老爺的車馬已到了門外。
饒是穆臻足夠鎮定,也驚得當場怔了怔。
片刻後,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問于田。";你是說,我父親來了?已經到門外了?";
于田點頭。
這訊息也足夠他大吃一驚了。
這裡離雲郡路程可不近,一來不回,起碼要半月時間。
穆家的濟世堂,每天求醫問藥者無數。
少了穆老爺坐堂,豈不亂套?
要知道濟世堂每天慕名來求醫的,上門找的都是妙手神醫穆紹堂。
";確是老爺到了。";
鳳喜趕忙進了內間給穆臻找衣裳。
去見長輩,自然要梳洗一番。
穆臻定了定神。
";你先去迎父親...我稍後便到。";
于田點頭,腳步有些虛浮的走了。
要知道穆紹堂名聲在外,對於田這個鄉下管事來說,能見到他,幾乎等同於鄉下村夫見到朝廷三品大員了。
他能不戰戰兢兢嗎?
";鳳喜,你派人去請梅殊公子,便說半個時辰後,請他到花廳...解圍。";
解圍?
鳳喜一臉不解。
穆臻沒時間給鳳喜解惑了。
簡單梳洗過後,換了衣裳。
穆臻便出了院子。
穆紹堂怎麼會舍下濟世堂,遠道來此?
上一世,自己這位父親的心時。
第一裝著濟世堂,第二便是穆欣...便是雨澤的降生,也不過讓他新鮮幾天,而後又一頭鑽進醫道里。
他依舊整日埋首書案,和那些疑難雜症為伍。
偶爾會在穆欣的要求下,陪著全家人吃一頓晚飯。穆臻永遠不會忘記,小小的雨澤蹣跚學步時。
不小心撲向坐在一旁的穆父。當時穆父手中拿著醫書。
他擔心雨澤小手抓到醫書,竟然突然起身。害得小娃撲了個空,小腦袋撞上了桌腿,當時便起了個大包。
穆臻心疼壞了,把幼弟抱在懷裡安慰。
一旁的穆父卻一幅慶幸的語氣說...還好躲的及時,他手中的醫書是孤本,若是被雨澤抓壞了,便無處可尋了。
當時穆臻真的想問一問父親。
雨澤若是磕壞了,又上哪去尋一個完好如初的。
對於穆父,穆臻心中並無太多孺慕之情。上一世她回到穆家後,父女兩個彷彿陌生人...()